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九分熟》柯柯安

5、花羞无颜（1） 京城。街井

　　京城。
　　街井繁华，生意兴隆。
　　七小邪透过面纱看着路过的一切，许多女子都在向她的这个方向看来，一片细细碎语声，显然是因为她身前的这个人，花无颜。
　　花无颜才是害死乞丐们的罪魁祸首，但她却执意要来京城，要问这是为何，原因很简单，也很明了。京城可是子画扇和风清云的老巢。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等着看好戏的笑容。
　　果然，下一秒便传来那个熟悉的男声。
　　“查，一个一个查，要进京的都给我看清脸了。”
　　七小邪抬头看去，那熟悉的俊秀面孔透过面纱映入她的眼帘。一袭白衣，青丝半挽半放，凤眸高挑，薄唇微抿，此刻板着俊脸指使城门卫兵，每通行一个人，男则搜身，女则看脸。
　　子画扇。
　　七小邪要的就是给身前这个人找麻烦。她已没有去处，只得跟随花无颜，只是这个人，身份神秘，行踪不定，并且性格也难以参透。她没有十成把握为乞丐复仇，但她可以报复这个人。
　　到了他们这里，官兵围了上来，指着要看花无颜身后那个带着纱斗的女子的真面孔。
　　七小邪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她甚至坐在马背上优哉游哉地等候花无颜开口。
　　“家妹自幼便被大火灼毁容貌，不敢见人，还望官爷通融通融。”说罢，一袋金子便丢在了为首的一个官兵身上。
　　那官兵倒是毫不客气地将金子四散，自己留了最多的那份，正准备放他们过去时，子画扇那阴魂不散的声音便幽幽传来。
　　“给我看脸。”
　　七小邪算是参透了子画扇的性子，比他好看的人他肯定是要百般刁难的，这花无颜……就算是被子画扇盯上了。
　　谁知花无颜竟然一点也没有压迫感，反而还顺着杆子往上爬：“看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位公子，不觉得你这张脸会令家妹更加自卑吗？”
　　坐在花无颜身后的七小邪暗暗咬牙，如果不是在这个场面下，她铁定要给这花无颜点脸色看看。
　　不对，花无颜怎么对子画扇这么了解？好像知道子画扇的性格似的。
　　七小邪琢磨间，子画扇仿佛很吃这套，颇为自恋地抿唇一笑，大手一挥，“咔嚓”一声，挡住大门的长枪便竖了起来，给他们开出一条路来。
　　就这么轻松就过了？七小邪面纱后的眼睛不禁瞪大，她可不想就这么轻松而过，多没意思。
　　好像老天听懂了七小邪的意思，顿时一阵清风吹过，将七小邪的纱斗吹开一角，露出白皙的皮肤，微尖的下巴，也将她那噙着坏笑的嘴角展现……
　　子画扇凤眸一凛，叫住他们离去的背影：“等一下。”
　　白马前进的蹄子停了下来，七小邪觉得自己的背部仿佛要被盯穿了一样，不免有些发麻。
　　“七小邪，你好大的胆子。”子画扇嘴角一勾，凤眸突然泛上一丝笑意，略带……寒气。
　　官兵追上来的那一刻，花无颜突然拉着她的手脱离了马背，脚使轻功窜入人群。
　　瞬间引起一阵喧哗吵闹声，身后还跟着一群穷追不舍的官兵队，可是二者距离越拉越大，同样轻功追来的子画扇却被花无颜给牢牢地甩在了身后，最终只得放弃追捕。
　　七小邪不怕死地回头，风已然将她的面纱吹起，她的嘴角带着一抹挑衅的笑容看向子画扇。
　　她用嘴型缓缓说三个字：自恋狂。
　　子画扇那张玉颜上更是怒火中烧，黑着脸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那双凤眼仿佛要把七小邪给射得千疮百孔了。

　　想到子画扇那张臭得仿佛她杀了他全家一样的脸，七小邪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些什么？”花无颜将碗筷都放好，桃花眸瞥向七小邪忍俊不禁的脸，有些疑惑她这略显怪异的反应。
　　七小邪忍住笑意，拿起筷子摇了摇头：“没，就是想到了点好玩的事。”
　　花无颜轻提酒盏，在七小邪身前的酒杯中斟上一杯。
　　七小邪看向面前那杯酒，直接拿起然后泼向窗外：“我不喝酒的。”她笑眯眯道。
　　她并非真的不喝酒，她只是想挑起花无颜的怒气，可是似乎火候还不够。
　　“尝尝这里的招牌菜，梅干肉。”花无颜不恼，将那碟颜色诱人的肉轻轻推到七小邪面前。
　　七小邪将身前的米饭和那碟肉对调，拿起筷子就叉起肉吃。
　　“我不吃米饭了。”把你喜欢的菜占为己有，看你吃什么。七小邪暗暗哼道，不觉加快了塞肉的速度。
　　“慢些吃，没人和你抢，吃得太急小心噎着。”花无颜嘴角轻扬，夹起一块豆腐。
　　似乎是被花无颜给说中了，七小邪感觉喉头一堵，呛了几下。
　　“咳咳……”她幽怨地瞥了花无颜一眼，花无颜嘴角的笑容更潋滟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酒楼，不会被查封吧？”七小邪看了一眼窗外，漆黑布遍，明月皎然。
　　“我的地方，他们管不着的。”花无颜轻轻咀嚼，动作缓慢且文雅。
　　七小邪手中的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肉，这花无颜到底是什么人，轻功也比子画扇厉害，京城还有他的地盘……这人是搞正经生意的吧？
　　七小邪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看了花无颜几眼。
　　“怎么了？”花无颜察觉七小邪投来的目光，桃花眸带有一丝不解，与她对视。
　　七小邪忙摇了摇头：“没怎么。”手中捅着梅干肉的筷尖忽然一斜，戳到了盘边，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
　　“对了，你的那匹马怎么办？”七小邪想起被他们丢在城门的那匹白马，忽然有些同情起它的遭遇。
　　花无颜一脸的漠不关心，饱了便放下碗筷：“随它去吧。”
　　遇上这么一个主人……还真是它的不幸。七小邪愈发同情起那匹马。
　　饭后，屋内烛火发出“噼啪”声响，更是衬得周围的寂静。
　　七小邪坐在桌前，手撑额头看向斜倚在床边小憩的花无颜，心里暗暗打量他。那妖冶的红色竟给他穿得如此不吃烟火食。
　　七小邪忽然邪念滋生，她直起身来，款款走向床边，她站在花无颜身前的身子投下一片阴影。
　　花无颜察觉，轻阖美眸，轻启菱唇。
　　“你的房间就在隔壁。”
　　不等他睁开眼睛，七小邪便一屁股坐在他的身上，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花无颜缓缓睁开桃花眸，入目即是七小邪那张带着不明笑意的小脸。
　　“哥，你说我是不是长得有些不堪入目？”背着光，那张绝色小脸一时间竟有些看不清表情。
　　花无颜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玉颜轻轻扯开一抹倾城笑意，桃花眸如一汪清泉，菱唇流转着诱人的光泽。
　　“不……家妹正和我胃口。”
　　七小邪脸上的笑容一僵，动作一滞，挣开花无颜的手臂便头也不转地走出了门外。身后传来花无颜浅浅的笑声。
　　果然不能小觑他，这花无颜，简直就是只玉面狐狸。七小邪愤恨地走进她自己的屋子。
　　这个名叫“隐楼”的酒楼，成了他们暂居的地方。
　　窗外，繁星满天，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