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情殇》荥阳公子

3、疑兵之计 听

　　听着众人的抱怨，他只是含笑听着，眼下的情形，他的心里也大概有数了，若是到此地步他都不明白他的用意，又有什么资格可以做他未来的红颜知己呢？想到自己逃婚来到此处，误打误撞地女扮男装混进了军营，又在老天巧意安排之下，遇见了吹曲的他，这一切不都是缘分使然么？老天终于开始眷顾这个早就被他遗弃在角落里的孤单只影了，想到这里，她的嘴角挂上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如此过了两天，听说一直都没有突厥撤兵的消息，云将军开始有点焦急，不知道这条计策能否见到成效。听说李世民今日一直都在云将军的营帐之中等候消息，所以，她也偷偷地来到了中军帐外徘徊，从日头当空等到了夕阳西下，终于满天的红霞之中出现了他落寞的身影，看到他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她的心竟也跟着失意起来。尾随他来到歇息之所后，他就一直没再出来，直觉告诉她，今晚肯定会有事发生，所以，她便这么静静地在他的营外等候着……

　　月上中天的时候，他终于都出了营帐，径直来到了饲马之所取马而去。为了不让他起疑，她也偷偷地选了一匹马后，小心谨慎地悄悄跟在他身后。

　　来到距突厥大营半里的山头上，李世民下了马。他在山巅之上俯瞰突厥大营，那猎猎山风刮地他整个身形更显飘逸，她就躲在山石之后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出来吧。”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倒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原来他早就发现她了，迟疑了许久之后，她还是瑟瑟缩缩地露出了头，看到月光映照着他的笑脸，她才确信他确实是在跟她说话，打足底气之后，她半低着头，从山石后面走了出来。

　　战战兢兢地一步步向他靠近，她的整颗心也不停地增加着速度，他也回头向她走近，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问道：“姑娘跟了在下这么久，未知所为何事呢？”

　　“我……”她羞得把本已半低的头颅压得更低了，她如此举动，丝毫没有了女儿家的矜持，不知他会作何感想呢，她无言以对，半晌沉默之后，她才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儿身？”

　　“男女有别，要是我连这点都分辨不出，又何以得到姑娘的青睐有加呢？”

　　他的这句话，让她更加地不知所措，他睿智若此，她是该庆幸自己眼光锐利吗？她缓缓地抬起头来，小心翼翼之中带着迟疑，月光下依然可以看出她脸颊飞红，只是在涂上一层泥灰的脸上并不明显。她抬眼的瞬间，看到他眼中那股一闪即逝的失望，她的心就像被什么重物击到一般，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失望是因为见到自己并不出众的容貌吗？抑或是自己的战战兢兢的神色让他生厌，她轻启朱唇，却明显的感觉到牙齿之间在打架，她颤抖着问道：“你以前见过我吗？”

　　她满心的希望在得到他的回答之后也瞬即转为冰凉，他先是一怔，大概也觉得她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吧，然后他面带微笑道：“不就是前天晚上见过姑娘一眼罢了。”

　　她缓缓低下头去，掩饰着眼中的黯然，随即追问道：“那你前天吹奏的那首曲子，是怎么学的？”

　　“我也不记得怎么会那首曲子的，可能以前在哪里听过吧，姑娘这么问，想必那首曲子对姑娘很重要了，你一定知道那是什么曲子吧。”他反问道。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两人就这么陷入了沉默。

　　半晌之后，李世民道：“既然来了，那我们待会一起回去吧。”

　　她依然是半低着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找了一块大青石坐下，她没有意见多多，他说要先在山头上居高临下，探清楚敌军的兵力分布再行动，她也就这么静静地在旁相陪。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李世民在找着话题。

　　“我娘叫我己儿。”她依然低着头答道。

　　“那你姓什么？”见到她依然只是摇头，他笑道，“那我以后也叫你己儿吧。”

　　她依然点头表示同意，好像她可以用点头摇头来回答的事情都是如此，惜字如金。

　　就这样，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己儿从袖中抽出了一支竹箫，摆在唇边，悠悠地吹了起来。等到李世民有所察觉，想去阻止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他再也没有收藏起内心的想法，不满与生厌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脸上，而这些，吹箫的己儿又怎么会没有发觉呢？他这个时候一定在怪她多事，打草惊蛇了吧，他之所以放任她呜呜咽咽的曲调吵闹不休，肯定是怕这个时候再来打断她，会更增突厥兵的怀疑吧，看到他更加失望的神色，心细如她，又怎会不知，今晚的第二次相遇，他一定开始打从心底里讨厌她了吧。

　　一曲吹罢，她小心翼翼地将竹箫收回袖中，对正自懊恼的李世民道：“我们回去吧。”

　　他只是漠然地应和了一声之后，便和她一起骑上了各自的马匹回了军营。一路上，两人都各怀心事，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她知道，此刻他的心里，一定对她厌恶到了极致，她一曲看似无意的曲子打破了他的全盘计划，可是他又哪里明白这其中暗含的深意呢……

　　第二天一早，军中便传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突厥撤兵了，我们成功啦。”欢呼声此起彼伏。

　　安静的小角落里，己儿就坐在此处静静地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同伴，受着众人的感染，她的嘴角，也含着淡淡的笑意。大家看着李世民的眼中都带上了一份敬意，看到他能得到军中上下的人心，她当然是为他感到高兴的，能够看到他神采飞扬的星目，就算一直得不到他的谅解，她都毫无怨言，上辈子是她欠了他，她愿意倾尽今生的所有来偿还……

　　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大军便向着雁门浩浩荡荡地进发了。

　　这里真不愧为北方的军事固防重地，那高大坚固的城墙直让人有种高山仰止的错觉，怪不得杨广仅凭着这坚固的城墙就可以抵挡地住突厥十万精兵，将近一个月之久。守城将士见到是隋室的将领到来，当然是喜出望外，再没有后顾之忧地打开了城门迎接这些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