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日记》八星八钻外贸原单地瓜

3、第三章 吴点苍和沈

　　吴点苍和沈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薄暮向晚，天边红霞点点。
　　吴点苍本以为自己会看到吴府一片荒芜，门上打封条的模样，没想到照样是人进人出，热闹得很。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们下狱了吗？”吴点苍问。
　　沈然说：“我哪知道？”
　　吴点苍瞪他一眼：“你就唬我。”
　　沈然道：“不唬你你会回来吗？我的大少爷！不过这真的是欺君罪，而且三府巡查这次来，真的是冲着你们家。”
　　吴点苍照例和门房吴伯打招呼，吴伯也回了一句。他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听见吴伯颤着声音问：“是小少爷回来了吗？”吴点苍回头冲他笑，“是啊吴伯。我娘呢？我爹呢？”吴伯颤着过来，又颤巍巍地喊：“老爷，夫人！你们看谁回来了！”
　　吴点苍进门，细细打量父母，仿佛老了几岁。禁不住就悲从中来，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爹，娘，我回来晚了！”吴点苍抹着眼泪，一把抱住了他爹的腿。老爷子本是已抄起了家法的手直直地就落了下去，变成了拍着儿子后背的温言相劝。沈然被夫人拽到一旁感谢，老太太虽然已经人至暮年却依旧有着如画的眉目。这让沈然深深地觉得：遗传这个东西，真可怕。
　　“沈少侠，这……”吴点苍他妈一抹眼角。“这等大恩，我们无以为报啊！”
　　沈然做正气凛然状：“江湖上行走，自当帮扶，何来谢字？”全然忘了之前想要人家儿子命这回事。
　　“回来就好啊。”吴点苍他爹长叹一句。“但愿皇上不会食言，能饶过我一家老小。”
　　沈然忽然笑道：“皇上肯定不会。”
　　“哦？”吴点苍他爹一捋胡须，沈然一看：得，敢情吴点苍是跟他爹学的那老学究的抚髯方式。“靖国侯这边来，小的有话要讲。”
　　吴点苍可怜巴巴地对他娘说：“娘，我都瘦了你看！”他娘就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可不是，诶哟，辛苦了我儿子……”吴点苍直往他娘怀里钻，“娘，我要喝粥！”他娘就卷起袖子来：“儿子你等一下啊！娘去给你做！”“娘，你慢着点！”
　　这边支走了他娘，吴点苍迫不及待地就往里屋去想参加讨论。结果他到的时候，人家已经散会了。吴老爷子面色凝重，沈然也是沉默不语。
　　“爹，怎么了？”吴点苍问。
　　“大人说事儿小孩儿别插嘴。”吴老爷子很快就把自己和沈然划到了“大人”的阶级。
　　在“大人”门外徘徊的吴点苍扁了扁嘴：“我都十八了！”
　　“听你爹的，先出去，乖。”沈然过来推他，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里屋。
　　实际上太守府不是一般的大，为什么会这么大？一来是这种一个官职干了三十年的很少见；二来这也是当年玉容郡主的驸马府。玉容郡主是谁？当然是吴点苍他娘。
　　鉴于这宅子的大，吴点苍时常迷路。小时候是，长大了也是，例如现在。
　　他三绕两绕就绕丢了，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吴点苍想起自己的无良师父讲过的众多鬼故事，觉得两腿发颤。
　　推开那门，点了烛火，整个屋子瞬间就亮了。
　　“新房？”吴点苍自言自语道。
　　只见这屋内挂饰俱是大红的，床褥很新，看起来都没被用过。桌子上摆好的“早生贵子”也已落了灰尘。他摇了摇头，想起这正是自己当初的那间新房。
　　三个月前的吴府上下很是热闹，众人都在为小少爷的婚事忙活着。就连远嫁了的吴家二姐也带着孩子赶了回来。可以说，除吴点苍之外，所有人都对这桩婚事很满意——
　　但是……
　　“不干！不行！不同意！”吴点苍在床上滚来滚去，他七岁的小外甥扶着床柱劝：“小舅，我说，你就同意了吧！人家门第多高啊，咱能娶人家那是三生有幸啊！”
　　“谁教你的！”吴点苍把那小子拽过来，“告诉你娘，要娶她去娶，我才不干呢！”
　　小孩儿低头翻着一本册子，然后照着上面念：“我娘都已经嫁人了。”翻页，“怎么能娶她呢？”读罢向吴点苍炫耀：“我娘说了，小舅你这个人语言贫乏得很，她把你会说的和我应该说的都写好了，让我一句一句说来劝你。”
　　吴点苍很无力地趴在床上：“你出去吧，换下一位爱卿。”
　　“小叔！”一个顶着两个包子的小姑娘进来，是吴点苍大哥的女儿。
　　“圆圆！”吴点苍动情叫道。
　　“小叔我懂你，我最懂你！你不想娶那就不要娶了，圆圆跟你一辈子，我也不嫁人了！”圆圆胡说八道起来，她爹从外边破门而入就抱走了自家闺女。被挟持了的圆圆大喊：“小叔救我！”她小叔一手向前做抓握状：“该天杀的贼人！你要把我家圆圆带到哪里去！你回来呀！”她爹老远地喊：“点苍啊，我可就这一个女儿，你给我带坏了我该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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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种种，历历在目。
　　吴点苍觉得，其实自己才是彻头彻底的懦夫。什么都不敢。她在的时候不敢说，她走了之后又不敢追。而因为他被耽误了的，又何止他自己一个？
　　周围灯火点点，众人在唤：“小少爷！小少爷！”
　　吴点苍吹了灯，关上了门，这才缓缓应上一句：“诶，我，在这儿。”
　　入夜了，霜寒露重。
　　吴点苍敲开了客房的门，胳膊上还搭着一条被子。他示意沈然不必起来，走过去给沈然铺上。说道：“晚上冷，这屋还发阴，委屈你啦。”沈然受宠若惊：“吴大少亲自来？不易啊不易！”吴点苍忽然快速地脱了鞋，像条鱼似的钻进了沈然的被窝里。沈然一顿手忙脚乱地想逃，却被吴点苍摁住。
　　“你……你要干嘛？”
　　“我还想问你。”吴点苍手上劲道一松，躺在了沈然旁边。“先是抓我唬我后是救我放我，本以为你是家里派出来的人，哪知你又不是——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沈然翻了个身，看着吴点苍的眼睛说：“点苍，我要是说我不是坏人，你信吗？”
　　吴点苍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沈然叹了口气。“我不会害你们家，这个你信吗？”
　　吴点苍又想了想，再次点了点头。
　　“吴大少最好了。”沈然做媚眼如丝样道。
　　吴点苍显然很是不适应沈然柔情似水的样子，连忙解释道：“你不用叫我吴大少的，我们都这么熟了！”
　　“那叫什么？”沈然继续一副青楼姑娘的样子。
　　“你……你……你可以叫我小少爷，府里人都这么叫。”吴点苍往旁边挪了挪。沈然稍稍动了一下，吓得吴点苍夺路而逃——
　　“鞋！”沈然大笑着招呼被吓跑了的吴点苍。“还真是不禁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