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以初见》木日可

28、第 28 章 32

　　32.我想你
　　下班后和同事一起聚餐，闹得很high，又跑去钱柜唱歌，回去得很晚，走过下面院子的时候，看见院子的木长椅上坐了个人，背着光看不清样子，见初也不留意，只是那人坐着身子歪得厉害，该是醉酒了。见初原想叫保安来看看是哪家的，突然身侧有车灯亮起来，借着光看见那人因为突然的光不适应的拿手背挡着眼睛，露出的嘴唇紧抿着，隐隐显出右脸颊的酒窝，身子更斜得厉害。见初心一惊，快步走过去，看他要倒紧忙扶一把，此时车灯熄了，四周又暗了下来，可见初已经看得清楚，怀里的人是许宋。
　　他喝得大醉，周身都有酒味，见初不敢摇他，怕他吐了，叫他“许宋许宋”，他睁了睁眼睛，笑了，眼角上扬越发眼波欲横，伸出手来摸她的脸颊叫她“见初”，说罢突然一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在她耳边似呢喃：“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等了你好久，我怕你不回来了，等了好久，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你回来了……。”他翻来覆去的说“你回来了”，他箍得太紧，见初要透不过气来，想挣出来。许宋一下子加大了力道，紧抱着她慌声说：“你不要走！我再也不要放开你了！不要走，不要走……”有泪滚到她的脖子，很烫，见初心酸得厉害，不再动，看他慢慢不再抱那么紧，出声哄到：“我不走，我陪着你，我们去楼上好不好，这里风大，凉，我们回去。”
　　许是听到她不走放下心来，只紧拉着她的手不再抱着她，见初扶他起来，费了好大劲把他扶进电梯。
　　看他们的身影消失，关琪之苦笑一声，自言自语：“许宋，我能帮你的只到这里了。”说罢发动车子开走。
　　今天打电话给许宋约他出来，他便说要去酒吧，在酒吧里就一味喝酒，看拦不住，她便知一定和秦见初有关了，他一向冷静自持，能让他这么失态的人寥寥几个，她明白她不是其中之一。好在两人虽成不了恋人，却是难得的朋友。他渐渐醉了，话多了起来，断断续续也颠三倒四，但她听懂了，原来昨天他开车路过丽水广场，看见那人向秦见初求婚了，求婚的手法一点都不新奇，可那也是他想的，只要主角是他和她就够了，他也是这样想的。
　　看着副驾座上烂醉的许宋，她想他总归夸过她一句大度，她不好负了这美名，只能再大度一次了，便把许宋送到了秦见初住的楼下，她坐在车上看着他坐在长椅上东倒西歪，她看见秦见初回来，她知道秦见初没认出他来，或许秦见初也是没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样子的，便打开了车灯，没刻意照着许宋，但那光她想已经足够她认出他了。看见许宋抱着她不让她动，虽听不见言语可猜得到。
　　原来在近处暗暗看着一个人是这种感觉，酸。好在，她不再爱他。
　　最后看她扶她进去，她想她可以走了，便走了。
　　电梯里许宋紧拽着她的手笑，总伸手要摸她的脸颊像个孩子，好在电梯上没人。见初又按下他的手，他突然反手把她抱进怀里，他的脸很烫，气息也是，附在她耳边，像孩子耍赖一直叫她“见初见初见初”还反复在她耳边说“你不会走是不是？”“你答应我不要走”“我不要你走”……
　　把他扶进房间，原想等他躺好去给他熬碗醒酒汤免得明天头疼，可许宋紧拉着她的手不松，她反复说“我不会走的”也没用，无法只能随他拉着。看他脸色异常的红，嘴唇很干，见初伸手探他的额头，果然滚烫，看来他不仅醉酒还发烧了，见初手还没收回来，许宋突然抓住她的手再一拉，竟被他卷到了床上去，他压下头来亲吻她，很浓的酒气铺天盖地朝她袭来，她想推开他却推不动，她越推他抱得越紧，像是要勒断她的腰。许久，他把她揽在怀里，喃喃：“我想你！我想你！”见初的泪一下子下来。
　　他们分开了这么久，这么久都没有联系，只能靠着只言片语知道他的生活，那么多年的生活只用一句“许宋出国了”便全程概括，他旅途中的风景，见过的人事，一概不知，不敢问不能问不该问。她把思念埋得死，不敢说一句“我想你”，也从来不知道他想不想她，原来他想的，这么多年他都有想她。
　　他还在耳边断断续续的讲，讲他最先到英国的时候别人向他讲话就会想起她，想她以前拉他练口语，想她高中的时候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讲他在异国他乡，晚上站在桥上看风景，看远处灯光流溢，脚下水流缓缓，他把手表调成北京时间，想她现在在干嘛，可能在午休，可能在吃饭，又或许在加班吧；讲他想打电话给她，可是她换了号码，他一遍遍拨，都拨不通，他打电话去她家里，可她不知道……
　　见初知道他打过电话的，那是他出国后的第一年，那天是见初的生日，他打了她家里座机的电话。
　　国际电话，跨海隔洋，见初站在座机前看着来电显示，手颤着几乎不敢接，明泽从厨房探出头问她：“怎么不接电话？”
　　她听到声音都慌了一下，赶紧“哦”一声，伸手拿起听筒。她“喂”了一声，声音还是颤的，自己吓一跳赶紧平复。
　　对方也“喂”了一声，声音有点沙有点犹疑。
　　然后没了声音，只那一声见初也可以确定打电话的人是谁了，她努力稳了稳心神，抢在他开口之前极力用轻快地语调快速问道：“明泽？”
　　对方的呼吸明显一窒。
　　见初赶紧接着自顾自说：“就知道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家里在包饺子，赶紧回来否则没你吃的了，快点，小宁叫我了，挂了啊！”
　　见初一口气说完“啪”就挂了，生怕不一下子说完便说不下去了，心跳跳得太快疼得厉害，眼眶涩得难受。
　　她觉得自己一下子没了力气，伸手扶在沙发上再顺势坐下，手还是在抖。
　　言宁也探出头来，问她：“谁打来的？”
　　见初从沙发一下子弹起来，回头慌慌张张的答：“没……没有谁，就是一个同事。”
　　刚好言妈骂言宁把饺子皮扯破了，言宁急着弄饺子没有注意见初的不正常。她看见明泽站在厨房门口定定的在看着她，她不想管，折身去了卫生间，喉咙堵得厉害，连呼吸都感觉不顺畅，赶紧拿水扑脸。
　　捂着脸，不断有水从指缝间流出来，她就不停地扑。不知道明泽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边，她看向他的时候，他冷着脸没说话，递过来一个毛巾，见初接过来捂在脸色，是热毛巾，敷在脸上确实舒服了些，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明泽拉过她，让她靠在他身上，她哭得要脱力就顺势靠在他身上。她心里难过，很难过，像再一次丢了什么珍贵的东西，而且永远找不回来了，那种感觉那样难受，她只想哭，似乎这样能好过一点，可是越哭越难受，更止不住哭。
　　最后饺子没有吃成，她哭得太久一家人都慌了，还是明泽最后说她是因为想秦爸爸秦妈妈了才说过去，言妈让她洗洗睡了，她很累，便顺着去睡了。不可避免梦到许宋，乱七八糟的片段都在脑子里闪，梦里该还是哭了的吧。
　　那之后几天她几乎不敢看家里的座机，一响她更是敏感。她不碰它，她怕自己碰了它会忍不住打过去，她怕他一听到他的声音便不管不顾了，她怕。
　　因为她也是那样的想他。
　　等许宋睡着了，见初抽出了手，找出点退烧药喂着他吃了，好在他病了也不难伺候，吃药喝水很配合不费事。之后打了凉水，拧了毛巾搭在他的额头，换了几次水，他的额头终于不那么烫了，见初累了也就头枕在床上睡了。
　　许宋醒的时候头很疼，手脚也不是很有力气，盖在身上的被子软软的有股淡淡的皂香，撑着坐起来，环顾房间时陌生的，转头看见床头柜上放了一张照片，拿起来看，是见初，应该是在公园照的，她穿着一套白色休闲服坐在一张木椅上，迎着阳光笑得很好，身后有开得正好的大簇大簇的花。
　　看着那张照片，也不觉得笑了起来，心里突然有种踏实的温暖。
　　走出房间看见见初正在厨房，走过去，她正在熬粥，穿着家居服系着围裙，头发随意绾在脑后，有一撮头发还垂在脖子上，随着她的动作摆动。
　　瞬间，他脑里闪过《飞鸟集》里的一句话：woman, when you move about in your household service your limbs sing，like a hill stream among its pebbles.（妇人，你在料理家务的时候，你的手足歌唱着，正如山间的溪水歌唱着在小石中流过。）
　　他以前看过，并无感觉，现在才觉出诗词的贴切和美来。
　　觉察有人，见初回过头，笑笑，说：“醒了？”
　　他“嗯”了一声，眼里暖意无限，有种光在闪。
　　见初只当没看见，指指洗手间：“那里有干净的牙刷杯子。”
　　他看见她的手指什么都没戴，心里觉得开朗，随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洗漱，出来的时候见初刚好端了碗东西出来，放在桌上，说：“醒酒的，过来喝吧，宿醉铁定头疼。”
　　许宋走过去坐下，端起喝完。她又端了两碗粥过来，递给他一碗，两个人坐着面对面喝粥。
　　许宋问她：“你不用上班吗？”
　　“请假了。”
　　他几乎高兴得要控制不住，想想，克制住语气礼貌答谢：“昨天谢谢你。”
　　“没事，你先前也照顾过我。”就像只是对待一个老朋友而已，他的心里不由得冷下几分，他还记得她那时说的话，可他又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想法。
　　吃完了，见初收拾碗筷去洗，知道他跟在身后，只当不在意，依旧在水池前接水，洗碗，在准备把碗筷放到消毒柜的时候，许宋突然伸手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他的气息携裹而来。
　　见初的手一顿，差点砸了她的饭碗。她知道自己整个人都变得僵硬，她努力让自己不颤抖，叫道：“许宋？”
　　他没应，只是抱得更紧。
　　她又叫一声：“许宋？”
　　他突然把她拉得转过身来，带掉了碗筷也不管，按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
　　见初抖得厉害，她手脚发软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瑟缩在他的怀里任他亲。
　　最后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气息都不稳，许宋又把她拉进怀里，她听见许宋的心跳，咚咚的也是跳得极快。
　　他说：“见初，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