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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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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仆役看见客人不喝酒,就恭恭敬敬地说道:“少爷不喜欢桌上摆着的酒,您是不是想要一杯波尔多的好葡萄酒?”
这时客人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仆役立刻向老板做出了请示,老板亲自拿着钥匙打开了地窖的门,挑了一瓶上好的酒,因为他一心一意想要让这位客人说这个地方还有点像样的东西。客人又是由于内心有愧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仆役斟上的酒,老板一看到他这样,就满面春风地进了厨房对正在忙着的厨师说:“我要是说错了,魔鬼可以抓走我——这位客人太内行了,他把我挑的酒一点点讲究地啜到舌头上,就像是用天平在称金子一般。”
“赞美耶稣基督!”厨师扬着勺子说,“我已经说过,他是富贵出身的!”
这顿饭就这样进行着,吃的很慢,因为客人一直都是拘谨地犹豫不决地吃着。老板为了让他好好体味食物的美好,也完全不急着把桌上的菜撤去。可是直到这个时候,他胃里也并没进去多少东西。饥饿感渐渐复苏了,并战胜了恐惧。等到鹧鸪肉饼端上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形成了这样的念头:反正再吃多少也已经是这样了。他在黑衣仆役的侍奉下又喝了一小口酒,决定无论是福是祸都先吃个痛快。
于是他以绝望者的勇气切开了美味的肉饼,不到五分钟就吃下去了一半。鹧鸪肉,松露,面层……他都迅速地就着酒吃下去了。老板又跑进厨房对厨师说:“他快把肉饼吃光了,那盘牛肉却几乎没动!波尔多葡萄酒也是半杯半杯地喝!”
“一定是肉饼合他的口味!”厨师得意地说:“他晓得鹧鸪是什么东西!他要是个平民,一定就死端着牛肉啃啦。”
“我也是这么想的……”老板说道,“虽然他吃肉饼的速度看起来不大文雅……可是,当年我为了培养自己的学识而去旅行的时候,我曾看到,将军和高级教士们就是这样的吃法!”
在这段时间里,车夫已经让人把马喂上,他自己也在后院里痛痛快快地饱餐一顿,因为要忙着赶路去老爷的宅邸,不久就让人把车套好了。酒店里的下人再也憋不住了,就趁着车子还没走,就直截了当地向车夫打听,楼上那位贵客到底是什么来历。车夫笑了一下,反问说:“他没有告诉你们吗?”
“没有。”
“他啊……”车夫沉默了一会,又故作深沉道:“他就是这样,他最近常常一整天也不说一句话……好吧,我告诉你们,他其实是克洛泽伯爵!他今天要住在这里,也许要住上一星期,因为他已经吩咐过我,要我赶着车先走。”
车夫开了这么个玩笑,是为了报复楼上那位一下——他认为这个人对他的一番好意居然连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太过分了。他索性也没有过问自己的饭前和马的草料钱,就上了马车,挥动鞭子,离开了酒店。下人们都认为这是极其正常的事,便把这笔钱记在了楼上的贵客账上。
这位“贵客”,确实姓克洛泽。这是车夫看他在车上整理口袋里的东西时瞄到了证件记住的。
当这消息在下人们间传开又到了老板耳朵里时,老板喜气洋洋地,搓着手,走到他跟前问:“克洛泽伯爵饭后要不要喝一杯老陀该酒或者一杯香槟?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可怜的克洛泽一听这话顿时面无人色,又慌张又迷惑,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这个惜字如金的伯爵真有意思。”老板自己对自己嘟哝着,揣着钥匙又去拿了一瓶老陀该酒,一瓶维尔茨堡施坦因山的葡萄酒,离开地窖前又拎了一瓶香槟。不一会,克洛泽就看到自己面前的餐盘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酒杯摆成的树林,其中那个盛着香槟的高脚杯像是一棵白杨似的高耸着,杯中的液体闪着令他感到惊奇的光泽,散发出稀奇的香味。
更稀奇的是,在这个时候,市政府和法院的官员都来喝咖啡,不久一些厂房和公司经理家的儿子们也来了,他们今天都没有直接去玩牌,而是都绕道克洛泽桌边,形成了一个半圈。他们把双手插在上衣后面的口袋里,直在那里眨着眼睛笑。因为他们都是大家子弟,虽然每天忙于工作,但是有很多亲戚和伙伴散落在世界各地,他们自信是世故很深的。
眼前这位真的是一位伯爵吗?那辆豪华马车在他们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时就看到了,而且这家酒店的老板是个精明人,从来没有做过赔钱的买卖。这些好奇的先生们在这位生客周围绕成的圈子越来越小,最后大家便像熟人似的跟他坐在一个桌子上了,并且干脆玩起骰子来,赌一杯酒喝,这样便顺水推舟,不经邀请,就成了伯爵酒席上的客人了。
但是他们并没有喝太多的酒,因为时间还早。更重要的是,拿出自己得意的好烟来敬这位伯爵先生,好让他体会到,他在这里碰到的也都是人物。
“我可以敬伯爵先生一支好雪茄么?这烟是我家兄弟从古巴直接运来送我的。”一个人说。
“伯爵先生来试试这支烟把,这是支到地斯米尔纳香烟,是我朋友特意寄来的。”另一个说着,酒吧一个红绸子袋子推了过去。
“这种大马士革香烟更好些,伯爵先生,”第三个人说道,“是哪里我们公司的代理人亲在给我买来的!”
第四个人伸手递给他一根特粗的雪茄,说着:“您要是想吸支好雪茄,还是试一试这支弗吉尼亚大农场的雪茄吧!是我自己栽培,自己制造的,根本是非卖品!”
克洛泽什么还没讲,就陷入在烟雾中了。
桌上人的话题从烟说到了窗外的天气,此时天空也万里无云了,大家都说不要放过这难得的好天色,决定坐车到行政顾问的庄园去拜访。顾问家几天前才压榨了葡萄,酿造新酒,大家要常常他的起泡沫的红酒。
尤迪特少爷派人把自己的猎车赶来,不一会儿,就听到他那几匹有褐色斑纹的小白马踏在酒店门口石铺路面上的蹄声了。大家殷勤地邀请伯爵一同前往。
伯爵抽着烟,很快考虑好借这个机会可以方便地不让人觉察地离开此地,继续走他的路,一切损失就让桌上这些人担负好了。因此,他说了几句客气话就接受了邀请,同几位公司的少爷一同上了猎车。
当他通车的伙伴们客气的问他,有没有兴趣赶车时,他想起了自己曾在骠骑兵部队服兵役的经历,就立刻抓住了缰绳和鞭子,以训练有素的姿态赶着猎车的马匹快速地跑到了大路上,使得那几位少爷面面相觑,彼此耳语道:“不错,他一定是出身贵族!看他扬鞭的身姿,多么干练优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