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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回首已百年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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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月娥这番话说得华官城很不是滋味,本就被那帮小混混心情郁恼了,华官城一拍桌案蹬地站了起身来,“你不就是嫌弃我没本事,那你有本事回重家去,做你的重大小姐啊。”话一说出口,华官城就后悔了,重月娥这些年本就跟着他受了不少的委屈了,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去说她。
重月娥微微一僵,泪水便哗哗地掉了下来,他怎么能够这么说呢,素年来的潦倒日子虽是苦不堪言,可也并未后悔从前与他相守的决定,只是觉得对不起两个孩子罢了。她的声音带着苦涩:“妾身不是二八年华的那个少女了,妾身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相公你怎么会认为我是那样想的呢与君共枕整整六年了,相公怎还不知妾身?”重月娥拿着粗布帕子抹着眼泪,心中只觉委屈之极,便小跑着出了门。
华官城微微一叹,大手一拍自己的大腿又再次坐了下来,两个孩子早已吃完了糊糊,小脸一愣一愣地看着自家跑出去了娘亲和呆坐叹息着的父亲。
华嫣儿扭着肉肉的身子拉着华楼的衣裳,含糊不清地念着:“娘亲,走。娘亲,走。”华楼低垂着脑袋,安慰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华嫣儿,又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一声不响不知在想些什么。
重月娥小喘着跑到了码头边,想来近日的生活与孩子日后的种种不觉又是一阵心伤,满脸梨花带雨的模样,未觉一叶轻舟从远而近,小舟靠了岸,几名身形高大魁梧剑客模样的男人快速地走到了重月娥的身侧,一手一边的架起她的身子,不顾她的挣扎拉扯着她进了小舟,重月娥依旧挣扎着,叫嚷着:“你们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捉我做什么。”
那几名大汉不顾她的叫喊,将她带进了船舱,待她站定后几名大汉便退下了身,重月娥抬起头打量着,一个纤长挺拔的身姿背对着她坐着,两手拨弄着小桌上的一架七弦琴,弹奏着一首《汉宫秋月》那个男人的指法十分精巧,拨弦的力度也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宫,商,角,变徵,徵,羽,变宫音阶变化的极快,手法极其娴熟似乎练习了成千上万遍才能达到这种程度。重月娥只觉得这种弹奏方法极其熟悉,心头微微一怔。还曾记得那个夏日,她不过八岁…….
“小娥,要弹奏余音绕梁的曲子,哥哥有很好的法子。”那个十余岁大的男孩身穿着月牙白的绸衣,坐在亭里摇头晃脑的。
正在拨琴的女孩抬起稚嫩的小脸,头上梳着的垂髻也跟着晃了晃,“哥哥,真的吗?可以教教小娥吗?”
那男孩憨笑着走在了她的身后,纤长漂亮的手指握住了她的,带着她弹奏了起来,边说:“拨琴时最后触琴时,用你的指甲勾住弦旋上半圈快速勾出两音一调,那样奏出来的音又悠长又清脆。”
女孩欢快的问了句:“当真如此?”男孩点头,女孩便认真的垂下脑袋,试着用这种方法奏了曲《湘妃泪》却总不大满意,便恼怒的起了身。
男孩轻笑一声,随着她的步伐,拿出了别在腰间的一把折扇敲了敲她那可爱的脑袋,女孩唔的一声便委委屈屈地拿手捂着脑袋,一脸控诉的看着他,其模样可爱之极,男孩没有理她,径自坐了下来试了试琴音,抬手便弹奏了起来,听得琴音清脆绵长如宛转青山绿水之间,十分空灵,女孩那双水润润的大眼睛顷刻便充满了欣喜与痴迷,也跟着坐下来听琴,一人奏琴,一人听琴,沉迷其中不得己,不知早已日落西山。
如今还是那首《汉宫秋月》还是那特殊的拨琴手法,重月娥不禁咬了咬下唇,美目含泪,神情似悲似喜。她颤抖着唇,吐出了那个在心中喊了千百遍的名字,“月辉哥哥……”
那个抚琴的男子停下了那饭费的手指,转过了身子,俊逸的脸庞,嘴角含笑一如旧往拿着那旧时的风华,他伫立着看着她悲苦的神情,幽幽地道了句:“小娥,一别六年,你…也长大了。”重月娥终是忍不住了泪水,用力地点着头,上前便扑进了重月辉的怀中。
重月辉轻轻地揽着她的身子,用那稍显刚毅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间,一边用干净的衣袖为她擦着泪水如同时间静止一般,如画卷般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