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栖隐

23、云梦殇11

　　从郡府回到云梦之后，任安一直很懊恼，不是因为回去的行程被耽搁了，而是…
　　“在在啊，吸气，收腹，娘相信你一定穿得下去。”
　　对，就是这个使出吃奶的劲给他束腰的女人，这才是他懊恼的根源。师娘，我是师傅的徒弟任安，不是您的宝贝女儿任自在啊，您老认清楚啊！！！
　　屋子里任安欲哭无泪，屋子外一群听墙脚的却已经笑到前仰后倒。

　　事情还要从他和宁乘船去水寨的路上说起。那天，他二人向卓太守辞行后就前往码头，泥鳅一早就在那里等着，驶了一条小船载二人。正行着，忽然一个大浪打来，差点把船掀翻。难道，是云梦的那群家伙又对过往的船只开炮了？却见不远的江面上，巨大的水花震开了一金一蓝两道窈窕的身影，这两道身影各自在水面上滑行了十数丈后又腾地跃起，缠斗起来。
　　越来越适应坐船的任安忍不住赞道“好功夫！”
　　“醴城水使淼潺潺，玄武营上营主，善用水刃，论实力可排进醴城前十。”
　　经宁提醒，任安这才注意到那抹耀眼的金色原来是其中一人的金发！任安虽不曾亲眼见过，但亦听长辈们说过两年前弃天携金发尤物挑战中原群雄一事，不想今日有幸得见这位醴城第一美女——水使淼潺潺！不过，水使的武功已是不凡，那个与之匹敌的人又是谁？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宁的话没说完，船身轻晃，任安已经奔了出去，于半空中接住险些落水的蓝衣女子，返回船上；那厢，水使也由两个手下接入了一艘画舫。
　　“师娘，师娘！你不要紧吧？”任安惊慌地摇着怀中昏迷的女子。
　　“任安，你冷静点，她只是有点力竭，睡一会儿就能恢复。”宁略通医理，替女子把了脉。
　　“真的？”任安抬起头，刚刚那会儿把他急得眼眶都红了，泪珠儿直打转，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小兔子。把宁都看迷了，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已经抚上了任安的脸颊。
　　“啪！”
　　“你做什么呢！”任安的师娘猛地坐直身子，手掌还维持高举的姿势。宁似乎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一时愣在原地。
　　“您干嘛打宁哥哥啊。”任安同样不解。
　　“你问我干嘛打他！”女子一脸愠色，不像在开玩笑，“说，这些天你是不是都跟这男的在一块儿？”
　　“任夫人认识在下？ ”宁回过神来，打算向这位赫赫有名的武林前辈说明一下情况。
　　任夫人转头就甩了他一对白眼，“我管你是谁呢，一个小白脸，仗着好看就敢拐我们家孩子，活腻了吧，也不看看我们家在在是谁的女儿！”
　　“师…”
　　“是什么是？”任安正想说点什么，就被他师娘一口打断，“你更该骂！瞧瞧你现在是什么打扮？男不男女不女！好端端学什么不好，学人家离家出走、女扮男装、苟合私奔！你难道不知道爹娘会多担心你啊！”
　　“您，您清楚我是谁吗？”任安咽了一口口水，直觉告诉他这次倒霉了。
　　他师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脑袋：“个死丫头，真以为你娘我被那魔都的妖女震傻了？”任夫人朝任安俏皮地眨了眨眼，她本就生得娇美，这些年模样又不见什么变化，因此旁人完全看不出她是个年过四十的老女人，做起这种小女儿家的神态来倒也不怎么别扭。
　　可任安不是旁人，他是她养大的徒弟，“师娘，你弄错了，我不是自在师妹，我是任安哪。”
　　任安师娘苏氏，闺名小艾，人称凌波仙子，十七年前以神农谷大小姐的身份嫁与苍山第一高手任我狂为妻，一时传为佳话。但事实上，他们的结合并没有外人想像的那么完美，七年前，一场意外夺走了独生爱女任自在的生命，苏小艾打击太大，一度神智失常。常言道，医者难自医，神农谷出身的她一直没能治好自己的臆症，一旦发病，便把年纪相仿的任安错当做自己的女儿，任凭别人怎么解释她也不信，只有等她自己清醒过来才认得清现实。
　　任安一个头两个大，他终于明白任我游为什么让他见到师娘就绕道走了。
　　除了把任安认错，苏小艾在別的事情上并不怎么糊涂。她此次下山是来抓任我游回去定亲的，对方是一位剑阁的小姐，她妹妹苏小蒿的小姑子，可就在日子定下来的那天，未来的新郎居然逃跑了，方小姐一气之下进了尼姑庵带发修行，结果让她这个媒人最是难堪不过，怒火中烧下，她亲自前来擒人。
　　任我游定亲这件事任安也晓得，不过当时他正在追踪方和之，不想半途而废，就寄了一份礼物回去，没想到他居然没定成，早知道他就不寄礼物了，还能省钱。
　　两年前，淼潺潺陪同城主弃天来到中原，因其金发蓝眸的绝美容貌和冷艳傲慢的绝佳气质，顿时令无数侠客英雄拜倒裙下，风流成性的任我游自然不例外，他曾经还专程为伊写过一篇长达数万字的“冰心赋”，在江湖上广为流传，人人都言侍书情痴。所以，当看到任我游留书说自己要去醴城时，苏小艾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色胆包天跑去调戏弃天的女人了。
　　巧合的是，这淼潺潺还真让她撞上了，苏小艾心急，当面就问对方任我游在不在她船上。苏小艾是地道的南方人，经常船床不分，这句话听在淼潺潺耳朵里就成了任我游在不在她床上。淼潺潺当然气不过，你这是什么意思，追小叔子追到我床上来了？！真是放肆！就这样，两人打了起来。
　　只是，苏小艾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自己发音不准引起了误会，她还抱怨淼潺潺实在是太嚣张、太不懂礼貌了，自己又没別的意思，不过是问一句罢了。
　　“任夫人有所不知，那位水使在加入醴城之前乃是西域拜火教的圣女，是侍奉神的女子，对于她而言，贞洁高于一切。夫人您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向她打听一个俗世男子的下落，等同于在质疑她对神的坚贞。”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苏小艾警惕起来，虽然宝贝女儿向她解释过两人的关系只是普通朋友，可对于这个太过美丽的男子，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而且，她侍奉的不是弃天吗，怎么又成了…”有些话不需要说开，因为大家都不是傻子。
　　“在下曾在九嶷楼呆过一段时日。”宁看了一眼任安，他可爱的任少侠又捏起了拳头，凝视着他，眼底是满满的心痛。
　　混蛋弃天，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神吗，你凭什么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

作者有话说

　　师娘初登场，间歇性脑抽人士，请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