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老太婆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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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利。”邓布利多愉快地说，“你来得正是时候。”
哈利刚收到邓布利多寄来的信，还以为他是对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事的进展念念不忘。老实说，他认为从斯拉格霍恩那里得到关于伏地魔的记忆几乎没有可能，这总让他感到愧对邓布利多的信任。
“哦，是的，教授。我是说…”他局促不安地回答，暗暗奇怪最近邓布利多愈显疲惫的脸上竟浮现宽慰的笑容。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隔着镜片注视着他，这让哈利有种钻到桌子底下的冲动。可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件事并不轻易—可哈利，我相信只有你能够做到。”
哈利只有应是，心里还略有些烦躁。
“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有一件好事。”邓布利多又接着说。哈利注意到往日凝重的思绪似乎在他神情中有些消散。“…我想我偶然得到了一位老朋友的消息。还记得我上次说过，这世上知道少年伏地魔的事的人少之又少，知道的也绝口不提吗？”
“当然，教授。”哈利回答。
“可是她不一样。事实上，如果能取得她的帮助，我们进行的一切推论都会有效率得多。就连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记忆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哈利心里不由微微一动。在他看来，这无疑代表着他不用在整天煞费苦心地套话了，这本来就不是他的长项。
“难道我们今天就要去拜访她吗？”哈利问道，对临近真相也感到希冀。
“不要着急，哈利。”邓布利多摇摇头，“我想在此之前，你需要对她有点了解。”他从座椅上站起来，拿出冥想盆和一小瓶外观精致的液体。哈利知道常规的记忆之旅又要开始了。他心里有点好奇，一瞬不瞬地看着邓布利多把那瓶银色物质倒进盆中，很快晕染开来。
邓布利多拉着他，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场景。”他们一头扎进冥想盆。
又是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哈利昏昏沉沉地刚刚落地，就发现他们站在一个空荡荡，装饰华丽但黑暗的房间里，所有门窗都关着，一看就让人心里发冷。
年轻许多却又比伏地魔幼年时显老的邓布利多站在房间的角落，那里燃着壁炉，透来唯一的光亮。有个隐隐绰绰的身影背对他站在壁炉前，看着熊熊燃烧的炉火。
年轻的邓布利多在说话。“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他的声音带着怀念，人影却不为所动，只是冷笑一声：“邓布利多，你果然本事，能找到这儿来。”
那是个动听的女声，却有种明显的拿腔拿调，像小马尔福一样。
邓布利多仍然微笑着。“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
“明知故问！”人影尖锐地说，连嗓音都显得有些嘶哑。哈利觉得她过分防备了。
“你误会了。”邓布利多叹息。“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是吗？”人影平静下来，声音仍然冷酷。“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如果与他有关，那我告诉你，我什么也不知道！”
“冷静些。我只是来看看你罢了。”
“哦？”人影讥诮地扬起声调，突然猛地转过身来，把哈利吓了一跳。邓布利多却面不改色，静静地看着她。“你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吧？！”
哈利吃惊地睁大眼。虽然人影从一开始就态度不善，但他没想到，她头戴面具，身披黑袍的样子，竟然是个食死徒！他疑惑地瞥了身旁的邓布利多一眼。邓布利多拍拍他的肩，示意他继续看。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人影轻声说，竟然有异常的彷徨与悲哀。“他要逼我进绝路，我却不能反抗。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活着，拜托你，不要再来烦我了。”
邓布利多还想说话，她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绕过他想离开房间。“你曾为当初的决定而后悔吗？”邓布利多突然问。
人影停顿了一瞬，也许她真的想回答什么，但最终传来的不过是厚重大门关闭的响声。
“…这就是全部的回忆了。”身旁的邓布利多叹息道。哈利发现他们已回到了校长室。哈利觉得，他也许理解了为什么邓布利多坚持要他看完这段回忆。这个所谓的“老朋友”，恐怕比斯拉格霍恩教授更难对付。
“我相信你已经看出来了，哈利。”邓布利多说，“我不肯定去找她是个明智选择，但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教授，她到底是谁？”哈利忍不住问。他原以为邓布利多不会回答，他的神秘已让他充满好奇的心常受打击。然而他坦然说：“也许可以说—她曾是我的学生，伏地魔昔日的同学。”
这个消息对哈利来说真是足够讶异。他从邓布利多口中听到过关于伏地魔同学的事情，但那不过是一笔带过。直觉告诉他，她与伏地魔的关系绝非那样简单。
邓布利多却不继续说了。他看了下时间，问哈利：“午餐时间早就过了—需要点儿草莓甜饼吗？”哈利摇头，他便道：“那好吧。我想也是时候该出发了。”
“我们现在就要去拜访她？”哈利问。邓布利多微笑点头，示意哈利拉住他的袍子。
幻影移形几乎是哈利最不喜欢的魔咒，尤其在需要引导的时候。就像现在，他一边难受得生生干呕，一边还要站稳脚免得摔个底朝天。邓布利多温和地帮忙拍他的背顺气，好容易才缓过劲儿来。
哈利勉强直起身子，就发现他们站在一条乌黑的小巷里，对面就是车水马龙。他伸长了头看，觉得这里有些像麻瓜的城市。
“这里是澳大利亚的一座小镇。”邓布利多解释。哈利听说过这个国家，是个美丽的地方。
邓布利多四下观察了一下，领着哈利向巷子深处走去。这里似乎很荒凉，悄无人影，只听见脚步踩在石板地上的声响。邓布利多专注地看着一间间入住屋上坑坑洼洼的门牌号，最后在一座没有任何标识的民居前停下。
“如果没有搞错的话—应该就是这里了。”他弓起手，在门上扣了三下。
门内毫无响应，悄无声息。邓布利多没有再敲门，试着推了一把。门是虚掩的，“吱啦”一声打开了。哈利跟着他走进去。
这是个如同整条巷子一样荒凉破败的院子，一看就未经过精心打点。不仅野草丛生，还堆放着乱七八糟的杂物，要在平时，哈利一定不会相信这里有人居住。那个人是个巫师，难道就不能利用咒语将住处好好修茸一下？
小院背后，是幢平平无奇的灰色砖房，似乎年代久远，青蔓都从砖缝间长出来。邓布利多注视整幢房子一会儿，便带着哈利向里走去。想到也许离问题的关键近在眼前，哈利忍不住有些许的紧张。
直到走进内屋，哈利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这栋房是双层结构，只有一座摇摇欲坠的旋梯连接；下层只摆了一张凳子一张桌子，和一些厨房炊具，此外便空无一物。一只通体纯黑的猫躺在桌上假寐，对他们的到来置之不理。
邓布利多向前一步，慢慢靠近那只黑猫。猫突然睁开眼睛，墨绿色的双眼警戒地望着他们。“离我的猫远点儿。”身后传来苍老冷淡的嗓音，一个老太转动着轮椅出现在门口。猫一下窜到她的怀里。
她穿着麻瓜平常的衣饰，提着一篮满满的鲜菜。她年纪已迈，脸上沟壑纵横，手指活像晒干的枯树皮。的确，如果她与伏地魔年龄相当，在麻瓜世界也算老人了。尽管如此，她的头脑却很清醒。
她瞪着眼睛，仔细地望着他们。“…邓布利多？”
“真高兴你还记得我。”邓布利多微笑道。
她哼了一声。“那个小男孩儿是谁？”
“我叫哈利，”哈利回答，“哈利?波特。”
“哦。”她了然地扬高声调。哈利惊讶那样苍老的脸颊也可以拥有如此丰富的表情。“大难不死的黄金男孩。久仰盛名呀。”又是轻蔑而讥嘲的语气，一下就让哈利想到他的死敌德拉科。
“那可真是有辱您的圣耳。”哈利故意用同样的语调生硬地说道。老太婆却再也不看他一眼了。
“你又有何贵干，邓布利多？”她的眼光瞟向邓布利多，漠然地问。
邓布利多也不再兜圈子。他直截了当地回答：“神秘人重新复活了。”
老太婆置若罔闻地“唔”了一声，开始漫不经心地抚摸她的猫，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哈利注意到，邓布利多刚说完时，她的手指诡异而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的确如此。”邓布利多态度仍然很温和。“我想是的。食死徒们最近已经做了不少‘丰功伟绩’。他们没有来找你吗？”
她的眼角上挑，蓝色的眼珠定定地盯了邓布利多一眼。“我不知道这与我有何关系。”她机械地回答，“我不过是个老太婆罢了。”
邓布利多微笑着。“我只是有几个小小的问题而已。”哈利忍不住竖起耳朵。
“你怎么不去问别人？”
“你是最了解他的人，奥萝尔拉。”邓布利多轻声说。
“不要提那个名字！”她突然神经质地尖叫起来，喉咙里发出“沙沙”的响声。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她又平静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不相信你们能杀死他，邓布利多。谁也无法做到。”
“谁知道呢？”邓布利多微笑，“凡事总有先例。”
奥萝尔拉不屑地扬起头。“先例太多了。”她说，“而他们都不得善终。”
邓布利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也许—我是说，你对他还有恨意？”他平静地问。奥萝尔拉侧过头。“请回答我。”
在那一瞬间，哈利几乎可以看见奥萝尔拉紧皱的脸皮上浮现出某种动容的神色。她的眼神就像鬼火，冷冷地从他眉间撇过。简直让他背脊发寒。
她“嘎嘎”地笑了两声，又立刻回复面无表情。“他杀死我所有的家人，把我搞成不人不鬼的模样。”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带着挣扎和痛苦。
“你猜—我恨不恨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