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力量》凯瑟罗

23、现在（我回错了地方？）

　　闹铃响个不停，我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四周，大脑先是空白了好一会儿，随后渐渐开始心生诧异我竟然躺在自己家床上，就像失忆了一样，我回想之前发生了什么，于是那些片段便慢慢浮现出来，我认识了方和张小舰，后来发现方不属于这个世界，张小舰也不是普通人，当然了，还有我的林越，最后那一幕不忍回想的画面之后我们跳进河里，恢复正常。难道现在是恢复正常了吗，应该是的吧，我已经回到一年前，啊，要重新开始这一年的生活，那么林越呢，他昨晚没有和我在一起过夜，应该是出差了。
　　“闹铃响这么久你也不起来，”一个声音传来，我看到林越穿着睡衣走过来给我关掉闹钟，我像个白痴一样的盯着他，对，这就是应该属于我的那个林越，我已经一年没有见到他了，我观察他和后来的那个有什么不同，好像没有多大变化。
　　“你怎么了，”他诧异的问道，
　　我停顿了几秒钟，腾地从床上跳起来，站在床上紧紧抱住他，他被吓了一大跳，身体僵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我闻着他的气息，熟悉又陌生，是的，这是一年前的林越，后来的那个味道跟他不太一样，那个从来不用香水，而我抱着的这位身上香极了。
　　他反应了片刻后搂住我，“你怎么了？做噩梦了？”他有些不知所措，
　　“对，是噩梦，不过梦醒了，”我依然吸着他身上的味儿，但是越发感到奇怪，究竟哪里奇怪，我也搞不清楚，觉得可能是多想了。
　　我核对了时间，确实是一年前，我梳洗完来到客厅，林正背对着我坐在餐桌吃早点，看着他胳膊撑在桌子上，脑袋因为吃东西一点一点的晃动，我走过去坐到他对面，桌子上摆着三明治、咖啡和豆浆，前两个是他喜欢的早餐搭配，也试图灌输给我，但我将咖啡改成了豆浆。我拿起三明治大口咬下去，久违的味道，后来那个林越早上总是在外过早，我为什么总是想起他，没办法，毕竟在一起一年的时间啊，跟眼前这位一样，我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是的，这是那个从小在优越环境中长大的自信林越，和后来的深沉林越相比，这个让我感觉更舒服，但是也少了点什么。
　　“你尝尝我的，”他边嚼边跟我说，并把他的咖啡推到我面前，“我放了焦糖，”
　　我拿过来喝了一口，还不错，并鼓励了他，他笑得很开心，于是我更加确认我的林越回来了。
　　可我忽然惊醒，没错，确实存在异样，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因为我还能够记起这一切，张小舰不是说过我会把他全忘了吗，可是我全都记得，林越他记得吗？
　　那天我没有去上班，而是去到张小舰的书店里，那家书店是必然存在的，我只要找到那里，就能弄清楚，难道是上天对我的恩赐，让我记得这次非凡的经历，还是如张所说，这变成了我的臆想，
　　我没有一刻停留，在去找张的路上，我看不见周围匆匆而过的人和车辆，看不见任何风景，我只看得到我的目的地，于是，我到了那里，熟悉的地方，依旧冷清，我透过玻璃窗看见张小舰坐在靠背椅上，手里拿着本书翻看，本来心急的我此时忽然变得踏实，知道真相就在眼前，我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并把门重新带上，目光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他没有什么变化，他好像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我走到离他两米远的位置，他用眼睛向上瞟了我一眼，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客气让我随便看，我仍然盯着他，他有些不自在，把手里的书合上，站起来走到收款台的位置，他是在回避我吗？
　　“你是张小舰吗？”我有些期待的问道，虽然我知道答案，
　　他对我的问话感到有些吃惊，虽然他极力伪装克制，我看到了他一闪而过的惊讶和担忧，但随即又很自然的笑着对我说：“对，我是，你之前来过我们家店吧，”
　　“你对我有印象？”我觉得我们的对话很有意思，就像在猜谜语，
　　“不好意思，人来人往记不清了，”他依然自然微笑状，
　　我有些失落，心想他是故意掩饰还是真的不是那个张小舰，也许那个张不存在于我的时空，可是他之前明明说过。。。。。。
　　“在我跳下去的一瞬间我回头看你，你还记得吗”我直接进入主题，
　　他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然后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思考什么，目光紧盯着我的双眼，慢慢向我挪过来，我知道他是那个张小舰。
　　“为什么我还记得？”我继续追问，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此时已经在我的面前，距离将近一米，然后忽然向后转身，手摸着额头来回踱步，随后又停止这一系列动作，再次来到我面前，站定，这次他的目光柔和许多，只是夹杂困惑，
　　“你不应该记得的，”他喃喃的说道，
　　“你确定我回到的时空是属于我的那一个？”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的问话让他突然停止了一切行为活动，包括思维上的，他的反应令我担忧，我可不希望我说中了。
　　“我确定，”他看着我坚定的说道，
　　“那我是个例外？”
　　“这种例外绝少发生”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你在担忧什么？”
　　“你记得哪些？”他问我
　　“全部，”
　　接着，他没有说话，一个人站在那思索了好久，就在我不耐烦的时候，他抬头看着我说道：“你先回去，我暂时还给不了你什么解释，等我弄清楚了，我去找你，”
　　“你知道怎么找到我？”
　　“当然”他挤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唯一的不同就是我没有失忆，这有什么影响吗？如果我需要失忆那就把我记忆抹去，不过我会保守秘密的，”
　　“看起来仅仅是你没有失忆，”他慢慢踱步走到我身旁的沙发上坐下，那个我们四人谈判时坐的沙发，一切都历历在目，我也坐到他旁边，看着他，他继续说道：“你现在的状态无法确认是结果还是原因，或者是过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摇摇头，他继续说道：“如果你的失忆只是一个结果，那么一定是某些原因导致的，如果仅仅是这样，倒没有什么，这样的情况以前也有过；可如果你的失忆不是结果，那么就是原因或者是过程，这么看来，结果还没有出现，然而我们现在无从得知结果是什么，等于说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我们无法预料，”
　　“那如果是结果，原因是什么？”
　　“原因不是单一的，但至少这件事情的演变在你这里就结束了，”
　　“那我们可以不管它是结果还是过程，也可以在我这儿结束，即使不是最后的结果，我们可以让事态的发展在我这儿截断，不可以吗？”
　　“如果事态本身将要发展下去，你的截断也变成了事态发展的一部分了，”
　　“是的，那部分就是让它停止继续”
　　“你想的太简单了，没有事物会停止，我说的演变的结束，是指这件事情不会再造成其他不好的影响，”
　　“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我不知道，”
　　“你怎么确定影响一定是不好的呢？”
　　“用不好来形容并不恰当，凡脱离常规的，都比较艰辛，”
　　“那你怎么确定我是开端还是结尾呢”
　　“所以，我要去确定，然后再给你答复，”
　　“如果我是结果，你会怎么做，”
　　他停顿了几秒钟，“如果是那样，我们要回到你这些本来该消去的记忆的开端，也就是你发现这一切真相的开端，”
　　“然后重新再来一遍？”
　　“是的，”
　　我忽然感到很累，感觉自己陷进漩涡里出不来，我不想再经历那一切，
　　“然后到时我就失忆了是吧，”我替他说出来
　　他点点头，
　　“要是我仍然没失忆怎么办？”
　　“那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要万一跟现在一样。。。。。。”
　　“我十分确定”
　　“给我个理由
　　“我没义务要给你理由，况且现在还只是推测”
　　我被他的拒绝弄的心生不快，“可这就是你的责任义务啊”
　　“我的责任义务是恢复秩序，不是被你盘问，”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说出这些话，“你觉得我在盘问你？你脑子进水了吧。。。。。。”
　　可是他竟然笑了，笑的是那么自然，“为什么你总是要刨根问底，”他看着我，
　　我被他的笑弄的更不舒服，“我是当事人当然要弄清楚，谁让你们没把秩序管理好，”
　　“我们即使失职，也不用向你交待，”他说的一脸轻松，理所当然，
　　“你们失职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给我带来极大困扰，你们当然要有所解释”
　　“解释会有，但不代表你要知道一切”
　　说到这里，我已经想不起来是问他什么问题了，虽然我们发生了点争执，但气氛并没有因此而变的尴尬，之后我就离开了，不管怎么样，问题总能解决。
　　接下来的几天，我重新投入原来的生活，发现并不容易，那一部分记忆已经让我无法安于现实，林越自杀的场景让我每当面对眼前的林时都百感交集，我感受过林死去的过程，以至于每当跟林有身体接触时，那些血腥的画面总是交织在我和他之间，我会对比林睡着和他死去时的表情，那么相似，我也会想另一个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林死了，不过至少还有方辰陪在她身边，可是她并不爱他，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任他对你如何，在你看来都是悲哀的。
　　我去工作，跟朋友吃饭、逛街，跟林在一起，这些在我看来都不像是真实的，因为如果真像张说的那样要再次重头来过，这些都会作废。我无心努力工作，也没兴趣跟周围的人客套、维持关系，唯一让我有动力的，便是跟林在一起，不管是做什么，因为另一个我对林的失去，让我异常珍惜眼前这个人。
　　半个多月过去了，张也没有给我任何答复，我去找他，他的店门紧闭，而他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在记忆和现实的每天交战中，我已经无法去做任何推动我事业或者人生的事情，于是我辞掉了工作。我是自由人，我拥有那些真相的记忆，或许，我可以把它通过另外一种方式记录下来，没有人禁止我这么做，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去做一件事情，想到它，我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似乎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对当下现实中的任何惊喜感到兴奋，就像一个对酒精麻木的人，他需要更大的刺激才能获得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