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灵记事》松云慧

5、夜幕下的竞技 那是来自西

　　小护卫不再多言，他沉默地从地上踉跄爬起，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姜鸢递给他的手绢从他的衣襟上飘落，皱巴巴地罩在一团软泥上……
　　接下来的两天，姜鸢都窝在小小的庭院中练舞。在一个又一个的旋转中，她觉得她赌的是自己的未来。

　　转眼，三天之约就到了。今天恰巧是中秋节，城主府张灯结彩，觥筹交错，城中达官贵胄都列席到场，热闹一堂。车队的舞姬们灵巧地梳着妆，交谈着，都是对舞宴兴致盎然。姜鸢则是于一身华服中祷告着，希望自己能顺顺利利地离开越国这是非之地！
　　　“鸢儿，今晚你一定要好好加油，就算不能取胜，被一户贵人相中也是，也是好的。”秋萍已经装扮好了，像一朵美丽的芙蓉花，她劝慰着姜鸢。姜鸢只是抿嘴一笑，没有说话。
　　对于大多数舞姬而言，如果被贵人相中，成为一个妾室，那无疑是拜摆脱歌舞生涯的一个好办法，等到你年老色衰，跳不动了再被队伍淘汰，那么也没有人会要你了。所以很多年轻舞姬会在必要的时候为自己的前程搏出位。
　　晚宴在月空下开始了，城中贵胄也来到城主府共庆佳节。宽敞的大厅里，摆满了小几，大家品用着美食佳肴，交谈着。当梅公子姗姗而来，顿时如云破月来，大厅里华光四射，众人目光都看向了他。城主坐在首座上，见梅公子到来，豆子眼都眯成了小缝，他热情地招呼梅公子坐在他一旁的小几上。城主府年轻的姑娘，外嫁的女儿都回到了家里，名曰“躲午”，这难得的喜庆日子，闺阁女儿们躲在屏风后边用餐，双眼却在不住地羞涩地打量着大厅里年轻男子，暗许芳心。
　　“梅公子这般风流人物，尚未娶妻，真是一大憾事哪，可是没有如意的姑娘入眼？”城主乐呵呵地问着，心里打着小算盘，谁不知，这梅公子表面上只是个舞队的头儿，实际上则是一个不知不扣的贵族，在云国，那是皇亲国戚必须给脸的一号人物。这几年，梅公子一行四海为家，既是让他的舞队四方闻名，也是结交了不少的王公贵族，风雅人物。自己一小小城主，如果能攀上这么个高枝，以后何愁不能更上一层楼，马城主捋了捋自己那一撮鬃毛似的小胡须，不自觉地心里有点扬扬得意了。他向梅公子笑得一脸谄媚，豆子眼瞟瞟屏风后边的女儿们，又挤眉弄眼地看向梅公子。
　　这么明显的暗示如果还看不出的话，那梅公子就别在江湖上混了。可梅公子偏偏是那个让人难以把握的主，只听他一笑，带着调侃“梅某人不喜欢珍贵的名花，只爱采摘路边的野花，成就一段你侬我侬的露水姻缘。那才是好的。”马城主的笑脸有些端不住了，这种说法于伦常严谨的越国还是有点惊世骇俗的，马城主干笑了两声，心里暗咒，可是没办法，这尊大佛还是需要好好巴结的。
　　今晚表演的都是梅公子车队中的舞姬，姿容精致，舞技出群。众人一边品尝着美酒佳肴，怀里搂着美人，一边兴致勃勃地欣赏着乐舞，打量着舞姬们，带着点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的意味。众舞女表演罢。梅公子招手，身后一灵泛丫头立刻匆匆而去。
　　于众人觥筹交错，酒酣微醺间，一曲回旋绕梁的琴声慢慢拨来，一美人似驾云而来，七彩舞服上磷光点点，她额际瞄着一盛放的牡丹，艳光逼人。乐曲如泣如诉，委婉道来，美人长袖挥舞，风情流露。她不停地舞动着小足，绕得众人目眩神迷，小脚一扬，踝上的铃铛一曲清响，带着滋滋的魅惑。美人扭动细腰，风情侧露，百花盛放也不过如此了……
　　一曲舞罢，美人微微一施礼，翩然而去，之于赞叹不止。
　　“好！好！好！”大厅中的众贵族的酒醉仿佛都抛到九万里以外了，高喝，鼓掌不绝。“这便是传闻中的’柳媚娘’吧”酒席中一位贵人道出名来询问，梅公子微笑点头，对自家舞姬的表现似乎也是颇为满意，但他随即调转开头去，对接下来的似有期待。
　　看着柳叶儿这般魅惑，台下的姜鸢也禁不住得赞叹，收到柳叶儿一个挑衅的眼神，姜鸢嘴角一勾。论功力，论姿态，她的确很不错。可是和自己相比嘛，呵呵。
　　梅公子手掌轻怕三下，四下一静，一曲奇异的乐曲响起，众人既觉得闻所未闻，又觉得似曾相识。那是来自西域的歌，本应该回荡在大漠戈壁上，在殿中却掀起仿佛来自沙漠上凌厉的风。
　　只见一个穿着火红纱裙的的女子，全身都带满金饰，耀眼夺目，她细细的腰肢也被金箍束着，越发显得杨柳般娇柔可人。只是如果在她那比春光还明媚的醉人小脸上没有浮现出那种俯视众生的姿态，她的一颦一笑间没有流露出那种看破红尘的孤傲，大家还不会顿时被距离感所拘束。她像是一个在百花间穿梭的精灵，又想一只飞翔在蓝天白云之上的仙鹤，她仿佛不属于这个尘世，来到这里，让她似彷徨似迷茫，又仿佛在下一刻她就会羽化，毫不留恋地飞向天穹。
　　姜鸢舞动着，身后的数条红色彩带在半空中飞舞，勾勒出绝美的画面，她的血液在叫嚣着，沸腾着，又仿佛在酣畅淋漓地吞吐着每一寸月的光华。飞天舞是姜鸢的才艺，是她数十年修习的结果，其中包含着她对于母亲渐渐模糊的记忆，以及仿佛与生俱来的切合。她不自觉地表现着，展示着飞天舞令人惊叹的美丽。
　　在无数个回旋之间，无疑，今晚的胜者是她，是飞天舞。柳叶儿的霓裳舞再艳丽，在这等风华的比较下，也淡了，淡了，满座都处于呆愣和惊叹中，今晚让人铭记。梅公子的双眼里也有着掩不住的惊艳。
　　一曲舞罢，姜鸢优雅一躬身谢幕，香汗点点，她款款走下了台，与柳叶儿站在一块儿，似乎在等待大家的点评。这一切都是那么优雅自如，如果她没有在脸上挂着那么得意洋洋的笑，损形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