《流帆》洇

8、Chapter 4B 柳生side

　　8.
　　我想我应该是感谢沉音的，对于帆的智商，我无比清楚，或者说，我对她的每个细节都了然于心。倘是她要躲我，那么，任何寻找都是徒劳。

　　我思念她，却放弃寻找，正如，我爱她，却放手。

　　我看到了她，她端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淡然与安详。

　　那是熟悉的气息，却是陌生的距离。那是熟悉的轮廓，却是陌生的相见。

　　我未曾遗忘过她，牢记成为一种习惯，只因为戒不了的相思。那种味道，持久而弥坚。那种感觉，刻骨而铭心。

　　所以，相遇之际，心头，喜悦之情，纵使因为曾经苦涩的别离而转为渺小，纵使渺小得无法与相思之苦披靡。可确是无法否认的存在，好似一块小小的方糖，解不了咖啡之苦涩，但的确，拌在咖啡之浓郁中。

　　我忆起那时。我对她说：“要不要在一起试试看？”她依旧淡淡地笑，没有答话。可是我分明看出她眉眼里的温柔与安定，不同于原先的冷漠与倔强。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在一起，多么温暖而美好的词语，可惜，很快便淡灭了。

　　文太的声音划破了我们之间沉默的防线。“你是帆？你怎么可以和柳生分手呢？”

　　我本是应该也这样质问她的，可是我看着她的面容，我，心软了，继而心疼了。原来，帆，我恨不了你，即便你伤了我，那根刺也躲在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

　　幸村小声地喝斥了文太，随后我看见她淡淡的笑，听见那声熟悉陌生的“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难得帆还记得我们。”我听出雅治隐藏在言语里的嘲讽，竟期盼着她的反驳，可是她避开了话题，也避开了我的目光。

　　她扫视了每一个人，目光里多了一份柔和，少了一份尖锐。可是，她躲开了，躲开了我的目光，那么明显，也那么突兀。更是那么，令我，心寒。

　　我留下了树焉，我怕，看到帆与她的男友，也许，和树焉做一场戏，可以维护我那可怜的自尊。

　　我们三个人对视，我似乎遗忘了时间在流逝，我那般想越过这一刻，却又想停在这一刻。我想好好地凝视她，希望再次可以处碰到她的内心，希望能在她的内心找到我小小的角落。那样，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是我的目光所触碰到的，确是她眼里极力想掩藏的忧伤与哀愁，我看不到她的内心，却能感触到阵阵的疼痛，拽着我的心。

　　我看到一个清雅的男子走来，我看到帆抓住了她的手，她淡定的神色里，忧伤与哀愁顷刻消失无踪，她说：“这是我的男友，扬。”说完，她用左手捋了捋领子边的头发。

　　我忽然觉得海风过于凛冽，或者，是因为晚秋的缘故。我觉得寒意慢慢地从肌肤开始渗入，渗入骨髓，渗入心脏，渗入所有曾经温暖美好的记忆，渗入心中仅存的希望，霎时，所有美好的回忆或是如残烛的光芒般微弱的希翼，灰飞烟灭。

　　我听到那个叫“扬”的男子的声音：“你就是柳生比吕士吧，承蒙你当初照顾我女友了。”我深深地体会到了讽刺的含义，却嘴角挂着笑。

　　我用左手食指推了推眼镜，随后开口：“这是我的女友，柳树焉。”

　　言毕，我牵起了树焉的手，一切看上去那么顺其自然，倘若我不是演员，我一定对这场戏赞不绝口。可惜，毕竟是戏，我的指尖冰凉，没有丝毫的知觉。

　　扬忽地抱起帆，说道“帆，她有些不适，我先抱她回去休息。”

　　我看着靠在他胸前的帆，手越握越紧，我想把帆揽入怀中，可是我没有那个资格，况且，思维里还有一丝理智。即使，那丝理智，是借口。

　　他们离去后，我轻轻地放开了树焉的手，她的手有些发红，约摸是刚刚我握得过紧了。

　　“抱歉。”我看着她略微发红的手说到。

　　她摇摇头，脸微侧向一边，说道：“学长刚刚是因为扬抱着帆学姐才紧张的吧，我能理解。”

　　随后，我们都沉默了，风声清晰地在耳边缭绕，多少，欲说还休，多少，心知肚明。

　　晚秋，风寒，风向不定，心，沉浮，却终究只系于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