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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祭祀还挺大阵仗 转发锦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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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与二人分手后,楚天遥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不知不觉便走到一棵巨型故人香树下。
人界并不适合这种树生长,准确的说,楚天遥之前只在神界的清肃之地见过这种树。
清肃之地是禁地,自从那件事后所有人都自发的再不进那地方,无论是神还是魔。
只有两次例外,一次是先魔王楚君斐不知为何忽受感召,于清肃之地的故人香幽林之中发现尚在襁褓中的楚天遥,那时才回过神来。而作为浊气最盛的魔王,被故人香所伤也非一般程度,更何况此时他在幽林深处。眼看自己伤重,怕是无法走出幽林,却在抱起那个小小的孩子的时候,身体仿佛一瞬间被治愈,所有故人香施加的苦痛都消失不见。
楚天遥当时是有意识的,直到现在他依然觉得楚君斐收养他的某个不重要的原因是想活着逃出故人香幽林。
另一次例外则是他楚天遥是主谋,奇怪的是作为当事人,那一段记忆竟是全然模糊不清。只潜意识觉得那段记忆并不是什么好的记忆。只要回忆起那层层叠叠的遮天蔽日的蓝,便只觉阵阵心悸。
眼前,树的正前方搭着玉石砌成的祭台,青铜祭器几乎一应俱全。几个士兵分散守着不让人靠近。
倒是好大的阵仗。
楚天遥将灵识发散出去,发现这故人香正巧处于城中心。
它比一般神界的故人香都要大,目测约有四五十米高,二十人合抱粗。故人香的树叶不同于其他的树,是蓝色的,只是眼前这棵的叶子颜色比神界的要深得多。
楚天遥皱眉,他觉得这棵树的香气也有些反常。
寻常故人香的味道偏干净清爽,宁神也好提神也好都有些效果
气味不那么纯粹,灵气也是。
故人香拥有驱魔之力的本质原因在于它拥有着世界上最为纯粹而霸道的灵气,并不是清气也不是浊气。只是清气能兼容这样纯粹的灵气而浊气不能罢了。
而人界本身灵气稀薄,况且外界的灵气根本不会影响故人香。
人间要做出什么样的行为才会把故人香的灵气弄得这么混浊?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在他疑惑之时便有一小队身着盔甲,手持长矛的禁军模样的人赶到,一字排开守在祭台前。
楚天遥一看这阵仗便退开到不远处,将自己隐匿到人堆中,暗中观察着祭台方向。
一炷香时间内一队又一队的禁军从王宫方向有序行进而来
这附近的人早就习以为常。让开了一大片地方,却不离开。
楚天遥向人打听了一下,说是每月朔望晦的未时,他们的王就会亲自来这里以血祭祀神树,祭祀后神树会播下福祉,在场的人都会得到福报。
神树?说这故人香?这都是什么鬼扯,楚天遥心下叹道,不能因为这树长得奇怪就把这玩意当佛祖供起来啊,还转发锦鲤心想事成了是吧!
不过用血祭祀,这就难怪故人香的灵气会如此浑浊。
普通人七情六欲不可遏,情思繁杂,虽不算错,但这样的血终究是搅浑灵气的一把好手。
若它有意识,没跳起来打你已经算是十分好心了,哪还会给你什么福报?
又半个时辰过去后,正主——三辆四马拉驾的绿松石点睛的兽面卷龙纹的青铜车终于姗姗来迟,车上分别有一人驾车,另一人则坐主位。为首一辆车主位上坐的男子比他身后一辆车的年迈许多,但同时也威严许多,两人皆着玄冕。最后一辆车主位上坐着一个着正黄色襢衣,神情肃穆的女子。
楚天遥一看最后一辆车乐了,心说小姑娘被抓完了还得跑回去装没事人换祭祀的礼服出来祭祀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又放目大致寻了一下,不出所料,王族近卫多数是高官子弟组成的,而秦旻正站在这样的侍卫队伍中。
一场祭祀本该顺利且无聊得走完程序,却在王姬用祭祀专用的匕首在手上割开一道口子,并将血引到饕餮纹青铜觯内时,人群中多了些声音。
楚天遥凝神去听,只听得那些人窃窃私语道:
“以前从没见过这位大人,方才只当她是个辅助者,怎的她还想用自己的血来祭祀?若是不合树神口味,树神降罪下来可怎么办?”
“就数你嘴碎。神明怜悯我们这些凡人,我还没听过神因为牺牲不合口味而降罪的事情,树神这样的大神通,怎会计较这种小事”
“快别说了,你们刚刚没听祝词吗,那位可是王姬殿下。除了王与王世子殿下,谁能比她更有资格”
看来之前血祭用的血,都是她父兄的,想必就是与她同行那两人了。
猩红而温热的液体很快就装满了青铜觯,王姬面向故人香,双手将觯捧过头顶,口中唱着祝词,满是恭敬的神色。
很快楚天遥听出这段祝词本质上是一段法诀。
看杯中鲜血极速沸腾,化作缕缕烟雾反重力升腾而起,鬼魅一般环绕着故人香,血色与树本身的蓝色形成一种诡异的颜色。想来这是一段令故人香嗜血的法诀。
血雾须臾被故人香吸收,又如宇宙爆炸般,以树为奇点爆绽开一城金光。
现场的人眼中多是惊喜之色,显然今日的“福祉”比往常的效果更好。楚天遥又用灵识去探查故人香内里的灵力,发现故人香的灵力并没有变得浑浊,反而被净化了一些。
那个女人什么来头?圣母玛利亚?就算是毫无杂念的婴儿的血液,就算不搅浑故人香的灵力,也做不到净化的程度。
楚天遥对她的兴趣更深了。
这段插曲很快就过去,入夜,王姬在即将就寝时刻听得门外一阵抓刺客的喊声。
她心头动了动,唤贴身婢女去门口查看是什么情况。
婢女刚将门隙开一条缝,便有两道黑影挤开门缝冲入房中。
的确是冲着她来的。
王姬虽然紧张得手脚冰凉,却不露怯,定定的看向那两个不速之客。
先进来的那人皮肤苍白毫无血色,面覆宽大而整齐的鳞片犹如一层战甲,让人不由有种这人时时刻刻都在备战的错觉。后入的,或许不可叫人,因为他身长才至半人高,长得倒是比前者更像个人,但若是又向他的下身看去,他的脚竟有常人的两倍不止。
他们绕过了婢女。或者换个说法,婢女给他们俩让路。
只见二人进门后婢女尖叫着救命退向房中另一个角落——她并没有想到出门喊人,即使那样会更快更准确地让禁军与近卫知道刺客的位置,引来救援。
王姬故作镇定冲那二人喊道:“大胆贼子!你们可知刺杀王室是死罪!”
面着鳞片的人大笑道:“凡世的王室与我们魔界何干。你,还有你父王,在我们眼里和街边乞儿是一样的。”
王姬道:“既然你们觉得所有凡人皆如蝼蚁,那为什么偏偏找上我?”
鳞片人又道:“你要怨只能怨你自己的血能增强神树的效用。”
“你们要杀我?”王姬问道。既然是魔物,应该是害怕神树的,既然害怕神树,而自己又能增强神树,那么自己的存在对他二人,或者说对魔物都是大大的不利,理当除之而后快。
鳞片人却道:“我们想杀你就不会在这和你废话这么久了,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
王姬并不认为这是一场有商有量的交易,却平静道:“你们如果只是想要我的血的话,我可以给”看似放松下垂的手指却悄悄做了个勾起的动作
二人明显没想到王姬如此好说话,楞神之间,但见天地间兀现一道凌厉剑光,直直冲他们刺去。
事出突然,但二人毕竟不是凡世中人,大足之人单脚跺地,那剑光便生生在二人眼前停住,再不能向前一寸。
而王姬这边事先也并不知道来者是如此劲敌,虽做了防备与埋伏,却不很充分。
此时那大足之人又一跺脚,剑光散碎开来,持剑人被震得飞起,重重摔在墙上。
“秦旻!”王姬大喊道,向他跑去。
地上却“唰”的突长出一排金色的利刺来,不仅拦住了她的去路,警告的意味亦十分明显。她回头看向那二人,鳞片人做了个收势的动作,想必金刺便是他使出的。
王姬双臂因为害怕控制不住得抖了抖,就像她身旁的柜子上正因为气流而微微颤抖的烛火一样。
它看起来那么小,照亮不了多少地方,也经不起什么强风,只要将它拿出室内,脱离了四壁的保护,等待着它的就是被风吹熄的命运。
王姬没有作声,她在等待着即将来袭的强风,等待着强者对弱者注定的审判。
鳞片人赞许道,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小妮子倒是有些小聪明。只可惜凡人终究太弱小了。”
她会猜测自己被当成魔物抓起来绝非偶然,会事先设下埋伏,利用自己能增强故人香——那种对魔物造成伤害的植物的效用来引出对她不利的人。不可否认,这女子的确心思玲珑。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纵使是再诡谲的计谋又如何,他们只需一步踏过,只需一击打破,没有人会在意陷阱的机关有多么精巧。
大足人却眼珠一转,忽生想法,似猫捕鼠一般不为吃喝只为折磨,悠悠道:“不如我们再给你个机会搬救兵?不过谅你也找不到可以救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