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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art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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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微微第一次看到张新烁,就觉得这个男孩子真是帅呆了。
刚考进市一中的季微微凭借着从小的长笛特长加入了校管乐队。像长笛、单簧管、萨克斯这样的木管乐器,音准总会因为周围温度或高或低而产生些许浮动,管乐队又是靠不同乐器之间完美和声而吃饭的团队。因此,每个乐团在排练之前,都会先用调音器把所有团员的乐器调到同一音高上。这个过程称为定音。
一中管乐团负责定音的,就是单簧管首席张新烁。
张新烁十七岁,艺术特招生,此前就有在一中初中部管乐团演奏三年的完美履历。指挥对他的技术非常信任,第一次排练时就将还是新生的他直接指定为首席单簧管。被叫到名字时,他半站起身,朝后面匆匆一点头,很快地坐下。细碎黑发随着他的动作轻微地起落,最终垂下来,阴影淹没眼睛。可从季微微的角度,恰能窥见他的瞳光,疏淡乌深,幽暗的涟漪起起落落,一如静卧他膝上的沉黑乐器。
那一霎,许是有些心动了。
年少时的心绪总是如此,轻易地为一个人衣衫上的光影流散、发梢末的星点明灭所引动。以为那就是阳光晴烈,足以照彻一整个六月的花枝盛繁。却不知那些光辉四射的终将为黑夜与严冬所湮灭,而自有温厚广大的力量静静蛰伏在地下,从开始到结束,守候木槿花开过一季又一季。
简短的事务说明之后,排练直接开始。看到张新烁将奇怪的黑匣子探到每一个人面前,季微微并不明白那是什么,直到他拿着黑匣子一语不发地站在她面前,她仍在怔愣。
看出她是乐团的小白,他开口,却不是亲切的说明。
“吹降B。”低沉简洁的声音,如同命令。
她条件反射地拿起长笛放在唇边,但却迟迟不动。皇天在上,真的不是她故意拖拉。只是她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学过五年长笛,乐理却基本一窍不通。降B的话,是3吗,还是6?总之不是1就是了……
久久的寂静中,张新烁终于抬起了眼睛。幽深的目光,直视她眼底。
“降B,就是降7。”冷暗疏离的表情,如同独行的黑猫,却忽然说出这样循循善诱的话,让季微微莫名想到了自己从前那上了年纪的长笛老师。于是,她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一开始,真的只想微微一笑。可眼前俊挺少年的样子与佝偻老头的影像不断重合,让她笑得止不住,而且越来越大声,紊乱的气息在长笛中激起一阵刺耳的高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眼睁睁看着张新烁的脸从白转青再转黑,心知不妙,笑声却没法收放自如。终于,坐在她旁边的白子牙再也受不了,“噌”地站起来一把揪住她领子把她拖了出去。
那天晚上,教室外面,白子牙痛心疾首地把季微微训了整整半小时。从下午排练厅的事情说起,一路讲到她拿巧克力喂长笛老师家的狗险些把狗毒死。总而言之,中心思想就一个:季微微你再这么肆无忌惮地乱来,迟早有一天会被绑回你的家乡参宿四。还想在地球上蹦跶,就给我规矩一点!
季微微看着狮子毛炸了一头的白子牙,乖乖地点头。白子牙喘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半晌吐出一句:“过来,我教你乐理。”
白子牙就是这样的男生。狮子座的外表,双鱼座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