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欣之夏》梵晴

2、心痛 季以欣把他

　　季以欣把他的外套叠好放到书包里，又把拉锁死死地拉上，怕被夏远看见，她没有忘记夏远在她耳畔说的那个字：“脏”，因为觉得衣服脏了就扔掉或者烧掉？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奇怪的人。
　　回到班里，夏远又变成了只顾睡觉的男孩，鉴于之前下课有好几个人被他拳打脚踢的先例，许多人都不怎么敢围着他了。
　　每次老师用轻蔑的眼神看他的时候，季以欣心里就十分地不舒服，她总觉得，夏远人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就这么想着，一天就过去了。放学铃声一响，季以欣立刻抱着宝贝似的书包冲了出去，在楼下和敏安汇合，一起回家。
　　“啧啧啧，面色红润，步伐矫健，看来你小日子过得不错啊。”李敏安射出奸商的目光，刮了刮下巴。
　　那语气就好像是在挑猪肉肥瘦、
　　季以欣瞪她一眼，面色红润？那是热的！一只手把脸旁的碎发绕到耳后，季以欣抱着书包的手累出了汗。
　　敏安有些看不过去，想帮她抱一会儿，说道“我来吧，你再抱一会儿脸就红成烤乳猪了”季以欣巴不得呢，下一秒就把书包扔给敏安了，听着敏安杀猪般的声音，她擦了擦汗，一脸理所当然：“既然你都提出来了，我再客气就见外了。”
　　“妈的！我真该让你累死算了！你这里面放什么了！沉死了沉死了！”
　　季以欣无辜地眨眨眼睛。
　　“什么也没有啊…呵呵…我还能装什么东西…就是几本书而已…”她还是很心虚的。
　　“算了算了！”敏安很大方地扭扭头，“如果让姐知道你这里面放了什么男人的东西…嗯哼哼…以柯，搞男人不可恨，关键是搞男人不让人知道才可恨”
　　这家伙是孙悟空转世？怎么感觉跟长了副火眼金睛一样…“没有如果！…没有男人！…呵呵，你要相信我的人品”季以欣假笑着缩了缩脖子，跟在敏安身后。
　　两个人刚到楼下，就听见三楼出现“咣咣”的砸东西声音，伴随着女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叫的人心慌。
　　四周的住户开始聚起来，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看看，三楼的女人又发疯了”
　　“”是啊是啊，真不让人好过，我儿媳妇都不敢带孩子来了”
　　“疯疯癫癫，真是作孽”
　　“听说她男人死了之后就这样了…”
　　“嘘，她还有个闺女呢，让人家听见就不好了”
　　“怕什么，她老子欠的债，迟早要她来还！”
　　季以欣站在不远处，大热的夏天，她却感觉全身的血液冷得快要僵住。
　　细碎的流言同样传到了敏安的耳朵里，她担忧地看着季以欣：“以欣…这些人跟本就是瞎说…你别…”
　　季以欣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了，抢回书包，打断敏安：“我先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去吧…”说完就跌跌撞撞地跑上楼。
　　三楼，家门开着，还围了一些人，在那边指指点点，季以欣拨开人群，崩溃地大喊：“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滚！都给我滚回去！！滚啊！”然后胡乱地把人推远，用尽全身力气甩上门。
　　家里光线很暗，一个女人埋在黑暗里，季以欣看不清她的脸。
　　女人拿着一叠新婚照片，疯癫地向上抛，霎时，满天都是照片飞舞。嘴里说着听不清的胡话，赤脚踩在地上，恨恨地踏着落在地上的照片。突然，她看见了杵在门口的季以欣，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女人有些痴傻地看着以柯，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柔和：“咦？你回来啦，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说完竟坐在地上，撇嘴大哭，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一样。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季以欣的心瞬间塌陷，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不由自主地走到女人面前，哄道：“是，我回来了噢，我回来了，绝对不离开你，乖。”可在下一秒，女人却一改委屈的面孔，猛然把季以欣扑倒在地，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美丽的脸几近扭曲：“你还是要走是不是！你还是要离开我是不是！！你要去找那个狐狸精！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季以欣不免露出恐惧的神色，却怎么也掰不开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氧气从她体内悄悄流失，几乎就要消逝殆尽。她放弃了反抗，看着赵雯狠厉的目光，她甚至就想这样死了算了。以前这个家虽不富裕，却让她幸福地做梦都会笑醒。可自从那件事之后…连她都开始恐惧回家，每次回到这个房子都会让她心里发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季以欣愣愣地想。赵雯长长的指甲已经划破了她的皮肤，刺进她的肉里、痛到麻木。小时候的她，面对赵雯的突然性发疯，只会缱绻在角落里，抱着自己战栗的身体，沦陷在无尽的黑暗里。
　　血顺着指甲流下来，季以柯脖子上出现了好多的血点，。
　　她突然想笑，多么荒谬，她竟被亲生母亲活活掐死。
　　意识开始淡薄，视线一片朦胧，赵雯的狂叫声好像离她越来越远。
　　这个夏天…夏天…夏？
　　季以欣恍惚中好像看见一个人，近了…近了，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的唇，他柔软的头发…还有那种香香的味道…
　　夏远？夏远！
　　季以柯脑袋猛地钝了一下。
　　不！她不能死…
　　季以柯睁开眼睛，头却还止不住地眩晕。她使尽力气，用极其沙哑的声音弱弱地喊了一声：“妈”
　　虽然声音很小，但在这个空空洞洞的房子却显得异常地清晰。
　　赵雯怔怔，手的力度松了很多，她就在那里发愣，季以欣虽然缓过来了，可长时间的缺氧加上脖子上的刺痛，让她几乎晕过去。
　　过了很久，季以欣终于要挺不下去了，眼前一黑，就要晕厥过去，在她晕倒的那一刻，她好像听到一声：“小柯！”近乎咆哮的声音。
　　醒来后
　　季以欣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纱被。月光淡淡的，照出赵雯躺在地上睡觉的身影，睡着了的她，少了几份悲戚，多了几分祥和。
　　季以欣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
　　几点了？
　　她刚要开口，却发现声带火辣辣的疼，只好挺着痛，晕乎乎地在床棱边摸索着手机。
　　找到了！开机…
　　刺眼的白光照亮着整个房间季以柯忍不住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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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天亮还有好一段时间，她想再睡一会儿，可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了。只好盯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她眼睛一亮，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拎着书包，走出房间，看赵雯还没醒，叹了口气，轻轻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