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女王》血色残枫

12、耗子

　　从小泉居出来，我们坐上车回家去。太晚了，从这里到杜氏百货要近二十分钟呢，就算开再快我们也赶不上关门，还是明天再带他去买衣服好了。嗯，顺便看看有什么可以当作子捷的生日礼物。
　　于是乎……
　　现在车里的气氛很诡异。用诡异两个字似乎是夸张了一点，但是我此时唯一能想到的词就是这个。莲在一边一声不吭地看着电视，楚天浩坐在沙发的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我夹在中间只觉得尴尬不已。在车里不怎么明亮的灯光照映下，我看到楚天浩干涸的嘴唇，脸上的那块绿斑泛着异样的光。
　　“那个……你脸上的斑能治好吗？”
　　我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他伸手接了，一把拧开盖子喝下去一大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点头并低低地道了声谢。
　　“哦……我们接到的报告说的是你自愿，呃，卖身……”我不好意思地压低了音量，“这是真的吗？你不是被你师兄他们逼的？”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又摇摇头，随即又把头低了下去。
　　“那么你就是需要钱了……是因为药材吗？”想了想，我继续问道。
　　再次抬头的他眼中有着诧异，漂亮的黑色眼睛里还闪着光。
　　“你既然是自愿的，那么肯定就是因为缺钱了。光是靠你医尊这个称呼便能挣不少，这点是肯定的……那么你仍然选择这个办法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你不但需要钱而且很急迫，那个数字应该不小吧？再加上你算是被你的师兄们赶出来的，那么他们即使对你做了些什么也不会出奇。这么一想的话，自然就是因为你身上的——毒。你自己能治，但药材很贵，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出……我说的没错吧？”我侧了侧头，向他微微一笑。
　　他还未来得及说话，一旁的莲突然扑到了我身上：“姐！这就是我佩服你的地方，要是换成我我才想不到这么多呢！”
　　“你要是真的佩服我就发发善心，别整天到外面散布我的流言！你没见刚刚那些人一听见是我，吓的连话都不敢说了！我有那么恐怖吗？”我的脖子被勒得生痛生痛，听着这番话真是欲哭无泪。
　　“我要不出去活动，我们姐妹俩哪里有钱用？别说这八十万，八万都没有！八千还玄乎着哪！”莲一副理所当然的的口气。
　　“这关我什么事！你要是乖一点刘伯也不会冻结你的银行帐户，还不是你自己的错。”我努力地将脖子从莲涂着粉红色指甲油的爪子下解放出来，心有余辜地揉了揉。
　　“……姐，你的公众名声可是捏在我手里的阿！”莲见自己的爪子被移走，痛处被戳，怒。
　　“我还剩下什么名声啊！”我没好气地回道。
　　“姐，这你可不知道了。不管你的名声到底败坏到什么程度，只要你还是我姐姐、只要你还没有真正步入社交界、只要我还能从中拿到钱……呵呵，你对我而言就还有利用价值。”
　　“也就是说永远吧。”
　　“也可以这么理解。”
　　“当我摇钱树是吧？”
　　“没错。”
　　摇了摇头，我决定放弃与莲的争吵。再向楚天浩看去，他已经扭过头去开始欣赏起窗外的风景了。当然，如果我可以忽视他嘴角的抽动、如果在半夜里从特殊的暗色车窗玻璃看出去能看到东西的话。
　　我无奈。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楚天浩偷渡到我的房间去。
　　然而这个任务的可能性实在太低。先不说那些三更半夜不睡觉、勤奋劳苦地打扫着别墅的女佣们，或者是做好了宵夜等着我们回来的亲爱的奶妈……光是精神奕奕地守在大厅的管家刘伯便不可能放过我这只硕大的耗子。为什么我感觉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都可能出现在房子里的某个拐角呢？他到底睡不睡觉啊……
　　于是乎，未等我抬腿走上大厅中央的楼梯便被当场逮住了。
　　“大小姐。”光是听到刘伯这句怀疑意味十足的两个字，我脸上的笑容就已经挂不稳了。“在家里请把面具摘下来。”
　　我乖乖地摘下面具，挂着僵硬的笑容地转过身，向莲投去求救的眼神，谁知这小妮子只是狡诘地一笑，用眼神示意我“自求多福吧，亲爱的姐姐”。
　　“小姐，身为杜家的管家，老爷和夫人都十分的信任我……我也坚信照顾好两位小姐是我份内的事。但是身为一个未成年少女，即使身边有保镖跟着，这么晚回家也未免有些不妥。毕竟两位小姐是这个家的主人，主人若没有休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又怎么可以先歇下呢？”刘伯一口气不带喘地吐出了以上言论，然后忽略我抽搐不已的嘴角，微微转身看向我们身后那位一身狼狈的客人。“还有，这位客人是……？”
　　“我叫楚天浩。”
　　他自己开口报出名字后便又沉默了。在期待他的自我介绍的刘伯见没有了下文，轻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不留痕迹地微笑：“那么小姐，这位客人今晚是要过夜么？我现在就吩咐下去准备房间和……”又看了看楚天浩身上的破布条，“和一套完整的衣服。”
　　我看出刘伯对他的不满了，从他没有称呼楚天浩为“楚少爷”而是“这位客人”就可以知道。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拖得太晚了没办法去买衣服嘛……又不是我的错……
　　莲优雅地打了个哈欠，道了声晚安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我踌躇了一下，还是叫住了正准备退下的刘伯：“那个，刘伯，他从今天开始和我们一起住，日常的开销用度从我的帐户上取就行了。”
　　刘伯转身，用审视的眼光盯了我一阵，问：“这件事，小姐的未婚夫、石子捷少爷可知道？”
　　我摇摇头，“我会的。不过不是现在，你先去收拾一个房间给他吧，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是的小姐。”刘伯最后看了我们一眼，退下了。“我等一会会让女佣带他去房间。”
　　“嗯。到我房间找他就行了。”挥挥手，我示意楚天浩和我一起上楼梯。走到一半突然又记起来：“对了刘伯，帮我准备一张八十万的支票，明天石珂会来拿。”
　　然后也不敢看他的脸色，拉起楚天浩的手就往房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