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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绮&一留衣]星辰 你们继承他 ...

  •   [霹雳/一留衣中心、意绮相关]星辰
      文/蔷薇君。

      ※被一留衣的退场刺激到了,于是这篇是一留衣中心。
      ※仙山没有这么多纷纷扰扰,一留衣你可以跟日炊烟下下棋忆忆旧,偶尔腹谤下还在尘世奔波的好友,挺好的,真的,不是谁都有这个享清闲的福气的QAQ
      ※从三人饮酒念诗的顺序来看,一留衣果然是最大的,于是脑补了各种兄长保父梗(默
      ※我很认真的讲,日炊烟这名字不用来做管家着实可惜(够

      1

      冬至。
      大雪飞扬了数日,叫唤渊薮目及之处尽是一片琉璃剔透,倒真有了几分通天仙境的感觉。

      屋里正中支了个火盆,意琦行跟木柴不要钱似的直往里扔,那火烧的很旺,烤的素来阴冷的岩洞也如阳春三月。
      炕上兀自玩的愉快的绮罗生扔开怀里的热水袋子,嫌热似的拿手给自己扇着,大抵也是这热气给蒸的,睡了一晌午的白团子又眼皮打起架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不大一会儿自个儿又省心的迷糊了过去。
      旁边正在面板上忙活的一留衣和日炊烟也默契的同时放轻手底下的动作。
      这包饺子是个细致活儿,绮罗生自然是因为年纪太小被勒令禁止参与;意琦行也不大,而且一看就不是个能做饭的,索性直接被打发去烧火了。

      那时候绮罗生还很小,跌跌撞撞走路都不稳,小脸跟个面团似的,谁见了都要捏上两把,所以他脸蛋通常都是红红的,却也不尽然是被渊薮上常年冷风给冻得。
      日炊烟经常来内七修这边串门子,他这人闲不住,特有管家范儿,平时日常用度都交由他下山采办,自然也会顺手带些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回来。过年的压岁荷包自是不能少的,平常日也会有些色彩好看的玩偶入口即化的糕点拿过来,换的绮罗生甜甜的笑脸。然后图谋不轨的某人自然是顺道在白团子脸上捏上两把,呼呼,手感真是不错。
      这点小动作是不能叫一留衣看到的,他那人典型的只给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
      日炊烟就经常骂一留衣小气,不让带走还不给摸的吗?
      一留衣也是振振有词,喜欢你自己也养一个去,别觊觎我的!

      一留衣喜欢逗弄绮罗生比日炊烟更甚之,他经常捏着后者白净的小脸直到小孩儿眼眶泛红,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其实绮罗生对付一留衣也很有一套,从很小很小几乎不能记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苦肉计这招屡试不爽。
      那点小孩子的手段一留衣岂会看不出来,但是……“弟弟们嘛,合该是宠着的,”一留衣有天跟日炊烟下棋的时候这样说,手指在一堆棋子里打着转儿,“如若有一天要用我的命来护着,又要有何不可?”
      日炊烟笑了笑,没说话,“啪”的又落下一子。
      这红尘世上痴傻之人何其多,也不再嫌多这一个。

      2

      吃过晚饭,日炊烟也不多做停留摆摆手就回去了。剩下内七修这三个,身兼兄长保父和教书先生多重身份的一留衣惯例的拿出经书来。
      绮罗生乖乖洗了手在桌前坐好,意琦行也拿了笔墨纸砚过来,顺便递给最小的一块丝帕,绮罗生自然的把两只小爪子搭在帕子上,透过薄薄布料感受到的对方体温让他觉得异常满足。

      屋外是朦胧夜色,点缀着星光月华;屋内是摇曳灯影,映出高低不同的三人身形。
      一留衣摊开一张宣纸,挽了衣袖,提笔写下一行行书,“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笔锋锐利骨架挺拔,隐约有种不入世的隐世高人之风。
      惯于嬉笑的人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收心敛性,神情严肃,沉静如水,仿佛万事万物世间真理就孕育在游走的笔尖之下。
      他一边写一边念,绮罗生眼睛都不眨,听得认真;意琦行脑袋偏向一边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一留衣却知道他也是在听的。
      讲完一节,绮罗生也像模像样的学着握笔写字,笔体已经成形只是年纪尚小腕力不足,显得有些虚浮,但执笔之人依旧一笔一划写的极认真,每个字每句话似乎都印在了心上。
      岩洞里常年有燃熏香的习惯,此时周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牡丹花香,嗅入鼻喉只觉得整个人都平静下来。灯光下,三条人影交叠在一起,难得的静谧场景,这大概就是世人常说的兄友弟恭吧。

      灯光越来越暗,起先还不觉得怎样,直到绮罗生的小脑袋几乎要黏在宣纸上,一留衣才意识到灯油似乎是要燃尽了。
      这里虽然远离红尘浊世,平时却也灯油供给充足,并不常出现这种情况。
      彼时一留衣修为已然不凡,骤然黑下来的坏境也不妨碍他视物,四处翻找着终于从抽屉深处翻出小小的一把蜡烛来,拿油纸包着,摊开来,全都红彤彤的,上面还雕着龙纹凤样,竟是喜蜡,只是年代太过久远,又因渊薮湿气太重已经不能用了。
      “算了!”一留衣推开那一把喜蜡,捞起勉强有桌子高的绮罗生抱在怀里,“今晚不念书了,出去走走吧!”说着,伸出剩下那只手递给意琦行,那意思是,别瞪了,我一个人又抱不过两个,喏,手给你拉。
      意琦行甩开一留衣伸过来的爪子,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来,眼睛看着天就往外走,好歹借着星光还不至于摔倒。
      一留衣在后面笑的几乎岔气,手一抖差点把绮罗生摔在地上,团子大的绮罗生死死揪着一留衣彼时还未过分夸张的服饰,眼珠提溜转着目测掉下去摔成团子酱的可能性有多大。
      所以讲,小孩子是最不能得罪的,这事儿之后绮罗生就再也不让一留衣抱那么高了。
      很久以后得知绮罗生有惧高症的时候,一留衣还很认真的思索过是否是这件事的后遗症,当然答案已经不可考究了。

      到了外面星辰就显得越发明亮了,两个大的这才发现方才绮罗生脑袋低的太低,鼻头上粘了不大不小一圈墨迹,意琦行转身取来浸了水的丝帕,绮罗生虽然窝在一留衣怀里,却是把整个脑袋都伸到了对面,意琦行捏着他下巴三两下就把糊上去的墨给揩干净了。
      一留衣发现意琦行的脸色比没擦干墨迹之前的绮罗生都黑,在心里好笑的道声小孩子心性,然后把手里的白团子往意琦行怀里一塞,“给你抱。”
      彼时的意琦行还没有现在的修为,虽说绮罗生并不重,但是怀里突然多出了这么一份重量还是让半蹲的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好容易才稳住脚步,绮罗生倒是不害怕,窝在他怀里咯咯直笑。
      意琦行不知怎地就耳根泛红,一留衣侧过脸去笑的不着痕迹。
      想来他以前真是经常笑的,为什么不笑?这地方景好人好,这日子过的也舒坦,有团子可以捏有傲娇小孩儿可以逗还有棋友可以陪着下棋,套用古人一句话那就是,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啊!
      上天看不惯人间太平,所以好日子向来是不长久的。
      一留衣是从日炊烟死后才不常笑的,那时候绮罗生走了,意琦行也越发面冷心冷。一留衣便敛了心性,遁走中阴界,乖乖做他的隐世高人,只等天命降临,这些却都是后话了。

      回过头来想想从前,只道是,那时候到底是年纪小。

      3

      据说人死之后都是会变作星星的。
      一留衣这么说的时候,绮罗生努力睁大眼睛盯着头顶星辰,那里星迹运行,奇象诡动,只是那时还不具有参透天机的修为。

      叫唤渊薮地势很高,闪烁着的星星似是就在头顶,一伸手就碰触的到。绮罗生玩心未泯,在意琦行怀里不老实的扭动,努力要去抓星星。
      一留衣怕意琦行一个不小心摔着人,赶紧招呼他们过来坐,教书先生化身说故事的人,身份变换之快都不带中场休息的。
      绮罗生坐在一留衣身边,吃着山下摘来的果子,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点点小脑袋。见小听众如此捧场,一留衣越发讲的起劲起来,反正俩孩子都小,也不会跟他认真计较故事的逻辑,就算一时想不起书上怎么说的,脑子一转嘴上也就出来了。

      一留衣是有些保父潜质的,养团子这事儿着实乐趣多多。
      其实意琦行小的时候也多是他在打点起居,只是那人的心高气傲在小小年纪就表现的明显,一留衣有时候也会念叨,哎,孩子大了就不黏人了。也不想想自己比人家本就大不了多少,况且意琦行小的时候也不见得有多黏人。
      所以说,一日为兄长,一生都是兄长。

      意琦行是很鄙视一留衣这种忽悠行为的。他早就过了相信童话故事的年纪,像绮罗生这么小的时候他也经常被一留衣忽悠,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没有,所以现在对于有前科的某人他是基本都不信了。
      一留衣难得又有个可以忽悠的团子,乐不可支,狠狠瞪了不解风情的意琦行一眼。若是连绮罗生都不信了,那他这保父做的未免也太悲催了点吧。
      意琦行对他们这种幼稚的一唱一和相当不屑一顾,转过身去权当看不见听不见,无奈绮罗生靠在一留衣身边还不老实,小手一直抓他头发,意琦行只得又转过来半边身来。
      他只是不说,不信归不信,其实他还是很喜欢听一留衣讲故事的。

      一留衣越过身边白团子的脑袋瞧见意琦行的表情,强忍着笑出来的冲动,低下头去跟绮罗生咬耳根。
      意琦行扭过头不看他们,眼睛只盯着头顶上万丈星空,不知道的还以为未来的绝代剑宿是在数星星呢。
      忽然,脖颈上一凉,明显是一双肉爪子伸了进来,意琦行下意识的转身——
      吧唧!
      很响亮的一声,绮罗生直接亲在他的嘴唇上,目标真准。
      偷吃得逞,小团子笑的贼兮兮的,趁着意琦行发懵的当口又逃出来,不料脚下不稳摇晃着朝后仰去,意琦行本能的倾身将人接住,稳稳当当的又塞回怀里。

      一留衣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倚着石壁,双眼定格在头顶闪烁的星辰上,伸手捏了个洗好的果子塞进嘴里,唔,真甜。

      4

      绮罗生年纪再大些的时候,一留衣也会带着他们下山去体验一把寻常百姓的生活。这时候绮罗生一般是兴奋的,意琦行通常是不屑的,结果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反正最后总是三人兴致勃勃的往山下奔,不玩的全身酸麻绝不回来。

      绮罗生偏爱春末新摘的西湖龙井,每到这个时节一留衣必是会带他下山来品茶的,意琦行现在剑术小成日夜勤于练剑倒是不常跟出来了。
      茶馆二楼惯例是有说书的,两人来时正好说到那武林第一人竟然为了一个打手之死几近癫狂,不屑一切手段也要复活之,言语之间褒贬不明任由听众独自揣度。
      彼时的绮罗生还刚成年,不知江湖俗事,自然也不懂这讲的便是鼎鼎大名的素还真和叶小钗。只觉得这故事好生奇怪,都说要心怀天下,那打手哪里不有的是,为一个便疯魔如此当是不值。
      他把这一番感想讲给一留衣听,一留衣却难得严肃,摸着自小看大的孩子已经长及腰间的雪发说道:“人一辈子可以有很多好友很多前辈,却总有那么一个,是谁都代替不了的。”
      那不是你的弱点,而是你的底线,一旦失守,便是阿鼻地狱万丈深渊。
      绮罗生似懂非懂的眨着眼睛,只慢慢品茶,不再说话。

      据说每个人自出生以来都是背负着某种天命的,都有自己的定位,逆天而行必受天罚,但世间从不乏不按理出牌之人。有人拿一座城堡去换一颗玻璃球,你说值还是不值,你不是那个人,凭什么有这个资格来做出评价。
      你说那是傻子,那是你不懂痴傻之人的幸福。

      后来回了渊薮,绮罗生还是心心念着这事儿。某天练刀回来,未来的江山快手歪着脑袋看正在潇洒泼墨的一留衣,声音听起来依然软软的,“一留衣,你不是说,要心系是天下苍生。”
      前些日子是绮罗生的成年礼,授冠之礼意琦行自然是当仁不让,只是当时那话却是自己说的。
      天下苍生啊……你可知那天下苍生最是麻烦不断的。
      有人三生三世耗在上面,沉浮起落只为众生,结果还是出力不讨好,这众生只觉得你合该如此,做好了没人记得做不好个个怨你。
      那种滋味,你当是甜的不成?

      当然这话是不能随便乱讲的,就像私塾里的先生只会教人之初性本善,至于那些个恶人恶心,以后你总会见着自会懂得。
      “男儿当自强,自是要心怀鸿鹄之志。”于是一留衣又摸着快要赶上自己身形的绮罗生一头雪发说,“你为天下苍生而活,总会有个人你甘愿为他去死。”
      什么苍生大义,什么冥冥众生,在那个时候就只有那个名字绕在心尖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外面正在舞剑的意琦行手里明显一抖,下一招就见红了,锋利的剑刃割开了小腿上包裹的布料,直接削进了皮肉里。
      日炊烟唉声叹气了好几天,一留衣拍着他的肩膀故作叹息,好友啊,不就是一件衣裳嘛!
      日炊烟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是呀不就是件衣裳吗,只是好友,下次缝衣服这活儿你再别来找我。
      一留衣笑着说,哎呀好友,这样讲就不够朋友了啊。

      很多年以后,一留衣才意识到绮罗生想是把这句话真正放在心上了。
      见到当年一手带大的白团子整个变成血色的时候那种震怒不是假的,只是再悲伤也只能憋在心里,先走的人最任性,做兄长的不就是要多担着的吗?他只能台面上的面子做足了,把满心苦涩往里咽。星狼弓要来相杀好生看着别真把人一剑戳死,素还真要来劝话好生应着该解释的解释了。哈,要疯也不能疯两个,总得有个出来主持局面的,否则免不了又要落人口舌。
      他也想杀个痛快,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可是能吗?人活着就要面对很多事,总要有人担着。
      有人说,活着就要洒脱,不为面子才够潇洒。有人洒脱了,总要有人来担着。
      总要有人担着啊!你当这兄长是好做的。

      台面上的事,摆在那里,又不能堵着别人的嘴,所以又有人开始叫嚷,有的说这是兄弟情深,也有的说真是不值。
      情深是必然,眼睛不瞎的都看得出来。
      值还是不值,却不好衡量,谁的命都只有一条,不能讲哪边比哪边更重要,这也不是论斤称两,可以用数字来计算。
      当然绮罗生后来又活了,大抵也算好运,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个幸运值阎罗殿报了到还能再回来的,如若非要说这复活了还要被摧残还要为苍生奔波不如当时就一死百了却又是另外一种观念了。
      但其实,活着,就总还是有无限可能的。死了,却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5

      “若吾死了。”
      这个开场白着实不吉利,一留衣自己也知道,但毕竟没有别的说法,是谁说人死之前都会有感应的,像他们这种活了几百年的先天高人,测算个死亡日期什么的,从来就不是难事,难得是逆天改命。
      古往今来,无数人为此奋斗过,可天从不动容。亘古不变的高高在上,任苍生历尽磨难,它兀自挂在那里,看尽世间百态,参透万物轮回。

      三凶合一的地狱变或许也会在以后的某一天被更厉害的角色秒杀,但现在终究是难以对付的大角。
      胸口被撕开的一瞬间就只是疼,比以前绮罗生揪断他一缕头发都疼,比意琦行拿不稳剑的时候不小心戳在肉上还疼。
      血跟坏掉龙头似的直往外涌,视线恍惚着便渐渐什么都看不清了,脑袋里却一时间涌上了许多以为早就忘却的记忆。
      是偷喝没有酿好的清酒的少年绮罗生,是刚拿到澡雪喜不言于色却不小心被剑穗绊倒的意琦行,是来内七修串门被拉来对弈兼做饭的日炊烟。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还想那么多做什么,人都要死了。

      纷纷扰扰一世间,终究化作一片云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终于,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不用在意了。
      最终的战场是夜晚,倒下的时候只觉得满目星辰。
      意识归于天地的最后一刹,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叫唤渊薮还未出现在世人眼前,久到江山快手绝代剑宿还是俩软绵绵的团子,久到他的棋友还活着的时候,他摸着绮罗生的脑袋说,“人死之后都是会变作星星的。”

      6

      江湖中事,向来大是大非,既已入世,谁能免俗。
      一道星光拖着拉长的痕迹自头顶一掠而过,恍如故人再临。意琦行眨了眨眼,仔细再看,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寒风凛冽,回荡在墓地之中,一片萧索。
      意琦行终于在修为臻于极境的几百年之后,开始相信在久远的少年时代某个星夜一留衣信口胡诌的故事。
      那人曾言语盈盈的讲,人死之后都是会变作星星的。
      其实就是真的,不是吗?
      你们继承他未完成的遗愿,他护你们无畏前行。倘若感到前路迷惘,且抬头便可见那满天星辰。

      7

      一弦一调一管笙,太羽荒音锁残年;一棋一局一盅子,惊鸿留影人留衣。

      ____《星辰》FIN.
      蔷薇君于2013-1-17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意绮&一留衣]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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