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魔乱舞》千锋麒麟

6、第五章

　　吴正凯在住院的时候就已经勒令他的属下们不准再出现，全部都要乖乖地去工作，而且家人们也不知道吴正凯受伤住院的消息，被吴正凯忽悠说在出差。不过，一个人都不来的话，吴正凯还是会很空虚，很寂寞，但是不冷，于是严瑾跟李麒便成了很好的陪护人员，实际上是给吴老大解闷的。
　　“咳咳，小严啊，你看看五床那个老头……”吴正凯一边啃着严瑾刚刚给他削好的苹果，一边对着对面五号床的老头努着嘴，“听说这老头在这呆好久了，据说年轻的时候腿就不好，现在腿骨折，本来很快就能出院回家养腿的，但是据说都住了好久了，腿上的伤口一直都愈合不了，骨头也好不了……人家正常的话半个多月就能出院的了……哎，真是可怜这老人家啊，这么折腾……”说完又看了看严瑾，咬了几口苹果，又看了看严瑾，又嚼了几口苹果，各种的欲言又止。严瑾实在是受不了一个中年的大叔而且还是警察，如此的扭扭捏捏不干不脆，于是把正在看的书用力地一合，凑近吴正凯的耳边，说：“好了你别在这想说又不说的样子，那老头的确被东西缠了，行了吧？没事了吧！需要我给你描述一下那东西的样子吗？吴队长？”
　　“诶？！真的？！”吴正凯浑身一个机灵，马上坐直了浑身僵硬地盯了五床的老头好一阵子，不过还好老头在睡觉不会瞪回来。“那…那个……小严啊，你要不要帮一下他啊……”吴正凯最后还是忍不住，虽然严瑾看上去一点也不想多管闲事，但吴正凯身为一名人民警察，心中的正义感从来都是百分之100的满格状态，看到他的人民群众有困难，难免心痒痒地想要帮忙。
　　“拒绝。”严瑾头都没抬，继续盯着手中的书，说完俩字就没下文了。
　　“诶……小严啊，不能这样的……怎么能见死不救呢……”吴正凯显然不肯善罢甘休，继续对严瑾进行惨无人道的死缠烂打。
　　“吴队长，”严瑾终于抬起头，顿了一下，说：“有些事情不是你看上去那么简单。那东西的腿是断的。你怎么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以这种情况看来，老头还活着，虽然腿伤一直不好，但总的来说这几天我见他都一直是很精神的状态。没事没事……我估计他这腿到了终于没了的那一天，事情就结束了。”
　　“什么！腿会没？！”吴正凯一个控制不住，稍微有点大声地喊了出来，被严瑾一个眼神瞪回去，乖乖地躺好，盖上被子，但还是眼睛大大地睁着盯着严瑾，小声说：“腿没了怎么行啊……你还是要帮啊……”
　　严瑾看了他半饷，满脸的无奈，最后，还是妥协了，说：“今天晚上我帮你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了傍晚李麒也过来了。话说最近这人在倒时差，因为严瑾说既然大家都失散多年重新相认，不如李麒就干脆过来跟他一起做事，反正都是些偶尔帮一些大老板看看风水去去煞之类的活，人家是一周七天五天上班，他们是一周七天七天放假，偶尔接个生意，赚的钱一部分是老板一开始答应给的，另一部分就是被严瑾给忽悠来的，别说不愁吃不愁穿了，按李麒的话就是混蛋有钱人，下辈子都该去非洲做难民，不过既然大家是熟人，这时候就别客气了，就是可怜了方德，疯狂的老板没有撤销深夜送外卖的服务，在招到新人之前方德得自己送。
　　“严瑾，吃饭去。”虽然知道了严瑾就是陆行海，但是既然李麒还是叫李麒，那严瑾自然不叫陆行海。边说着李麒走进病房两步，对着严瑾打了个手势。
　　“李麒，我跟你说件事儿。”严瑾搭着李麒的肩膀一起走出了病房，“吴老大说，病房里有个老头的腿老是不好，要我看看怎么回事，然后我就看到一只断腿的鬼，于是吴老大就希望我能帮那老头，但是今晚我……”
　　“你就是在推卸责任是吧，放弃吧。”李麒没等严瑾说完就拒绝了，顺便把搭在肩膀上的爪子也拨弄掉。他对严瑾这人太熟悉不过了，即使千年过去，秉性不改。
　　不过严瑾也没表示什么，就说了句“那今晚就一起吧”，李麒呲牙咧嘴了几下也没办法了，谁叫他是陪护“晚班”。

　　夜里十二点多，病房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睡去，但是吴正凯睁着眼，李麒躺在折叠床上假寐，严瑾在陪着李麒假寐不过是坐着趴在吴正凯的床边。灯已经都关了，只有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光透过病房门的玻璃投到病房的地板上。整个房间都非常安静，只有呼吸的声音以及偶尔病房厕所里发出的水滴声。吴正凯等得有些不耐烦，伸手碰了碰严瑾的脑袋，严瑾侧过脸，把手指放在了嘴唇中间，示意不要出声，然后又扭过头去观察着五号床的老头。老头此时依然在睡着觉，也不知道他怎么能从下午就开始睡，一直睡到现在都不醒。严瑾眨了眨眼睛，伸手拍了拍接近睡着的李麒，李麒皱着眉抗议着，但还是坐了起来，和严谨一起看向五号床。模糊中，能看到五号床的旁边站着一个人，黑乎乎的影子，在昏暗的病房里看不清楚什么样子，但是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一直在盯着五床的老头。李麒和严瑾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出声，就这样过了几分钟，那个黑影动了，他不再是面对着老头，而是转过了身，可以看到这个黑影只有一条腿，杵着拐杖，另一边的腿似乎是把裤管扎起来了，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这个黑影就这样转过了身，然后一瘸一拐地向门外走去。李麒看了看严瑾，发现严瑾对他做了个手势，看来是要跟上，躺在床上的吴正凯盯着两人看了半天也想跟上，却被严瑾按回了被子里，示意乖乖等着。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就悄悄跟出了门外。
　　医院走廊里的灯似乎没有之前那么亮了，昏昏黄黄，有的似乎有点接触不良，呲呲地闪着，周围的环境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违和感依然很是强烈。黑影这个时候已经走到走廊的中间了，一瘸一拐，但是已经可以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很瘦的中年男人，衣服破破烂烂的沾满尘土，他就站在那里，正对着严瑾和李麒。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站着，看了他们一会就转过身继续走，看样子似乎想要严瑾他们跟上，两人自然不会不跟，于是就见那中年男人走到了医院的楼梯间。楼梯间里依然昏暗，墙壁上都是大块大块的霉斑，组合成各种诡异的图案。中年男人杵着拐杖艰难地下着楼梯，走了好久才下到一楼，然后又走出了住院大楼，来到了医院外边的马路上，接着，这个男人举起了他的拐杖，用一只脚站立着。拐杖指着前方一幢崭新的商务大楼，大楼是最近才起好的，正在招商，以前，它是一幢破旧的烂尾楼，十多年来无人问津。严瑾拉着李麒走到了中年男人的身边，却发现他在哭，无声地哭着，然后他把拐杖放了下来，用低低的声音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十多年前，我曾是建设这幢大楼的工人。我的老家有年迈的老母亲和正在读小学的女儿……我老婆死得早，全家的收入几乎就靠我一个人，家里的农田早就荒废了，种下去什么都颗粒无收，所以我就来到了这大城市里工作，帮别人盖房子。一开始还好，工资都有拿到，家里人都很高兴，因为这就是希望……但是后来，老板开始拖欠我们的工资，骗我们年末就会给，我们苦苦地工作，却发现到最后其实一分钱都拿不到。我们就找工头讲理，但是工头却找了人作势要打我们……那时候我气急了，想冲上去却被拦了下来。但是回去后我越来越不愤，就独自去找工头，工头见了我，叫了好几个人就对着我打，把我的腿打断了不止，最后竟将我打死了。”说道这里他狠狠地咬了咬呀，眼泪依旧无声无息。“工头没想到把我打死了，害怕，就将我扔进了工地的某个深井里。事情最后还是败露了，但那可恶的工头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竟然没被抓起来。我想起我可怜的老母亲和女儿从此无依无靠我就恨……我要让他，受到报应！”中年人咬牙切齿地说：“所以，这十几年来，我一直跟着那个工头……但是我没什么力量，只是让他的腿容易受伤……现在他也老了，我也快要消失了，但是我一定要卸了这老头儿的腿！不然……对不起我自己也对不起我的家人……”中年男人说完便渐渐模糊，消失，身边的违和感也消失了。原来一直觉得怪异的地方，是太过安静了，现在马路上的声音回来了，夜晚的虫鸣也出现了。严瑾又掏出了烟，询问了李麒之后也扔给他一根，然后转身回住院大楼去了。

　　跟吴正凯讲了这个故事之后，吴队长也是沉默了好久，紧皱着眉头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从那之后，三个人再也没有提起过五号床。老头在吴正凯出院前几天终于因腿部的伤势严重恶化被推进了手术室，后来又进了重症监护室，听说是截肢了，后来又因为感染导致了某些器官的衰竭，死没死不知道，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错了这个才是无聊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