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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情迷太极宫6 “是。”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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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杨蕴抬眼,其间充斥着慌张,她道,“皇后娘娘请不要怀疑她,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自从没入了掖庭,她与我一样,都是清心寡欲,平淡度日,我们根本就不会去争什么,所以,她根本没必要去害一条小生命,五年前的杀戮,我们都经历过,我们是不会罔顾人命的。”
“我只是顺道问一下,你无需过于紧张。”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杨蕴迅即努力恢复了平静,恳求道:“请你不要怀疑我身边的人,她们都是好人。”
“那上次腊八粥的那件事呢,冬日里吃莲子,你是故意着人放下的烂心莲子,还让婢女特地提醒,就是不想让我吃下那碗粥,后来我让人试过,里面放入了带腥的寒凉食物,你知道我身子不好,莲子也是你故意所为,是不是?”
长孙无禁能够洞悉一切,自是杨蕴意料中事,没有再做隐瞒,杨蕴点头应“是”。
“让你不得不放入这调料之人,是谁?”
面对她的问话,杨蕴没有做正面的回答,她不想长孙无禁与杨萱之间因此产生嫌隙,故而,选择了沉默。
良久,大殿之中静得就连一根针掉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长孙无禁幽幽地叹息着,道:“起初,我还有所怀疑,现下已是完全明了。”
“你……”刚想问及,杨蕴却还是住了口,可是这不经意间的问话,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是阿萱,是不是?”自知杨蕴不会做出正面的回答,长孙无禁慢慢分析,娓娓道来,道,“能够让你不得不放入这调料之人,必是这宫里有身份,有地位的后妃,而你宁愿自己承担一切,都要维护之人,就只可能有两个人,是阿萱和韦珪。”
“韦珪心善,我本不该怀疑,却也始终无法消除这个疑虑,直至今日之事,你被人冤枉是毒害阿萱腹中骨肉的元凶,我才终于可以肯定,当□□得你不得不害我之人,只可能是阿萱。”
“最终都未成事,希望皇后娘娘别再追究。”杨蕴的眼中,一片恳求。
“阿萱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想毒害我。”长孙无禁不急不慢地说道,“我在宫里的地位,根本无人可以动摇,我哥哥乃是世民的肱骨之臣,而我在世民心里的地位,也许及不上你,却是可以超越这后宫之中的任何一个女子,除了韦珪,兴许还可以和我一较高下。所以,她根本就不是想害我,而是旨在试探你。”
杨蕴抬眼怔怔地看向她,先遑论她所说的地位问题,杨萱此番心计,竟然不是这一举两得,一箭双雕之事,看着她的眼神里,尽是疑惑。
只听长孙无禁续道:“现在她的心里,肯定是比谁都要清楚,你到底是谁。而我亦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使得她会对你这个堂妹,拥有如此恨意,非要至你于死地不可。”
“你的意思是,此番闹剧,只是她自己杜撰出来的,而目的就是要陷害我?”这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就连杨蕴自己都不敢相信,杨萱怎会是这样狠毒之人,就为了陷害她,而打掉自己的孩子,这么心狠手辣,世间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母亲。
“不会的,萱姐姐不会这般工于心计,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不会是她做出来的事。”
“她当然不会就为了要陷害你,而毒害自己的骨肉,兴许是她早已不小心流产,而掩下这秘密,再借机嫁祸。”
“这些都是你的推测,怎可因此便断定萱姐姐满腹阴谋诡计。”
“这些并非只是我的推测,我只是照着胡太医所说,细细推敲出来的,胡太医与我长孙一族,一早便有些渊源,而阿萱,并不清楚这层关系,故而她给了胡太医大笔钱银,就为了掩下这秘密,却还是在本宫的追问之下,胡太医一五一十地道出了其中真相。你大可细细思量一番,我说的话是否在理,其实在你的心里,早就认同了本宫的想法,是不是?”长孙无禁说得丝丝入扣,杨蕴确是早已偏向了她的推断。
“皇后娘娘打算怎么办?”思量了一阵,杨蕴出声询问。
“阿萱是淑妃,乃是前朝公主,这身份地位,我也要忌惮她三分,我不能拿她怎样,这件事,还是要做得看起来公公正正,千万不能招人话柄,惹人非议。”
“所以,我是不得不接受惩罚,是不是?”
“是。”长孙无禁的语声之中,始终充斥着几分无奈,她道,“我可以承诺不让你遭受皮肉之苦,罚你禁足三个月,这……”
“皇上驾到。”一声通报的声音传来,看来是李世民上完了早朝,特地过来慰问的。
连忙恢复了“媚儿”的神态举止,杨蕴随着长孙无禁一起,跪地相迎。
李世民来到,连忙上前扶起了长孙无禁,对她身侧的杨蕴,则是冷冷地道了声“平身”。随即,他便进到了里间去看杨萱,在长孙无禁的点头认同之下,杨蕴才尾随着他俩,进到了里面。
病榻之上的杨萱,依然沉浸在丧子之痛中,那神情举止,看来颇有些失常,仍旧有些语无伦次,她泪流满面,梨花带雨,神色凄楚,我见犹怜。看着这悲惨的玉容,杨蕴心下不禁暗哂道:“真是难为她做了这一场戏,还真是演得一流,以前怎会没发现,她竟有这般心计。”
“阿萱,好些了没有?”李世民的语声温柔,可是细细观察起来,正如长孙无禁所说,这其中的爱意,竟然少的可怜,当初怎会没发现,也许,只是为那惊艳所蒙蔽,她未曾看到过他的心。
“陛下,你一定要为臣妾和孩儿做主,是这个女人,她毒害我腹中骨肉,她是罪魁祸首。”猛地一声喝骂,杨萱的指尖,直指长孙无禁身后的杨蕴。
顺着杨萱的指向看向杨蕴,李世民的眼中充斥着疑惑,才一阵,便道:“阿萱你好好休息,朕自会为你做主。”
“嗯。”乖巧地答应着,杨萱由着他扶好,躺下,在他“深情凝望”的眼眸之中,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跟朕出来。”没有让任何人陪同,李世民只是叫上了长孙无禁和杨蕴,来到了千秋殿的偏殿之中,关上门之后,这里异常安静。
“皇后,你说。”笃定的眼眸之中,仿似一切都尽在其掌握之中。
“以臣妾愚见,反正现今淑妃都无甚大碍,这孩子没了,也不能死而复生,不若,就对媚儿从轻发落,可好?”
“朕要听的是实话,无禁你聪慧机智,不要告诉朕,你全不知情,阿萱是什么人,媚儿是什么人,这么多年的夫妻,朕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出来。”
“是。”长孙无禁无奈的答话,杨蕴不得不佩服他们俩夫妻的心有灵犀,这笑看天下,坐拥江山的一对璧人,当真是举世无双。
只听她道:“胡太医说阿萱的孩子前几日就已流产,而她昨日去武德殿找媚儿,以臣妾愚见,应该是她计划之中的一步,目的就是要借机嫁祸给媚儿,铲除她。至于她为何要这么做,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让她会这般憎恨媚儿,臣妾真是不知。”
“你说。”李世民指着杨蕴,要她说出这其中的梁子。
瑟瑟缩缩,早已惊吓地不成人样的杨蕴又怎能有什么言语,连忙跪地讨饶,将头摇得就如同拨浪鼓一般,慌道:“媚儿怎敢与淑妃娘娘结下梁子,许是……许是淑妃娘娘看媚儿眼下得宠,才会想出此般计策,加害媚儿,媚儿可是……可是什么都不知情的呀。”话语甫毕,杨蕴的额头已是汗珠点点,双手都是不禁颤抖着。
“好了。”李世民面对她的答话,显得有些不耐烦地道,“算了,朕已经大致知晓了其中情由,算了吧,你起来,记住,今日殿中谈话,你不可以泄露半句,否则项上人头不保,可不要怪任何人。”
连连答应着“是”,杨蕴泪眼朦胧,瑟瑟缩缩地滚到了一边。
他转向长孙无禁,问道:“那皇后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不若,就让媚儿在武德殿里禁足三个月,或是去掖庭那边做三个月的苦力,以示惩戒,这想来也该是众人都满意的结局。”
“众人都满意?”李世民的嘴角带起不屑的笑意,转向杨蕴,问道,“媚儿,你满意吗?”
“当然满意,可是……”嘟囔着嘴巴,杨蕴道,“明明我就什么都没有做错,何以要让我接受此等处罚,这也未免太不公平了。”
“皇后,你听到了,她不满意呢。”饶有兴味地捋着胡须,已届中年的她,竟也会有顽皮神色。
“那陛下认为该如何惩处,还请示下。”长孙无禁中规中矩,说得恭恭敬敬。
“有错便应得到应有的惩处,皇后自己决定就行,对你的判决,朕向来信服。”说着,他便带着两人离开,召集了侍从之后,便出了千秋殿,再也没有回去再看杨萱一眼,此中意思,再也明显不过。
恭恭敬敬地送走了圣驾,千秋殿外的花圃之侧,又只剩下了长孙无禁和杨蕴两人。
“究竟你和阿萱之间有何过节,多年的夫妻情分,世民都可以不顾,他完全是想为你出这一口气啊。”长孙无禁平静的语声之中,还是不免有了一丝妒意。
细细思量起从前一幕幕,她与杨萱一直都是很好的姐妹,来到太极宫之后的巨大转变,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木然地摇着头,半晌沉默之后,她道:“就算真的有,也只可能是上次腊八粥一事。”
“不会,一定是以杨蕴的身份发生的事,世民他也是清楚的。”
仍旧只是木然地摇头,杨蕴对此真的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长孙无禁道:“因你而拆穿了阿萱的事,相信你以后在皇宫里的日子会更不好过,他为了给蕴儿报仇,却丝毫没有顾及到媚儿的感受,你的戏,做的真的很好。”
淡淡一笑,杨蕴不知该如何回她这句话。
长孙无禁当着三宫六院的面宣布了胡太医的供词,更有杨萱身边的宫女作证,杨萱是在前两日不小心摔跤,才会造成的流产,而她却处心积虑地嫁祸给了海陵郡王妃,最后的结果,杨萱仍旧保持着原先的封号,却被禁足于千秋殿,永远都不得外出,而千秋殿,也就成为了实质上的冷宫。她乃是前朝公主,淑妃这个名号也是不得不为她留下的,空有虚名,她却只得孤身一人,终老于这冷院宫墙之中。
踏着迟疑的步伐,杨蕴想要去千秋殿问个清楚明白,多年的姐妹之情何以会一朝变质,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故而,她顶着重重的流言蜚语,还是来到了此处,推门而入,凄清孤冷的偌大空殿,就连这炎炎夏日,都让人感觉凉透人心,轻轻向着里间而去,她在寻找着杨萱的身影,路过会碰到之前她身边的婢女,却总不免要讨来一句“你是来看我们淑妃娘娘的笑话来的吧”,对于此,杨蕴亦只得一笑置之。
在殿后的树荫下,杨蕴在此发现了杨萱,多时不见,她竟如斯憔悴,见到她,她只是勾起嘴角,淡淡的笑容让人觉得凄楚,被冷落的日子,她亦不好过。
没有像其他婢女一般,说一些赌气的话语,杨萱始终保持着她作为前朝公主,应有的身份气度。杨蕴亦跟她见礼,却不再浑浑噩噩,没心没肺。
“你终于都认了。”平静地出声,杨萱吐气如兰,只是眉宇之间隐隐的哀婉,难以尽去。
“是,萱姐姐是蕴儿在这世上的至亲之人,我并未与你结过仇怨,却反而,你最想对付的人,竟然是我。”
“没有过仇怨。”杨萱的语气依旧平静,让人揣度不了她心中所想,可是,那冷得让人不禁打寒颤的氛围,却使得杨蕴的心下禁不住打了个突,只听她续道,“你抢去了我心上人的心,这又如何计算。”
杨蕴抬眼,里面充斥着疑惑,无论是长孙无禁抑或杨萱,都说她乃是李世民心中至爱,可是,他却从未曾言及,而她,亦从未感受到过他的爱意,若然有爱,这份爱又始于何时,若然有爱,又何来这令人伤感的回忆,若然有爱,那凄惨的婚姻又从何而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却不知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