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云梦殇13 ...
-
俗话说,情场失意赌场就得意,俗话还应该说,丢了面子就不会饿了肚子。
“我方才还纳闷怎么不见你在房里,原来是给我拿吃的去了。”
宁走进来,放下食盒,捏捏任安的鼻子,“你这个小谗虫,鼻子比狗还灵。”
“我都要饿死了嘛!”任安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撒娇,目标明确地扑向惦记了一晚上的食物。
“等等,”盖子揭打一半,宁阻止了他,“我们上屋顶上吃去吧,今晚月色很好。”
“那好吧…”不能马上吃到了,呜呜呜。
任安不情不愿的样子把宁给逗乐了,他觉得任安像只耷拢着耳朵的小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特别招人疼爱,他颇费了番工夫才按捺住自己将其纳入怀中的冲动。现在不比当初,谁知道任安他那神神叨叨的师娘会不会突然又从哪冒出来,打搅他和小任安的二人世界。
“呃…”吃饱喝足,任少侠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转过头,宁公子正提着一壶美酒与月对饮,一丝甘酿自他口中溢出,沿着优美的颈线滑下,在皎洁的月华中带出一道晶莹水痕,任安不禁吞了吞口水。老实说,宁哥哥是他长这么大见过的最美的人了,初时还只是单纯被他的美貌惊艳到,可越到后来他反而越被他吸引,仿佛天生就对他有好感一般,想走近他、想了解他,也拒绝不了他任何的请求…
感觉到任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宁没有丝毫的反感,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笑意醉人:“安,真的不喝点?”
任安闻言慌忙收回自己的视线,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就自己那点酒量,算了吧。
那神情委实可爱,宁见了又忍不住笑起来,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跟任安在一块儿的这些日子他笑得比以前多多了,不是假笑也不是阴笑,更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真正的笑,发自内心的笑,就像很久以前…
她经常陪他坐在高高的屋顶上,一边吃着他带来的点心,一边偷偷往自己的衣袖里塞点心,她以为他不知道她的小动作,每每看到食盒见底时总是笑得特别狡黠,大大的蓝眼睛乎闪乎闪的,比天边的星子还明亮耀眼,殊不知他正是因为知道她每次都会捎回去很多,才会一次比一次带得多,就怕她给别人捎得太多,自己吃不饱。
任安还是比较幸运的,降云寨的物资比一般百姓家丰富了很多,要是他呆在寻常的云梦人家,不要说弄宵夜吃,怕是连三餐都难以保证,因为大部分米粮都被官府征收走了;而降云寨完全自产自销,又赶上好收成,因而足以招待客人。
酒足饭饱之后,任安却不困了,宁精神也不错,两人索性就着如水月色商量起之后的行程。在安顿任安师娘的时候,宁已经把前日在郡守府同卓宣翰议定的事情告知寨子的大当家陈蛟和二把手阿海等人,虽说除了陈蛟以外他和阿海都对这套方案心存疑虑,但大家都认为有尝试的必要,只是须提前安排好退路,端午那天留下大部分人驻守水寨,以免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件事在端午后便能了结,到时候他和任安就得加快脚程了,毕竟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多了,而对他而言,多在外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看完端午祭咯!”任安本来是枕着双臂躺着的,听到宁的安排后立即坐起身来。
“这么兴奋,很期待?”
任安点点头,“我想参加赛龙舟,而且,我答应过露露要去给她加油。”
即使知道任安对露露没动那方面的心思,宁还是不希望任安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女人身上,又想到今天下午任安的装扮,他心头一动,便说道:“我倒觉得,任安的歌声更好听,如果男扮女装的话,没准也能挣个湘夫人当当。”
“谁,谁要当那个湘夫人啦,我可是堂堂七尺男儿!”任安的注意力果不其然被转移过去了,“他们笑话我就算了,没想到宁哥哥你拿我打趣。”
宁这话并非玩笑,他是真的觉得女装的任安好看得紧:俏而不媚,态生两靥灵动,娇而不柔,自有三分英气,比起那寻常女子,当真别有一番味道。料想陈蛟他们夸任安标致,也并非全属戏言,觉得难堪的唯独任安自己。
任安见他态度坦然,心中不免动摇:“真的,不难看?”分外在意他人的眼光是他们这些小伙子的典型特征,任安也不例外,刚刚器宇轩昂放言不肖做妇人态的是他,现在小心翼翼讯问自己模样如何的还是他,这前后反差虽大,却也矛盾得可爱。
“难道任安不曾照过镜子?如若此姝不算佳人,愚兄不知何谓佳人。”
从事实来看,宁公子有些夸大其词了,任安的女装扮相不差,但也绝没有他说的那般好。且不提那些有名的真美女,就是一般的男旦小倌打扮来也胜过任安几分。只是,那些人又怎能入他宁公子的法眼,早在任安跌入他怀里的时候,他的心就已失控,那一刻,是魂牵梦绕的她从记忆深处走到了眼前,对他嫣然一笑,然后害羞地垂下臻首,露出一段细腻的脖颈,惹人遐想。无数次午夜梦回,他描摹她长大的样子,却是怎么画也画不出,梦里那个亭亭玉立的她。无数次借着枕畔人的温度想象她,却是一次胜过一次地清醒,他们统统不是她,就算他们或多或少存着她的影子,可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是她!诚然,遇到任安后,他也试图从任安身上寻觅她的踪迹,但每次撞进那双温润的褐瞳,他都会立即从幻想中清醒,他不是她,他怎么可能是她,他永远也不会是她!
心脏又抽搐了一下,他抓起酒壶猛灌一口。
任安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到了,一打量,只见宁的身旁已经摆放了好几个空酒壶,他顿时有了某种觉悟,原来这人只是喝醉了呀,一个醉酒之人的话怎么能算数呢?只是,自己还是不甘心,不知为何,他一点也不想在宁哥哥面前被看低了去,无论是哪方面,哪怕在女装打扮这么荒谬的事情上他也不想承认自己的不济。
反正你都喝醉了,醒来也不会记得,我就坦白跟你说吧。“其实我小时候很会装女孩子的,连师父师娘都说我是苍山派最漂亮的女娃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