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如初》末一凹

3、演戏就得演全套

　　出了汶荷轩我就开始思索，这可是入府以来的第一个考验，我要怎么样才能一边应付得了这鬼灵精的何汶珺，另一边又能借着此次机会取代雪芙的位置呢？
　　无心观赏一路开的正艳的紫薇，一路上捡着偏僻的小路走，我被脑袋里无数个闪动的念头给搅得心烦意乱。七拐八拐的走回自己住的小屋时，一推门，便见一个圆润的俏脸正满面春风地朝我笑，不意外地，是何汶珺身边的一等丫头冬琪。我急忙压下万千思绪，迎上去，
　　“诶，这不是冬姐姐么，姐姐一天伺候夫人万般辛苦，怎么有空来看我？”
　　只见冬琪圆圆的大眼水汪汪的直打量我一番，才接口道，“妹妹初来乍到，做姐姐的定是要来看望妹妹的，怎么样？可还住得习惯？”
　　“哪里会不习惯，做奴才的如今有这造化，妹妹偷笑还来不及呢！只是妹妹从前是个粗使丫头，如果哪里坏了规矩，姐姐可定要教导妹妹呀！”我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引她入座，又赶忙泡茶，拿出些点心摆上桌。
　　“晚晴妹妹哪里需要我教，就这股子机灵劲儿呀，全汶荷轩里没第二个，以后妹妹前途无量可别忘了提携姐姐哟！”
　　说完，她扭头看看门外，确定无人在外面后，故作神秘，压低声音说，“妹妹，既是一同当值，希望咱俩以后互相照应一起伺候夫人，若是伺候得好，咱们夫人是绝不会亏待了你的。你想想，正妃的位置迟早是柳侧妃的囊中物，谁也不敢妄想，可是侧妃之位咱们夫人还是有把握的，他日若是诞下子嗣，那地位就更稳固啦，我们虽是奴婢，可到底荣辱还要靠主子，对不？”
　　“姐姐放心，既是跟了夫人，那是绝不会有二心的，但求夫人不嫌弃才好…”再次申明立场，看到冬琪满意的眼神儿，我算是暗暗松了口气。又废了几句话，这才道别离去。
　　原以为冬琪这丫头会威吓我一番，让我安分些，看来我是低估了何汶珺那个丫头了，一壁让冬琪来做说客好安我心，一壁定又让冬琪觉得自己的地位无可撼动，是心腹，而我呢就成了用完就扔的工具。冬琪是信了，可何汶珺她到底更看好谁一些就无从得知了。看来，我还得加紧努力证明自己，取代雪芙倒成了急不得的事儿了。
　　这边我倒是苦苦想了一宿，不过还真想出了个不错的法子。等回了何汶珺后，她把玩着手里的美人扇，想了想，露出满意的神情，
　　“不错，晚晴你真是聪明的紧！冬琪，下去准备该准备的东西，定要确保万无一失才好。”
　　“夫人，雪芙伺候王爷的时日已久，王爷轻易是不会换掉她的，为一举成事，若是先在王爷心里埋下颗不满的种子，那么事发之时就更加事半功倍！”我趁机再举一计。
　　“嗯，这样也好，先吹点风才好举事，流言是最好不过的了，只是，你有合适人选吗？”何汶珺扶着头起身，慢慢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然后侧首问道。
　　我赶忙跟到跟前拿起梳子为她梳发，“回夫人，正有一人！奴婢以前在厨房时跟连岳居里的负责洒扫的丫头盼春交好，若是银钱收买，陪我演出戏就成了，夫人，您看呢？”我做主挽了一个别致清爽的云髻看她反应。
　　何汶珺一边照镜一边赞赏的点头，“手也巧，心思也玲珑，我真是越发喜欢你了…就照你说的做吧，喏，赏你了。”说着就褪下腕上的玉镯子递给我，似是这等东西她根本不放在心上一般，我赶忙做出一副惶恐状，
　　“奴婢不敢收此贵重之物，为夫人出谋划策本就是晚晴应做的，夫人不必…”
　　“给你就拿着，我是要你明白，只要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懂了吗？”
　　“那…晚晴谢过夫人赏识！”我从善如流的应她。
　　后来，细细看那镯子，当真是好东西，水头极好。心里不禁暗想，这么大方，看来王爷虽然对这些夫人们冷淡，可银钱首饰这块儿却不曾亏待了她们。不过，说来也奇怪，都说王爷对故去的王妃情深意重，这府里，不管是柳侧妃还是那另外两位夫人都是当今太后做主硬塞给王爷的，可这何夫人是如何进的王府？王爷又不爱她，却迎她进门，这其中的缘由无人知晓，看来，以后还得继续深挖才行。

　　五日后我便端着何汶珺亲手炖制的莲子羹前往连岳居，途经园子里的假山时，一个闪身便窜到假山旁的树丛后，只见一个粉衣小丫头立在那儿，似在等人。
　　“小妮子，姐姐我来啦，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我笑着走近她，“咦…怎么哭过了？谁惹你了？”走近才发现盼春的眼睛红的跟小兔子眼似的，脸颊上还挂着两串泪珠。
　　“晴姐姐，呜呜…我得罪了雪芙姑娘，这可如何是好呀？”盼春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急忙拉我。
　　“别急着哭，快告诉我，你怎么得罪的她？”
　　“半个月前，芳儿因为洗坏了她最喜欢的金边翠罗衫就被罚从烧开的热水里捡她扔进去的石子，到现在芳儿的手还碰不得东西。我还心想着以后离她远远的，可前日，雪芙不知打哪儿得了一盒香粉抹在身上香极了，还久久不散，我和其他丫头们好生羡慕，就挨个传着瞧，谁知我手一抖没接住，结果香粉就撒了一地，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呀！当时我就吓得跪下给她磕头认错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心想躲过一劫吧，谁曾想，她是当着众人面不好发作，这几日，我日日被安排些小厮们都不愿干的苦活儿累活儿不说，她竟暗地里吩咐嬷嬷不给我吃食！好姐姐，我…”说到这儿，盼春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天呐，你又不是不知她一向仗着伺候王爷，连夫人们都不放在眼里，这样的人就该躲得远远的，凑什么热闹呀，快快快，刚好我带了点心来看你，快填填肚子！”我急忙拿出藏在袖里用帕子裹着的绿豆糕递给她。
　　盼春接过点心就往口里塞，模样狼狈，看来是饿狠了，可刚咽了三两口竟噎着了，小脸憋得通红。我又急忙给她拍背顺气，拍了好几下也没管用，四下里一张望，事急从权，便从食盒里端出莲子羹，给盼春灌了一口。
　　“怎么样？好些了吗？你呀，什么时候不这么冒失了，就不会惹到不该惹的人了！”眼看着没事儿了，我松了一口气，找了块石头一屁股坐了下去。
　　“咳咳…多谢姐姐，姐姐对我真好，我也是实在饿极了…对了，姐姐你刚给我喝的什么，这般爽口呀？”
　　“那是，是莲子羹，何夫人亲手做给王爷吃的，能不好吗？”我闲闲的回她。
　　“什么？姐姐你疯啦，这可怎么办！完了完了，咱们俩都要倒大霉了…”盼春吓得叫起来，一边跺着脚一边哭丧着脸看我，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安啦…刚才你那样子，难道让我看着你活活被噎死？再说一碗莲子羹就被喝了一口，没事儿的，又看不出来。”我赶忙安慰她，还拉她一起坐下来。
　　“可…姐姐，这羹已经被我喝了一口，还要拿给王爷吗？万一被发现了，我们不是要死的很惨？”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而且那王爷不是很少碰这些东西吗，最后还不是赏给下人们吃，放心吧，小笨蛋。还吃这绿豆糕吗？我看那雪芙还会饿你几天，这样，以后我们还在这儿见面，我给你送些吃的。唉…可怜的孩子哟…”我暗暗在心里赞一个这丫头的演技，又搂着她，安慰她，一副姐妹情深的美好画面。
　　只是这一幕一点也不拉地被假山后那双蒙着寒霜的眼看了进去。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那透过树丛微微露着的玄色锦袍的边角告诉我，我的目的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