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栖隐

7、醴城变7

　　藏在心底的丑事被他人曝光，这一刻，小学徒羞愤地捏起了拳头，“你是什么人？！”
　　宁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笑容更甚，摄魂夺魄，“呵呵，我是连天都要敬畏的…神。”

　　醴城，北方主街——金玉大道。
　　世人皆知天下三分繁华夜，两分夜色在醴城，而要问这醴城两分夜归处，答曰：红袖添香盈盈在，金玉满堂滚滚来。
　　任大少爷带着他气质绝佳的随从走的便是这条被众人称之为“黄金驰道”的金玉大道，即使已是午夜时分，这条大路上却不见丝毫的冷清，依旧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灯火通明。大道的中心花坛旁，一家挂着“典实”招牌的钱庄尤其抢眼，在一众富丽堂皇的店铺中独占鳌头，美轮美奂的程度直逼九嶷山下华美恢弘的外城群，因为它就是九嶷楼名下的产业，大掌柜不是别人，正是九嶷副君烁金尊使。
　　就像它的名字所起的那样，典实原来只是一间当铺，但因为身先士卒地响应城主弃天汇通天下的号召，推行银票，典实如今已经发展成为醴城最大的钱庄，其发行的货币不仅在醴城十二州内自由流通，还能在西域兑换，甚至在中原也有一定影响，曾经有商人开玩笑说，如果醴城之主有问鼎中原的野心，那么他连仗都不用打，直接提高典实银票与一般金银间的兑换比率，便能使楚晋二国穷困潦倒，俯首称臣。当然，这只是商人们用以抬高自己身价的玩笑，勾当之业再怎么风行也只是末业，欲用此来撼动一国根基纯属妄想。或许弃天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大力在中原扩充银票的流通范围，又或许是因为他本就没这份争疆夺土的操劳心，然而，也不能排除朝廷有意抑制其流通的可能性。
　　典实的银票流通不流通，任安可管不上，初衷是出来填肚子的他早已自动忽略了肚子的感受，只惦记着找到那个他所谓的“承诺”。恰好这一晚典当窗口前面站的人少得出奇，可能是跟昨天城主成亲广发红包有关吧，只要手里头还有几个闲钱，谁愿意进当铺啊，所以没过一会儿就排到了任安，而且，就像那个小学徒说的那样，赵小六的确是在这里把东西当掉了，现在东西还在，稳当当地在储藏室搁着呢。
　　一盏茶的工夫后，宁牵着半痴呆状的任安走出典实钱庄。
　　“任安，回神啦。”
　　某人盯着手心里的锁状玉饰，没有反应。
　　“任安，乖，我们先去吃饭，吃饱了随你看个够。”
　　某人继续盯手心，无反应。
　　宁挫败地捏捏自己的额角，这小子怎么一天不是乍乍呼呼的就是痴痴呆呆的，司天辰的品味居然降到这么低了，焱儿也不汇报一声，早知道的话他就可以把她调回来，毕竟一年多没欣赏她的歌舞，怪想念的。
　　“喂，我走了。”
　　袖子上传来拉扯感，宁狡黠地翘起嘴角，石头终于有反应了。
　　只听那声音初是怯怯的，“宁哥哥，我，是不是欠了你，八八八十…”到这里，已然卡住，任安这个倒霉孩子硬是结巴了半天也没把最后那个“万”字憋出来。对他而言，八十万两，还是黄金，不啻于一个天文数字，他毫不怀疑，就是把整座苍山连带他自个儿一块儿卖了，都换不了这么多…金子。他们苍山不比剑阁，剑阁的方家是地主出身，早些年还有在朝廷当官的，要田有田要房有房，而苍山就是一群居士隐居的地方，青山作伴，绿水为邻，兼爱非攻二宗五门中除了司空见惯的日常用品就是有价无市的绝世珍品，前面的不值钱，后面的卖不掉，平时要不是有其他门派的接济，凭他师父一个人，就足够让全派上下都喝西北风去。如今，他还一下子就欠了别人八十万两金子，这事说什么都不能让师傅他们知道，自己哪怕落草为寇也要独自把钱还上。
　　任安的为难宁全看在眼里，八十万两，于寻常百姓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数目，但八十万其实远远够不上这块同心玉锁的真正价值，不过，用来唬住这个心性纯良的少年已经绰绰有余。“任安，要不那笔钱就当是我雇你做我护卫的费用吧，反正你要去剑阁，我要去楚都，刚好顺路，你的武功和人品我信得过。”
　　任安闻言，黯淡的眼睛倏地一亮，“任安誓死把宁哥哥安全送至楚都。宁哥哥，你有你的慷慨，任安也有任安的原则，你我都知道，这一趟不值这个数，未还清的，任安穷尽此生也会补上。”
　　这一夜，宁最后的印象中，是少年坚定而真诚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断章断错了，结果这章变成了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