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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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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收拾了下行李,士郎坐在床沿环顾了圈自己的房间。
将皮箱扣好,起身的士郎走到桌边,从相框中取出全家福端详了下,塞进了口袋。
因为不想让人担心,依旧使用了上次出行的借口,士郎表达了出航的愿望。
没想到,反应最大的是切嗣。
虽然在其他方面都能做到冷静判断,但惟独在遇到养子女儿的事情时,切嗣会变成过度溺爱的父亲从而忽视了很多本应该能够察觉到的方面。
在士郎的再三恳求,加上爱丽斯菲尔的劝说,切嗣最终还是退让了一步,但条件是必须由军队的船只护送。
要知道普通的船是不可能会去乌鲁克的,对于航行又一窍不通的士郎本来就在困扰。
现在看来,绕远路是无法避免了。
怎么说切嗣都是出于关心,士郎当然不可能埋怨他。
将窗户打开,士郎俯身靠在窗台上,久违的雀跃心情让他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爱丽啊,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切嗣低沉地撑住了额头,心情低落。
他不明白为什么士郎总是想从这里离开,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之前的远航切嗣其实也想过反对的,可是他也希望士郎能够找到真正感兴趣的事情,谁知道就出了那样的变故。
想要学习料理的话,在城堡里也可以进行啊!
切嗣是不知道士郎所向往的大厨究竟有多了不起,皇家的料理长怎么说也是顶级的。
哪怕真的要出门,又何必一定要走航路呢?
说实话,从佣兵时代开始,切嗣就和海洋不对盘。
比起那种完全被受限在狭小的空间里,切嗣可不想把生命交到别人的手中。
陆上的交通虽然慢了一点,但至少能自由掌控。
“别想太多了亲爱的,士郎只不过是长大了而已。”温柔地将切嗣的脑袋拥入怀中,爱丽斯菲尔好笑地抿起唇畔。
“时间过的好快啊,总觉得昨天还是那么小小的……”伊莉雅的成人礼让切嗣不得不面对了现实,而现在同样也得正视士郎早就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孩子这个事实了。
啊啊,真是残酷啊。
孩子们已然长大,脱去了稚气,不再需要由父母牵着前行。
对于切嗣来说,这是件既欣慰又惶恐的事情。
反正切嗣就是那种会将女婿视为敌人的类型,想娶伊莉雅的不吃下一发子弹显然是没门。
暗自忧伤的切嗣早就忘记,就算是他和士郎两个人生活的日子,他也是被士郎照顾的角色。
“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这样消沉下去可以会被伊莉雅嘲笑的哦~”
“……嗯,士郎的船是下午?我…去看看他。”还是觉得舍不得的切嗣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拥住妻子。
“老大,旗子不用撤下来吗?”拉近麻绳的水手高声问道,吉尔伽美什的旗帜在阳光的照射下总是显得特别闪亮,大老远的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说这次都是要入正规港口,说不定才刚靠近就要被拉警报出动守备军戒备了。
在这个时代,还没人敢冒充吉尔伽美什的船,有过这样举动的人早就沉进了深海。
“挂着吧,倒是等会上了岸都悠着点,好歹是士郎的故乡别搞出人命。”恩奇都还在研究地图,毕竟他也没有来过这里,要想成功突入的话只有一次机会,找准航线就可以了。
“说起来,王呢?”兴致高昂地将久违使用的火枪来回检查了一遍,突然发现照理应该在恩奇都旁边的金发男人竟然失去了踪影,哪里都找不到。
“吉尔?之前从那边绕过来的时候就登陆了。”手指准确地点了点海湾的某个坐标,恩奇都便将地图卷了起来。
“哎?都是山的那面吗?”摇头晃脑地咂了咂嘴,船员敬佩了一番后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没办法,稍微有点心急了呢~”恩奇都转头看向云雾缭绕的山峰,无声地轻笑了起来。
口哨吹起的小调从走廊的拐角那头传来,偶尔有路过的女仆在看到来人时都会微微脸红,退到一旁为客人让出通路。
皮靴踩在大理石的地板上会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鞋底还沾着不少雪,一路留下了一排水渍。
在偌大的城堡里晃了半天,总算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目的地到底在哪里的吉尔伽美什第一次停下了脚步,随便拉住一个路过的女仆,没有任何铺垫地干脆问道:
“士郎在哪?”
“少爷的话,现在应该是在别栋的三楼卧房。”怯生生地少女被吓了一跳,不过在发现是士郎的朋友之后就没有再多虑什么,顺便还很贴心地为吉尔伽美什指明了方向。
并没有道谢,吉尔伽美什点了点头之后就松开手自顾自走掉了。
好奇怪的人……
这么没礼貌的客人少女还是第一次见,就算长得再英俊光这点就足够让人讨厌了。
毕竟这里可不是随便什么地方,能来的都有高贵的身份。
不过有人来找士郎也是第一次,为此少女没打算继续计较。
是少爷,而不是王子。
简单的称谓,落在吉尔伽美什耳中可就意味大不相同了。
哼,真是些不识货的家伙。
对于吉尔伽美什来说,无知本身就是件让人忍无可忍地灾难,特别还是那些一度拥有了宝物却不能判断出其真实价值的蠢货。
吉尔伽美什可一次都没有认为自己的在抢夺,仅仅是回收罢了。
宝物只能有适当的人来持有,以吉尔伽美什的标准来说,除了自己不再有其他的选择。
无论是什么宝物,都是属于他的所有物。
让你们这群杂种有机会能够欣赏已经是王最大的仁慈,竟然还敢不加重视,简直就愚蠢到让人发笑的程度。
带着对爱因兹贝伦的鄙夷,吉尔伽美什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冬日的深山和冬日的海洋是不一样的,虽然都让人感到寒冷,但海上的风吹来要湿润许多。
此刻士郎所能见到的,是单调的白与黑。
白色的雪覆盖在黑色的枝干和土地上,就算抬头就能看到蓝天,依旧有种颜色消失的错觉。
在没有亲身体验之前,单凭书本上的介绍,士郎曾经以为海上所见的风景也应该这般单调。
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海面会随着光线的折射而展现出不同的蓝,又会因为天气的改变而变化。
大雪会遮蔽掉声音,而海浪则会带来更多声音。
当然,这些都和士郎想念大海的理由没有太多的联系。
不是没有想过吉尔伽美什会不会再度接纳自己,毕竟他才是先选择离开的那方。
士郎不是海盗,也不属于那艘船。
一度离开,就彻底成为了陌路之人,不再拥有回去的理由。
事实上,就算士郎想要再度见到吉尔伽美什,他也不认为自己会去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海盗。
无论如何,在真正失败之前,士郎都会去尝试。
周围很安静,士郎能够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由远靠近。
也许是老爹吧,毕竟以伊莉雅的步伐来说还打不到这样的移动速度。
执意想要离开这件事,对于切嗣来说大概也算是一种伤害吧,可是士郎知道自己也时候去走自己的路了。
抱着不愿离开家人的念头,终究是士郎自己的软弱。
认为除了这里外,不再有需要自己的地方,只要继续呆着这里,就能获得自身存在的价值。
可是士郎同样早就清楚,这座城堡从来都是最不需要他的地方,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对他最重要的家人而言,他就像个多余的累赘。
就算他们绝对不会这么想,但事实就是如此。
生活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会多多少少的遗弃些重要的部分。
伊莉雅作为王女出生,注定不可能拥有普通女性的简单幸福,她的一身都会为了这个国家而奉献。
就连伊莉雅都做出了抉择,那么士郎可不认为自己还能继续逃避下去。
家人间的感情是不会因为分离而消失的,这才是真正的家人。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士郎知道自己应该对切嗣说点什么,他可不想因此留下什么遗憾。
深呼一口气,士郎转身面对来人:“老……咦!?你怎么……”
那是,不应该会出现在眼前的存在,但却又那般的真实,让士郎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幻觉。
在士郎呆愣的时间里,吉尔伽美什迎面朝他大步走来,直到来到身前抬手端起士郎的下巴左右打量了几下,突然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找到你了。”吉尔伽美什一把搂住士郎的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放到了窗框上。
被身后的悬空感吓了一跳的士郎连忙凑近吉尔伽美什怀中搂住男人的脖子,屁股坐在凸起的边缘上有点酸痛,不过士郎显然没功夫计较。
“你怎么会在这里?”抵着吉尔伽美什的额头,鼻尖轻轻地碰在一起,呼吸抚过彼此的皮肤,红瞳中清晰地印着自己的模样,这一切都让士郎不再怀疑自己的双眼是否出了问题。
“这可不算是问题呢。”捏住士郎的后颈,吉尔伽美什将士郎压向自己。
放肆而张狂的吻住士郎的唇,撬开贝齿,贪婪地侵占湿润的口腔。
轻易被夺走了呼吸,士郎闭上眼睛无意识地抓住吉尔伽美什后脑勺的金发。
舌头的彼此纠缠算得上野蛮,随着渴望的溢出而越渐激烈。
虽然几乎要窒息,但士郎没有推阻,吉尔伽美什即使在缺氧的大脑罢工之前放开了士郎被啃咬的有些红肿的唇。
“我得到你了,身为我的所有物,可没有离开我身边的权利。”
霸道无理的宣言让士郎愣了一下,只不过既然是吉尔伽美什的话,这无疑算是最高级别的情话了。
士郎知道吉尔伽美什对于自己来说是什么,却从未想过自己基于吉尔伽美什又能是什么,毕竟这样的想法本身就太过自大了。
这还真是,意外的惊喜。
分别前的那个夜晚,士郎曾经想过想要直白得表达出来的感情,这次一定要好好的传递。
“吉尔,我……”
“士郎啊……!?谁!”还在奇怪门怎么开着的切嗣走进士郎的房间,脸上骤然一变。
“老爹这是——”被打断了话语的士郎露出尴尬地神情,正打算解释的时候,突然发现眼前的景象一阵晃动之后彻底颠倒了过来,与此同时腹部感觉到一股久违的压迫感。
似曾相识的场景……
“卫宫士郎,就由我吉尔伽美什接收了。”将士郎扛到了肩上,吉尔伽美什在切嗣企图去把枪的瞬间从腰间抽出一把金灿灿的小匕首投掷而出将切嗣的枪打飞,不屑地讥笑了声,直接翻出窗户纵身跃了下去。
这里可是三楼!!
瞪大眼睛的士郎看着地面距离得越来越近,就在他以为肯定要撞上的时候,吉尔伽美什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怪、怪物吗?
近在咫尺的雪层让士郎紧张地吞咽下口水,看起来传闻中对于吉尔伽美什的描述并没有多少夸张呢。
不过腹部还是受到了重击的士郎此刻实在说不出话来,他很庆幸自己还没有吃过午饭。
这次倒是在意起士郎的不适,吉尔伽美什将士郎打横抱在怀中。
“该死的海盗!!!!”切嗣的上半身探出窗口,愤怒地咆哮着。
面对迷宫般的树海,吉尔伽美什神情自若地穿梭在林间。
最初嘈杂的追赶着早就被甩到了身后,实在很难相信吉尔伽美什从未来过这里。
风迎面扑来,刮得脸颊生疼,士郎只好将脑袋埋进吉尔伽美什的胸口。
穿越树海之后达到城市,士郎突然意识到就算没人认识自己,以这样的姿势在大街上奔走也足够让人感觉到羞耻了。
从路边冲出一队士兵,显然是收到了通讯。
吉尔伽美什视若无睹,也不打算停下或者改变路线,野蛮地从列队中间穿过。
越是靠近港口,能够见到的军队却反而减少了下来。
就是士郎疑惑时,就看到不远处的骚乱。
不知道是谁喊了句“小的们,收工!”,本来占领了街道的强盗们顿时大笑着一哄而散,大摇大摆地朝码头跑去。
“等人齐了就走吧。”踩踏着木板跃上夹板,吉尔伽美什打起都不喘一下将士郎放下来后,对恩奇都说。
“知道了。”恩奇都了然地点点头,冲一旁的士郎笑了起来,走过抬头揉了揉翘起的红发,“欢迎回来,士郎。”
“啊…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士郎用力点了点头。
陆续有招呼响起,将士郎围在了其中。
“士郎你可回来了!”
“老家伙的饭菜难吃死了!简直就是喂猪的!”
“说什么混蛋,你就配吃饲料!”
吵嚷没有持续多少时间,毕竟想要让船动起来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就可以的。
久违的海风吹袭而来,波浪带来的摇晃反而让士郎安心了起来。
“不过,也没必要跑来啊……”走到吉尔伽美什身边,士郎将手臂搁在围栏上。
“想要的当然要亲手获得,我可是海盗。”自满地挺起胸膛,吉尔伽美什的神情带着些高傲和桀骜不驯。
丝绸般的金发散张扬地飘散开,就像是士郎想象中的那个画面一样。
“吉尔伽美什,我喜欢你。”
“必须如此。”
距离爱因兹贝伦向乌鲁克宣战,还剩六小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