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瓣香》鬼妙中

3、第 3 章 大殿上金光

　　大殿上金光燦爛，耀眼的幾乎要讓人睜不開眼。
　　陸家家長陸峰海恭敬的跪伏於地上，那依舊健壯的身子絲毫不似須告老還鄉之人。
　　「國不可無才無將，陸家子嗣皆為人才，朕封陸家四子為屯駐邊關的守備將軍，繼續替培育優秀將士；其餘二子為皇都護軍中尉，鎮守皇都，末子去留由陸大將軍做主。」
　　安陵皇帝停頓了下，再道：
　　「陸大將軍有功於我國社稷，此番你的辭官奏摺自是當允。但朕也有好些年未能與陸將軍好好聊聊，就讓朕在多慰留個幾天吧！」
　　「末將遵旨。」
　　皇帝滿意的笑了笑，看向底下各個栈陶恐群臣，緩緩開口：
　　「今日宴請百官除了豐賞有功之臣外，也是想集合眾人集思廣益。此番與紀國除締結盟約外，還會藉由聯姻鞏固彼此關係；但三公主一向身子虛弱，實在不宜過度憂思，故朕想在眾文武百官中選一女封為義女，日後代替三公主前往紀國。」
　　環視了鴉雀無聲的百官後，道：「不知眾愛卿有何建言？」
　　「恕臣斗膽，紀國屬意人選就是三公主；若臨時由他人代替而未告知紀國似乎不妥。」
　　「陛下，我朝同意與之修和便已是極大讓步，將三公主這等金貴之軀遠嫁北方實在太刁難陛下。」
　　「陛下，臣以為此事攸關我朝上下百姓；應當聚集眾再議為宜。」
　　范子淨前些日子的一席話猶言在耳，沒想到今日倒是全都應驗。
　　「臣以為若我朝錯失此良機，便會讓其他國家趁虛而入；戴國國君所言甚是，勞民傷財的戰爭若長期為之，耗損的便是自己。不妨趁著機會當前休養生息，以尋日後對我朝更大的益處。」
　　「臣聞之申國動作頻頻想將公主往紀國送，撇開紀、莒兩國恩怨；若是讓申國得手，對我們威脅更大。況且，先不論未來誰前往紀國，只要紀國有我朝的人在，就不怕沒有內應。」
　　「陛下，早朝前臣接獲邊關來報，紀國四王爺一行人已在邊境不遠處，是否讓陸將軍派人前往，已占先機。」李宰相冷不防丟下震撼彈。
　　頓時滿室沉寂。
　　陸峰海則與長子路允介交換了意味深長的一眼。
　　紀國皇帝思索片刻後便下令：「陸將軍，馬上派人迎接，務必謹慎伺候。」
　　「臣遵旨。」
　　早朝結束後議論紛紛。
　　眾臣們在殿外群聚成小圓圈，互相商討。
　　惟陸峰海無視於週遭碎語，領著子女筆直朝宮門走去。
　　「允介，你帶著老七馬上前去西北邊防告知蕭將軍大殿旨意，要他們別輕舉妄動。盡快找到紀國王爺，越快越好。」
　　「是。」陸谷華隨同大哥快步離去。
　　「老三、老四、老五速回軍營召集底子好的將領士兵前往西北邊防與你大哥會合。」
　　三個兒子領命後迅速消失在宮門外。
　　「剩下的兩個待會兒回家收拾完包袱後立即隨我上路。」
　　陸谷華與陸允介快馬加鞭趕到西北邊關時夕陽已消沉山頭，火紅的餘暉遍佈；不久，天色就漸漸轉為溩仙??霠I後，墨色取代整個天空。
　　兩兄妹一下馬便示出軍令，向駐守邊防的蕭將軍表明來意。
　　「蕭將軍必定是李宰相的人，等會兒說話謹慎些。」陸允介在進入營帳前叮嚀小妹。
　　蕭將軍早已在席上等後，雙眼不著痕跡的打量兩人。
　　「前些天斥侯就已經在草原上看見紀國士兵奔馳在邊境草原，由於沒有越過邊界，所以只是下令多加提防。」
　　直接忽略兵部尚書而向李宰相報告，還真有膽。
　　離開營帳後，每個人都若有所思。
　　「爹也不知道什麼時辰才會到這兒，大夥兒先進營帳裡頭歇息吧。」陸允介趕著弟弟們進入搭好的軍帳，不忘注意四周動靜。
　　「老七，別磨蹭，快進去。」
　　原想趁著兄長休息時四處蹓躂的陸谷華脖子一縮，頭一個被趕入營帳。
　　兄弟們圍著屋內火堆席地而坐，閒聊起來。
　　「你們說說，爹急流勇退我可以理解，但就這麼將我們兄弟幾個趕鴨子上架不嫌太快了？」
　　「怎麼，陸四少還沒玩夠，想再浪費幾年光陰才夠本是吧？」老三嗑起瓜子，朝旁睨了睨。
　　「我早就浪子回頭！現在就是覺得太匆促。」
　　「不匆促。」老三給弟弟一記白眼。「你都老大不小，現在不趕鴨子上架更待何時？」
　　「若真有異議那就回大殿時一同稟告。不過別說我沒提醒，你得先被爹抽個百來鞭才有可能爬向大殿。」
　　「大殿目前人事動盪不安，爹也算是遠看了幾步才作出如此決定，你就歡喜接受吧。」
　　「爹也奇怪，怎把我們全都趕到這兒來？只是迎接個北方皇族不必派這麼多人吧？」老五有些不解。
　　「連這都不懂，功勞當然是先搶先贏好。爹這是在為咱鋪路，懂麼？」
　　「是，你懂，你厲害；那回頭你跟爹說說趕鴨子上架的論點，我等著。」
　　「唉呀，四哥、五哥你們就別再吵嘴，難得有機會聚在一起聊天凝聚兄弟情感。」拍拍身上的碎屑，陸谷華伸手又抓了把瓜子。
　　「老七妳呢？還沒決定好麼？」老六轉向坐姿同樣豪邁的小妹。
　　「…唔…」埋首在瓜子堆中，邊吐殼邊回答。「不管是在塞外還是都城都同樣誘人，如果能兩邊都跑那更好。」
　　「丫頭野久了，也就習慣四處奔跑。」老二寵溺笑著。
　　「老七將來也是要嫁人的。」
　　「不嫁人。」她蹙起眉頭。「我要永遠跟著你們幾個。」
　　「聽聽，老七這決心下得可真大。」老四呵呵一笑。
　　頗為感動得老二馬上出言訓斥：
　　「老七做事至少有頭有尾、說到做到；哪像你老是好吃懶做、半途而廢。」
　　「這話公平麼？好歹我也幫你代了一個月的夜崗，要是我好吃懶做、半途而廢，那這個月是鬼在幫你不成？」做人要憑良心哪！
　　「二哥，四哥說的這是真的；他沒有一次偷懶，都確確實實的值夜。」整個月也在陪哨的陸谷華作證。
　　「誰要他欠錢不還錢。這代崗之事從頭到尾都是你四哥自己提出來了，可沒要他這麼做，我寧願他還錢。」朝旁啐了一口，憤恨的道。
　　「老四你幹嘛呀，就這點路程，要了你半條命不成？」老三嫌惡的推開忽然枕在腿上的頭顱。
　　「大殿的人真沒意思。難得回老家一趟，床都還沒躺熱，就被叫來這裡找什麼鬼皇爺；明明當時也可以派孫老將軍，為何就指名要咱們陸家？」
　　「說話小心點，這兒可都是李宰相的人。不想活命了你？」
　　「呿…本來就是。」
　　「孫老將軍升官意圖太過明顯，李宰相自覺受到挑戰，當然用盡一切辦法阻擋。而我們家老爹既然決意辭官，自然不會有什麼威脅。」
　　「說到底還是官場上爾虞我詐那一套。」
　　此話一出馬上引來挖苦。
　　「不然你以為凡事都能理所當然麼？」
　　「別告訴我你看見大殿上的人都在互相扶持、相親相愛？」
　　「老四你這頭腦有時真是令人費解。」
　　「行了行了，別淨是說我，談談別的。」遭受眾多砲火攻擊，只得求人大發慈悲。「老七，別光嗑瓜子，換妳說。」
　　陸谷華偏頭想想，道；
　　「四哥與楊家二小姐進展到哪個階段？該準備提親了吧？」
　　這丫頭，那壺不開提那壺。
　　「女孩子家，一點都不懂得羞澀。」老四嘴上雖輕斥，心裡卻無奈。
　　「從小跟你們野習慣，哪來時間學習姑娘家的心思啊。」陸谷華自我辯解。
　　重點是進展到哪個階段好嗎？
　　「老七妳就放過妳四哥吧。瞧瞧，都害臊成這樣，要再逼問下去還得了。」老二揶揄。
　　「時間到了妳自然就會知道進度到哪，別替妳四哥瞎操心。」
　　大帳突然被拉開，引來眾人一陣驚呼：
　　「子范，怎麼現在才到？」
　　「為了從李宰相的人那兒打聽消息，花了我不少時間。近日大殿動作頻頻，雖然陸將軍跟大殿應當有了協議，但你們還是要小心謹慎些；那裡全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日後能避就避。」
　　「是因為紀國的關係麼？」陸谷華好奇的發問。
　　「上月中旬，西邊就有兩個國家成為親家結盟，以壯大西邊勢力範圍，東邊的國家大可不必著急，但這對於紀國與我朝來說卻是性命攸關的大事；現在任何風吹草動大殿都時刻注意著，兩國既已決定修和結盟，想必近日大殿會有一波大動盪。」
　　「也對，紀國君王這些年透過結親，不斷努力拉攏有勢力國家或部族的關係，咱大殿上的人不著急才怪。」
　　「大殿與紀國真當會彼此真心找獾慕Y著個親？咱們可是打了近甲子的仗啊；這回說要成為親家，讓誰去？大殿的皇親國戚肯讓自家的娃娃去麼？」陸四少一臉不信。
　　「自然是不可能。去了等於是人質，況且一個個都是千金之軀，嬌貴的很，誰肯？」
　　「看來這事還有得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