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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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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个多月,这时间让商泛把死门的地图刻在心里。
他心中有很多疑问,他对温直初也有些担心。
温风荷在江湖上很有名气,因为他武功极高。温直初虽然是他的儿子,但是武功平平。武功高一些,总是能放心一点。
商泛最忧心的还是他自己的事情。温直初把他带上死门,一方面是因为商泛懂医,或许能帮上一些忙,但更多还是因为商泛有一件事,必须上死门彻查。
商泛虽然在江湖漂了多年,但对江湖上的事情并不上心,他知道那件事情的时候,心急如焚,查了很长时间,也只查到死门可能会有线索。
他要来死门,可是怎么来?
机缘巧合之下,他找到了温直初,温直初为了报恩,答应想办法把他带上死门。
商泛除了医病,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才能,也是偶尔有一次提及会一点儿琴艺,不想温直初竟以琴师的身份将他带上死门。
他本来想,他本来可以伪装成贴身小厮的样子随温直初上死门。后来温直初这样安排,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却有助于塑造温直初爱男色的形象。
商泛本来还担心,他以琴师的身份上死门,可是他那样的琴艺,明眼人是肯定能听出他的水准,继而对他产生怀疑。
后来上了死门他才发现,温直初弹琴弹得很好。
虽说比不上大师的水平,但是做个琴师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所以温直初隔三差五的会到商泛房中来弹琴,屋外的人先入为主,当然只会认为是商泛弹的。
温直初的事情其实并不需要他插手,可是他自己的事情又要如何?
商泛在死门一个多月,毫无所获,前两天无意在亭子听见罗九弹琴,这才找到一个突破口。可是要怎么从罗九口中得出消息?罗九到底能不能提供有用的线索?
商泛不喜欢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像罗九这样已经在江湖上混出名声的主事,肯定为人处世十分圆滑,心眼多,商泛并不担心被算计,只单纯的觉得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累。
但是没办法,必须去找他。
找罗九并不容易。他没什么身份,不能命令他,而且门主生辰将近,事务繁多,罗九作为主事,上上下下都需要他亲自打点。
商泛想了好几种办法,都觉得不妥,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见他。事情是有了突破口,但似乎陷入僵局。
商泛本来是想弹琴。商泛只是会弹琴,但并不在行,他没有熟练的指法,对琴也没有很喜爱。真正懂琴之人一听便知他的斤两,所以这个想法让商泛非常矛盾。若是真正有人听出他的破绽,引起别人的怀疑,无论是他还是温直初都会陷入被动,更加不利于他以后行事。
究竟要怎么做?商泛在院落之中漫无目的的走,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望着四下陌生的风景,商泛急忙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一转身,商泛吓了一跳。
竟是那夜的黑衣男子站在他身后!他究竟跟了多久?商泛心惊,因为他竟浑然不觉。
人在思考的时候很容易被外界的东西所惊吓,何况这‘东西’是一个人,还不是普通人。
商泛吸了一口气,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他记得温直初提过这人是红天下的第二个弟子,叫红火。
他究竟要干什么?
商泛拿不准他的意图,只好看着他。
这男子的长相并不能称上俊美无双,但是却十分迷人。商泛在心里暗自评论。那夜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相貌,这下看清了,商泛更加觉得他很危险。他的相貌若放在平常人脸上,可能只会觉得长得中等偏上,但这男子身上的那种气质,却生生让这张脸有种说不出来的逼人感。很有吸引力也是至高的危险。
商泛想,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他不可能看这个男子第二眼。被他直视会觉得被威胁。
正想着,那男子直直向他走来!
商泛此时走也不得,停在那里更是不得,总感觉有针戳他的鞋子刺他的脚。商泛把停在那男子身上的目光收回,立刻便感觉到一道目光,原来那男子还是一直在看着他。
商泛在心里悄悄骂了一句。他在情况不受控制得时候总会想骂人,任何时候都不例外。
好吧,还是走吧……
商泛抬起脚的时候,红火正走到他身边。
商泛本来想拐一下,从红火旁边走开,没想到红火突然出手,手成掌,向他袭来!
商泛感觉到了他的掌风,已经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想拿手去挡,却忽略了……
他没什么武功,可是对方却是一个练武人。
结果就是,商泛被一招劈到了地上。
商泛错愕,还有点生气。
可是更让他觉得神奇的还在后面。男子,也就是红火,突然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这是要拉他起来?怎么回事?
商泛不理,想自己爬起来,但是他却再一次算错了他一个普通人和练武人的速度差。只见红火却快速的握住了他的一只手,将他拉了起来。
商泛都不知该放什么表情在脸上了。
他无法再面无表情,所有的疑惑、惊讶、不满都放在脸上。
红火极快速的昨晚这一切,直接扭头走人。走到半路似乎又觉得不对,便转身道:“失礼。”
商泛第一次觉得这么费解,这到底是哪一出?!
商泛一路回房,脑袋想破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回到房间的时候商泛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学医要求心静,再加上他的个性原就如此,所以他情绪波动很少,对什么都觉得无所谓。
下午发生的一切让他的情绪转了好几个弯,但即使转了那么多弯,他还是搞不懂红火的目的何在。
是试探?是的,这肯定是一种试探,但是他又不知道红火在试探什么,到死是在谁的立场上试探。是代表他自己还是红天下?还是温风莲或是其他人?
商泛做出了种种猜想,但仍然不得要领。正在冥思苦想之中,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商公子,左司请您到前亭一聚。”是丫鬟的声音。
商泛稳了稳自己的心神,轻声道:“我这就来。你去忙你的是吧。”
“是,商公子。”
温直初有什么事情?还是到凉亭那种地方去说?商泛心底疑惑。
商泛走近凉亭,看了看,马上就明白了温直初的意思。
原来温直初约了罗九。
商泛的心‘砰砰’的跳起来。
他快步走向凉亭,向温直初和罗九简单的行了个点头礼。
“泛泛,不必多礼,过来坐。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主事罗九。”温直初一边说一边招呼商泛坐下。
商泛见罗九也坐着,自己站着并不适宜,便坐下,抱拳道:“原来是罗九大人,失敬。”
罗九回了一礼,淡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在这庭院之中,只是一个奴才,商公子是左司的朋友,自然也是罗九的主子。倒是听闻商公子才华横溢,罗九才是真正的失敬。”
“哪里哪里。”商泛听罗九以前见他们是自称‘奴才’,今天却自称‘在下’,想来已经和温直初谈过一段时间。
左右的丫鬟给他们三人斟好酒。
“行了,你们不必贴身伺候,下去吧。”温直初遣退丫鬟,又向商泛和罗九道:“你们俩要不要这么酸呐,我可是个粗人,听了这些谦虚话就浑身不舒服。你们是成心让我不舒服不成?”
罗九摇摇头道:“是我的错。那在下就先干为敬,全当给左司赔罪了。”说完便一口饮下酒杯中的酒。
“别别别,我可不想跟你喝酒,传言你的酒量可是深不见底的,我和你喝那可太吃亏了。”温直初谈笑之间,又拿起酒壶把罗九面前的酒杯满上。
温直初又道:“还是言归正传。我此番将罗先生约出来,是因为泛泛是极爱琴乐琴音之人,前几日商泛无意中听的一曲,似是故人,转眼一看,原来是罗先生。泛泛很想知道这曲的谱子,就是不能知道这谱,和罗先生一个懂琴之人畅谈畅饮,想必也是一件开怀的事。”
商泛低头喝了一口酒。
罗九似乎吃了一惊,语速也不由加快:“故人?商公子以前听人弹过此曲?”
商泛道:“确实。我以前无意中听过这首曲子,因这曲子从未听过,印象很深刻。当时我去求谱,未曾求得。那夜我听这首谱子,刚开始只是觉得熟悉,后来才发现竟然就是那曲。这么好的曲子,我已经错过一次,就不想错过第二次。所以冒昧前来,不知罗先生能否将谱子借来一看?不知是哪位大师,竟然谱出如此好曲。”商泛顺着温直初的意思说,他真正想问的东西其实只在最后一句。
罗九又道:“不知你是在何时听谁谈过这首曲?”
商泛咳嗽一声,道:“那是很久之前,我当时年幼,路过一个小屋,琴音从小屋里传来,那人弹琴的技艺极高,一首曲目竟让我不知不觉忘记了走路。后来我去求谱,那人不理我,连门都没有开。我当时还有急事,不便久留,就先离开了。后来再到那处,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罗九显然很震惊,虽然很快的平静下来,但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他一口将酒喝下,好像要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商泛心急如焚。看着样子很明显罗九肯定知道些什么,可是他实在分不清罗九到底是什么角色。
他装作无意的道:“有什么不对劲吗罗先生?请问可否将琴谱借我一看?这曲子曲风有点像琴圣作曲的风格,不知是不是琴圣遗留下来的曲目。”
说话间,罗九已经敛去了所有的情绪,他沉吟了一下:“曲谱自然是可以给你看的。那作谱之人并不是琴圣,而是我的一位故人。“他说着往怀里摸索,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商泛:“谱子就在里面。”
商泛其实一点儿不在乎琴谱是什么,他真正关心的是那位作谱人,但是这种情况下,罗九显然不愿意多谈他的那位故人,商泛只好伸手去接布包。
不料罗九递过来的布包却在半路一转,商泛的手僵在空中。
罗九抱歉道:“刚刚我又想起一事。我的那位故人脾气大的很,我原本以为他已经不在世上,所以觉得谱子给你看一下也无妨,可是现在一想他有可能还在,他要是知道我把谱子给别人看了,我可就遭殃了。”
商泛心思原本也不在谱子上,忙挥挥手道:“那商某人也不好强求。哎,只是不知罗先生的那位故人名字叫什么?在下对这首曲子实在喜欢,既然不能拥有,那知道作曲人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罗九却摇摇头:“他不喜欢别人知道他的名字。他以前曾经说,人活一生,是活给自己看的,他不在乎别人对他有什么评价。所以请恕在下无法告知商公子。”
商泛也无法,只得点头。现在看来罗九平静如水,中间情绪变化那么大,现在却宛然什么东西都没发生过,如果再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温直初眼见商泛脸色不佳,便向罗九抱拳道:“商泛近来身体不佳,外面天气寒冷,我怕商泛旧疾复发,只好先告辞了。失礼之处,下次我再亲自给罗先生赔罪。”
商泛朝罗九点点头,便由温直初搀扶着往房间走去。
罗九实在很厉害,那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稳住了。
商泛已经可以肯定,这件事肯定和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