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梦中梦》漫漫的小透明

13、第 13 章 晚膳过后，

　　晚膳过后，意岚端上茶水给我，笑意盈盈说道：“主子倒是和十爷有几分相见恨晚。”

　　我喝了一口，便说：“人世匆匆难遇知己之交，今儿也算是偿了我一个夙愿。”

　　意岚接过我手中的杯盏，放在桌子上，沉吟片刻便说道：“十爷乃堂堂男儿，自古男女有别，奴婢自知主子心思坦荡，但始终是于理不合，主子切不可与之过分交往。”

　　我站起身来，说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若问心无愧，旁的流言也伤不到我，反正我已沦落如斯田地，自是无人问津，意岚，宫里头谁还记得冷宫旁有个花满阁？只要我不惹人，他人也赖得犯我，相安无事。”

　　意岚见也辩不过我，便随我去了。

　　三天后，一仆人模样的人送来了一把古筝，说是十爷赠的，那日只是我的随口之言，十爷竟然也放在心上，我虽学古筝不到两年，但是筝的质感，我手触便知，十爷送来的筝绝对是上好的材质制作。

　　我指甲轻撩几根弦，音色纯正，清伶透亮，意岚和绿儿搬桌椅出来，说道：“主子，您手法纯熟，不如弹奏一曲，也让奴才们受受这乐曲的熏陶。”

　　我坐了下来，双手抚在筝弦上，说道：“主子我技艺欠缺，出了漏子，你们可别取笑我。”

　　意岚宽慰我说道：“奴才们都是些粗劣之人，自个儿都从来未学过音律，哪敢取笑主子。”

　　我拨动琴弦，曲调便从我手指尖出来了，随风而散，纷纷扬扬……

　　十爷站立在门口似意犹未尽地说：“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十爷走过来，抚摸着琴弦，接着说道：“昨个儿在那古董店里寻得这个，想着你肯定是爱的，所以一大早我就命德子给你送来了。”

　　意岚和绿儿下身福礼说道：“见过十爷，十爷吉祥。”

　　十爷一笑，对我说道：“这地儿僻静，又不招外人，你的奴才也不必对我行礼了，拘束了反倒坏了爷的雅兴。”

　　意岚和绿儿进屋沏茶去了，我手离开琴弦，站起身来说：“十爷自是不拘小节，可是奴才们怎能和你一般洒脱，你这话儿不是诚心为难他们吗？”

　　十爷笑了笑便沉下脸来，叹气的气息微弱，我便问他：“十爷今儿是有什么不顺吗？”

　　十爷只言片语，草草带过，说：“尽是些前朝的事儿，烦心自是免不了的。”

　　我说道：“人生事儿不如意者十有八九，处处皆锁心事儿，看不透，也悟不明，倒不如忘了，贪一晌之欢，凡是别跟自己较真儿，恼的是自己的心，值不得。”

　　十爷恍然开朗似的，说道：“斓妹子的话儿过我的耳边简直是如沐春风，想着前朝的事儿自有八哥打理，他知能善用，运筹帷幄，自是不需要我劳心费力了。”

　　我见他心思开朗了不少，便说道：“为了酬谢十爷赠送古筝于我，如若十爷不嫌弃我在此弹奏一曲，以解心忧。

　　十爷和我四目相视一笑，说道：“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晚膳过后，我听小福子说十三爷今日早朝言辞惹怒了皇上，正在养心殿前罚跪，已经跪了整整一天了，米饭未沾，滴水未进，纵使是十三爷的母妃敬妃求情，皇上也置之不理。

　　十三爷本就是个性子执拧的人，言语冲撞了皇上他也是死不认错的，倔驴脾气，活一个木鱼脑袋，皇上饶不了他，也是被气上了头了吧。

　　夜深了，我见意岚绿儿都睡去了，便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刚准备出院门，意岚的声音就从我身后响起：“主子，奴婢就知道您一定会去看十三爷的。”

　　我轻声说道：“意岚，我实在放心不下他，我就站在远处远远望一眼就回来。”

　　意岚没有阻止我，她说：“主子，您去吧，天黑不见五指，您要小心路。”

　　我点了点头，便掌这灯笼出了花满阁，在黑夜里我小碎步赶着路，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便到达了养心殿前，见来回巡查的侍卫，我自是不能上前，只得躲在树后，看着十三爷跪地的身影，黑夜里显得孤立寂寞，却依旧桀骜不驯。

　　我在树后躲了好久，这不知道是什么时辰，渐渐支不住睡意，靠着树睡着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只见自己躺在床上，入眼的是金黄的帷帘子，偌大柔软的床铺，整个大殿烛火五步一盏，明如白昼，却是空荡荡的。

　　我坐起身来，一个太监见着我醒来了，对着隔壁房间说道：“皇上，她醒了。”

　　脚步声渐渐近了，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站在我面前，手里提着珠串，眼神不露而威，我连呼吸气儿都不敢大喘。

　　我连忙跪在地上，低着头，颤颤惊惊，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皇上开口问身边的李德全说：“这是哪家的姑娘？”

　　李德全笑着说：“瞧皇上这记性，这不就是三年前进宫的斓贵人吗，您当时应了德妃的请求赏给她花满阁。？”

　　皇上才缓缓从记忆里想起来，说道：“朕想起来，可她那会儿只有是十五岁，如今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朕是糊涂了，便也记不清。”

　　皇上把我从地上扶起来，说：“把头抬起来给朕瞧瞧。”

　　我抬起头来，正视着这个被后代万世称赞敬仰的康熙大帝，心存敬畏，他的历史功绩，生平种种，用空白文字记录的文献流传千古，我虽已知晓，但心实难平复。

　　皇上见我懦软，便是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答说：“乌雅流斓。”

　　皇上继续问道：“你可是在怕朕。”

　　我说：“皇上乃九五之尊，真龙天子，寻常人见了自是胆颤心惊。”

　　皇上笑了，说道：“你一个柔弱女子，长得跟花儿一样美，朕自然不会吃了你。”

　　李德全看了看这情形，他笑了笑便退下去了。

　　我正六神无主，皇上的手搭在我肩臂上，我急急忙忙推下去，躲开皇上，皇上不怒，反而笑意盈盈。

　　我正打量这寝殿，突然看到了一面身长一米多高的铜镜，我整个人撞上去，镜子破碎一地，我抓起一块铜镜，对准自己的喉咙，说道：“皇上，自古明君皆有明大义，体人心，容人之不仁，嫔妾今日不仁之举皆是因为嫔妾福薄，无福承受皇上恩泽，请皇上放嫔妾回花满阁，草草度日，便是嫔妾最大的恩泽。”

　　皇上面色冷意，沉气不语，不一会儿，他便召李德全进殿，说道：“把斓贵人送回去吧，记着寻个太医包扎斓贵人的手。”

　　我出了养心殿，走了几步就看到了意岚，她正站在殿下，我对身后的李德全说：“我自己能回去，公公你不用送我。”

　　李德全也是宫里谙达世事的老人儿，他劝着我说道：“斓贵人，皇上既然为你召太医，就说明皇上还是把你的事儿放在了心上，服侍皇上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恩泽，您还是看开点吧。”

　　我卑恭地说：“公公金玉良言，怕我是无福消受。”

　　我谢过李德全之后，便向意岚走去，意岚看见我满手是血，心急如焚地说：“主子，这是怎么弄的，您惹怒皇上了？”

　　我问意岚：“意岚，你可见着十三爷了？”

　　意岚说：“皇上丑时已经让十三爷退去回府了。”

　　意岚见我想问又不敢问，便接着说：“十三爷走了后，皇上见到主子睡在树后便把主子抱回养心殿了，直到现在主子才出来。”

　　我紧握着意岚的手，沉沉地说道：“意岚，咱们的日子是到头了……”

　　回到花满阁里那桃花树下立着一个人影，他闻声回过头来，满目的悲伤，弥漫在整个院里，我闻着呼吸都疼，如此彻骨的悲伤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水。

　　我跑过去抱着他，泪水在脸庞上汩汩而流，我紧咬着嘴唇贪婪地吸收着他的温存，然后哭泣地说道：“胤祥，带我走，好不好，去哪都成，只要有你，我哪都随你。”

　　十三爷抱着我把我揉进他的胸膛，他的言语干涩，说道：“绿儿，我也想带你走，可是我太无用了。”

　　我问十三爷，说：“十三爷，你身上可带了匕首利刃吗？”

　　十三爷从衣带那取下一个小型的匕首，匕首上刻写着两个字“尘染”，他把匕首递给我，我紧握在手上说：“十三爷，生做不了你的人，死也要做你的鬼。”

　　十三爷捏住我的匕首，怒气冲冲地说：“绿儿，你可别做什么傻事儿，你想吓死爷吗？”

　　我把匕首放进袖口里，对着十三爷嫣然一笑，说道：“放心吧，有你在我怎会寻死呢？”我踮起脚尖亲吻十三爷的侧脸，说道：“十三爷，我的身子永远为你留着，至死不渝。”

　　忽风吹落桃花千千瓣，漫天飞舞，任使夜风劲狂，可仍然吹不散十三爷落入我眼里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