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老友相见 就在我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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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的晨光透过窗帘，我看到外面光线大亮。
很快感官令我困惑。脑袋里仿佛塞满了酒精。是因为宿夜未眠的疲乏。
我的手里还抓着一只自动铅笔，姿势维持腰背半弯，左手支撑下颔。
第二个不眠之夜也就这般漫长度过。
当我推开电脑桌，身体颓然地躺回床上，我闭上眼睛感受头部的鼓胀和难受。内心则为自己的现状痛苦呻吟。
[林秋菊，你真是自作自受。胆小鬼。]
当光线在我的眼皮上跳动，我甚至没有气力拽过枕边的枕巾遮掩双眼。身体的力气一下埋藏在某个空洞之处。现在的我难以入睡，也懒得动一根手指头为自己谋得福利。
[够了。我并没有失去一切。于梦飞只是我人生旅途中的一道风景。充其量漂亮了些。]
我闭上眼开始想象茂密树林，企图让绿意充斥大脑——既然绿色可以缓解眼睛的疲劳，同样的大脑为何不可？
然而失败。
愈来愈严重的沉重感，以及重物击打脑门的错觉，它们让我对自己此刻的身体深恶痛绝。
尤其肚腹之间的饥饿感！前胸贴后背的滋味果然让人脆弱。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在宿舍里的闹铃响起，又片刻消失。我睁开眼，虚瞪上方的白色墙面。
[睡不着。]
邻床的彭星星在床上挣扎。她总在八点的闹铃声中醒来，然后花去五分钟的时间让自己爬起床。
宿舍里的另两人在沉睡。彭星星穿好衣物下床，她轻手轻脚的动作从不会把我吵醒。
我静静听她倒下一杯热水，然后去厕所间洗漱。
彭星星下决心考研。与她不同，我的决心总是半吊子。
翻个身面朝里，墙上《死神》的海报占据我的眼球。
我总认为，假若我在《死神》的世界里，我会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剑豪，挥舞斩魄刀、热烈挥洒鲜血。
我也假设自己身处《火影忍者》的世界，必然我可以做一名火之意识的大忍者。
但理想过于甜美。我的惰性和胆小，它们让我见识了现实那高大的身影。
[现实从来残酷粉碎好梦。]
等我扒拉开被子下床，宿舍里剩下我一个人坐在椅子里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肿胀的眼皮，乱翘的头发，嘴角边起泡。
[真狼狈。]
手机显示时间下午一点过半。
我摇晃不甚清醒的脑袋，捡起桌上的书包。
下午时间我总会去教室和彭星星一起学习。
倒不是追求好的学习成绩。我只是去看会儿小说，抑或写一点情爱小说。我未来的理想全投注在了作家这一行当上面。现在我需要为此打下良好的基础。
书包不很沉，我把它放在食堂的餐椅上，然后去点餐。
回来的路上，我意外于自己的耳朵。很不可思议的。
“只是想不到你会来。”
“我说过会来。我说到做到的性格你不知道吗？你好像真没把我的话放进心里吗？”
“嗯哦。吃完了就出去逛逛。”
“不过呢，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我低头瞅着手里的餐盘，直觉自己受刺激不小。
“喂！”那人久不得答案后催促。
“我知道你来是为了见她。”
就在我选的座位后方两米处，于梦飞和陈涛正在用饭。我和他俩正好有一个白色支柱物相隔。
我背对他们坐下，筷子在手里轻戳鱼丸，然后看到汤汁溢出鱼丸。[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我为于梦飞失眠之后的现在，太巧合了。]
陈涛的声音有些不耐，和冷淡。他又重复：“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见林秋菊。”
“是呀。是为了见她。”
于梦飞浑然不觉对方的不悦，他开心地承认，“本来就跟她说过大家一起见个面。嗯……我现在来了，给她一个惊喜。”
“哥，现在见她又要做什么？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如果为了另一个女生就花上一天一夜的时间坐火车来这里，你认为‘大搜’心里会怎么想？我要骗她说你来这里是为了和我一起玩吗？不要总做没有意义的事。”
于梦飞的沉默给我时间咽下几口米饭，然后我夹起一根菠菜，僵硬着嘴角咀嚼。
像咬破了苦胆一样痛苦，心里极想离开这里。我眼里的水珠也开始聚集，随后滴落。
但我仍一本正经地夹菜吃饭，脊梁骨挺得老直。
“是坐的快车啦。我来这里也是看你的啊。”于梦飞终于开口。
“不要对我这么苛刻嘛。”他半开玩笑地继续，“我只是想和她好好谈谈。”
“啊呜！我突然……很想上厕所。”他急忙忙又加上一句。
嘴里米饭发甜，我干巴巴嚼着。眼角瞥见于梦飞飞速离去的身影，他跑出了食堂。我低头打量餐盘里一颗圆润的鱼丸，却早就食不知味。
于梦飞会来这里见我……我曾经说过，不会在这里招待他。
我木然吞咽嘴里的米饭。左手摘下眼镜，并顺势用纸巾擦拭湿润的眼睛。
“喀！”鞋底擦着地面的声响。
我然后看到陈涛站在我的面前。
蓦地一股情绪直达脑门，是我的愤怒。恼羞成怒也罢，被陈涛不放在眼里的轻蔑也罢，我这一刻极度仇恨这个人。
“‘恋兄癖’！”我恶毒地吐出这三个字。
理智破碎，现在的我只想狠狠发泄心底的怒火。
眼镜重新戴上，我看到陈涛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瞧，他的眼神平静，这让我以为自己是头公牛，乱发脾气的公牛！
[先沉不住气的人是我，而我落了下风。]
我的妈妈，她说过一句极富人生哲理的话：不与人言谈，最凶猛。
我努力平顺心头怒火，“你们两兄弟还真是相亲相爱。于梦飞为了你拍人一砖头脑门，你因为有人讲他的坏话就和人打架——真是‘相亲相爱’的兄弟！”恶意的隐射，声音隐约冷酷。“现在，我真怀疑你因为于梦飞交女朋友正在‘吃醋’。”
[我办不到紧闭嘴巴。]
“你的耽美小说看太多了。”他说。
“你不知道吗？”我挑衅地推开餐盘，一把捞过对面椅子上的书包，背好。从下到上的视角以毫不怯懦的气势展开攻击，“高二的时候，我就写了两篇关于耽美小说的读后感，作为检讨书交给了老师。”
“林秋菊——”
陈涛严厉的目光不会把我的勇气击退。我单手拿过餐盘，眼神不屑，与他擦身而过。
“林秋菊，你听见了。”他说，“我哥要见你。”
他的口气听来是在施舍我一份残羹剩饭。我咬牙把餐盘扣陈涛脸上的冲动压下。
扭过脸，我愤怒难平，声音低哑难听：“我听见了你跟于梦飞说见我没有意义。我也听见你说于梦飞的女朋友不会高兴我和他见面。陈涛，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小人。”
“于梦飞要见我？”我嗤笑。
“那你想让他见我吗？”我目光鄙夷。
“我最讨厌正反两面的人。”我恨恨唾弃他的虚伪。
陈涛脸上的防守在我接连的猛烈攻势下开始溃败。他皱起眉头，眼神闪躲我的威逼。
我拉紧背带快步离开食堂。这时没几人的食堂，我并不想让认识我的人看到我方才的失态，所幸视线逡巡，所到之处没有熟人。
陈涛。曾经同我拥有一段快乐时光的朋友，已经在时间的洪流中选择了离开我。
我不知道这个校园里会有陈涛。从大一到大四，我竟不知道自己与他同校，这让我更坚信他对我的不在意。
[只是为了于梦飞才做我的朋友……吗？]
“林秋菊？”
背后传来的惊呼并没有让我止步。相反我加紧离开。但那人不确定地又唤一声，而后紧跟两步。
于梦飞，我暗恋多年又苦苦没有结果的人。有责任心、热情，积极向上。他像一盏指路明灯，使我不致迷失人生的美好景色。
“喂，林秋菊！”他提高了音量叫喊。
“干嘛！”终于我转头大叫。
他跟我大眼瞪小眼，有些不解我的怒气从何而来。但很快他又笑得开心地同我搭讪。
“林秋菊，你穿得好逊呀。还有你的头发，你看不见吗？左耳朵边翘起一大簇。”
于梦飞的黑发染了几绺灿金色，蓝牛仔裤加上粉红的羽绒服，里面一件嫩黄的针织低领羊毛衫。十足年轻人的打扮。靓。不过——
“二十好几的老人学习年轻人的时髦打扮，你应该更端正自己的人生态度。至于我的头发，我自我感觉良好。”我说。
“林秋菊，你才吃饭吗？”他指我的身后，问道。
“我昨晚失眠。”
“这样啊。”于梦飞笑着揉他蓬松的后脑勺，不介意我的鲁莽，脸上盛开一朵“太阳花”。
“我找过你好几次，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他问。
阳光明明不强烈，我却抬手按揉干涩的眼睛。因为陈涛升起的不满，原本在见到于梦飞的时候已经消散。但是我开始不满意于梦飞的“不明状况”。
[他知道我喜欢他！]
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已经有了女朋友，在此之后的我为什么还要与他保持联系？[只是找罪受。]
然而我口中回答：“这学期还有很多作业要完成，尤其要自己学着分配时间。”我边说边拍肩上的背包，有意道出自己的繁忙。
“那今天的晚饭我们一起吃吧。”于梦飞提议。
“你觉得呢，陈涛？”他问另一人。
顺着于梦飞的视线，就在门口，陈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俩。“嗯。”他轻轻点下头。
我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挣扎，然后变作与陌生人打交道的态度来对付我。
[这甚至是对付自己最厌恶的陌生人的态度！]
我的脑袋因为频繁恼怒而阵阵发疼。身体的不适让我心情更差。
“我们就约在……”
“我们就约在五点十分，这里见。”我打断于梦飞的话，心里疯狂寻找可以打击这两人的方法。
“啊！林秋菊。”于梦飞忽然一声惊呼，立马上前挡住我的去路。
“我明天还会在这里留一天，你陪我出校门逛逛呗。”他笑说。
我下意识看了眼陈涛。这个心口不一的小人并不希望于梦飞和我接触。
[可我非要他不如意！]
“随便走走也可以啊。”于梦飞不放弃说服工作。
如果你有了女朋友，就不该再来纠缠我。我想大叫着告诉他。然而后知后觉于梦飞的手正紧抓住我的手臂。这份距离已经消失多年，它现在又重新出现。与其说我会因此而高兴，不如说失望来得更多、更澎湃汹涌。
于梦飞是彻底把我当成了他的朋友。最多是推心置腹的好友。
“明天上午。”我摆脱于梦飞给我制造的暧昧距离，生硬地说，“我会在明天上午和你联系，然后一起出去逛逛。”
“手机联系。”
“嗯，手机联系。”
当我带着冷静得伤人的理智离开那两人，心中的爱恋前所未有的面临崩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老友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