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遍地坑》漫文

14、出其不意

　　“小山？小山你在吗？”门外忽然想起红花的声音。
　　莫小山一愣，连忙弹指点灯，因为房门没关，所以一眼看到红花端着个食盒站在门口。
　　灯突然一亮，红花吓一跳，但当她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莫小山更是诧异的张大了嘴巴，一只手颤巍巍的指着莫小山半响没说出话。
　　“红花，怎么了？”莫小山被她的表情吓到，以为自己身后有什么，连忙回头看看，却什么也没有。
　　“不、不是。”红花终于找回声音，把食盒放在桌上，拽着莫小山走到铜镜前让她自己看。
　　莫小山疑惑的转脸望向铜镜。嗬，好家伙，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脸还是那张清丽的脸，只是这顶上的头发跟鸟窝没区别了。
　　莫小山红着脸，赶紧拿梳子捋顺了，辩解道：“那个，我刚睡醒，我睡姿不太好……”
　　红花笑笑，接过莫小山手里的活，两三下挽了个漂亮的发髻。莫小山看着甚是喜欢，直夸红花手巧。
　　“呀，瞧我这记性，少爷见你没去大厅用膳，吩咐我挑了几样你最喜欢的菜肴送到你房里来。”红花拍拍脑袋，赶忙走到桌子跟前，收拾桌面，把食盒里的餐盘端出来。
　　放好饭菜，拿出一双筷子递给莫小山。红花神情复杂的看着莫小山对着饭菜出神，几欲开口，最终还是忍住了，嘱咐莫小山趁热吃，便走了出去。
　　走了两步，红花停住，回过头来轻声道：“小山，你莫要怪我红花多嘴，其实这么多年来，红花第一次见少爷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听着红花渐渐走远的脚步声，莫小山脑海里不停盘旋红花临走前的那句话。盯着眼前热乎乎的白米饭，闻着香气四溢的菜肴，她第一次不知该如何是好。
　　清早，天刚蒙蒙亮，一夜未眠的莫小山脸色惨白，浓浓的黑眼圈更衬的这张脸煞是惨烈。走出房门，莫小山不安的拽了拽肩上的包袱，面朝姜子墨房间的方向踌躇不前。
　　包裹的带子都快被莫小山抠烂了，她终于鼓起勇气迈步。来到姜子墨房前，莫小山忽然又胆怯了，眼看着紧闭的房门，她掉头就走。走了几步，又觉不妥，莫小山频频回头，苦着脸再次来到门前。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反正都是刀，还不如干脆点！莫小山咬咬牙，面子算什么，但求问心无愧！
　　清了清嗓子，莫小山照着打了一晚上的腹稿道：“咳，那个……姜子墨。虽然嘛，你这个人性子冷了点，脾气臭了点，心思坏了点，人又做作了点……但是心肠还是好的。昨晚是我不对，我一时心直口快，说的过分了点，虽然我没有说错，但伤了你的自尊确是事实。对于这一点，我表示非常抱歉，也非常感谢昨晚的饭菜，我承认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因此我更加愧疚。我一会儿就要走了，走之前我决定还是来给你道个歉，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无心之过！”
　　莫小山一口气不带喘的说完，屏住呼吸，等着里面的回音。时间一点点过去了，里面毫无动静。
　　莫小山忽然觉得面子挂不住了。好家伙，她都拉下脸道歉来了，他还敢不领情？忍住一脚踹门，把他揪出来凑一顿的冲动，莫小山忿然掉头就走。没走进步，正巧撞见了一脸惺忪，边伸懒腰边打哈气的绿叶。
　　绿叶刚打完哈欠，迷蒙中看到一个脸色惨白，眼脸发黑，表情狰狞的白色身影，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张嘴一声尖叫：“啊——鬼啊！”
　　莫小山被绿叶凄惨的叫声吓得半死，连忙把包裹往身前一档，眼环四周颤声道：“哪里？哪里？鬼在哪里？”
　　绿叶见这身影有些熟悉，于是擦擦眼角哈欠流下的泪珠，定睛一瞧：“呀！小山姐姐，怎么是你？”
　　莫小山惊魂未定，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小丫头当成鬼了。心头顿时有十万匹草泥马从马勒戈壁奔腾而过。
　　压下火气，莫小山放缓脸色，挤出一个看起来很柔和微笑道：“绿叶，你脸没洗干净，眼角还有眼屎呢！”
　　“啊！”小丫头果然惊呼，羞红地掏出手帕背过身子擦擦眼。擦了半天，却见帕子上干净无暇，并无异物，这才明白被耍了。
　　绿叶立马撅起嘴巴，一张俏脸涨的鲜红欲滴，气呼呼的瞪着莫小山，后者早已捧腹大笑了。
　　绿叶忽然注意到莫小山肩上的包裹，后方却是少爷的房间。眼睛滴溜溜的转两圈，绿叶恍然大悟：“小山姐姐，你是去追少爷吗？”
　　“啊？”莫小山差点被口水呛着。
　　“少爷昨个夜里便出门了，好像脸色还不好，红花姐姐说你和少爷闹别扭了，其实小山姐姐你还是很在乎少爷的，这不，少爷走了，你就憔悴成这摸样。你放心，少爷是在乎你的，你现在去追，一定能追回来！”
　　“……”莫小山脸色再次成了调色盘。
　　不过她总算抓住了一个重点：“等等……绿叶，你说姜子墨夜里就出门了？他没回来吗？你怎么知道？”
　　“张伯说的，每次少爷出远门都会同张伯知会一声。”
　　“那张伯有说你家少爷去哪里了吗？”
　　“没有。”
　　莫小山内心是半喜半忧。喜的是：幸亏刚才那一段冲动的丢脸对白没有给姜子墨听见，不然这脸真是没地搁了；忧的是：方才她鼓起勇气说出的道歉不过是像傻瓜一样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可是姜子墨他去哪里了，为什么要连夜走呢？难道他是被自己气着了，离家出走？莫小山一个头两个大了，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要走了。
　　走之前，她去跟张伯和红花道了别，三人依依不舍的把莫小山送到门外，莫小山心里十分感谢他们这几日对自己的照顾，此时此刻，免不得红了眼眶。
　　挥挥手，莫小山说了声“保重”便潇洒离去。
　　绿叶追着她走远的背影跑了几步，扯嗓子喊道：“小山姐姐，你一定要把少爷追回来，我支持你！”
　　莫小山背影踉跄了几下，头也不回的加快步伐。
　　姜子墨耍脾气离家出走，干什么要她去抓回来，他是小孩子吗？自己哪有那闲工夫陪他玩。莫小山腹诽，翻着白眼，一脸不屑。
　　沿着城西大道往集市走，莫小山寻思着要去买些干粮，还要挑匹矫健的好马，去淮阳走大陆比较捷径。莫小山赶时间，所以脚步加快。忽然，她感觉身后有异！训练多年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迅速转身防守，只可惜，来人似乎比她动作更迅捷。没等她出招，莫小山脖颈钝痛，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唔……”莫小山是被一阵颠簸晃醒了。除了脖子微痛，莫小山还真感谢这次昏迷让她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你醒了。”十分好听淡定的男声。
　　莫小山觉得这声音很熟悉，慢慢睁开眼，一张清冷俊逸的脸出现在眼前。莫小山闭上眼，再睁开，如此反复几次，她终于认清现实，颤抖的伸出小手指着那人：“你你你……”
　　“我什么？”后者头略歪，嘴角淡笑。
　　“姜子墨！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莫小山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我有说过吗？”姜子墨挑眉。
　　莫小山坐起身，手轻轻捏着刺痛的后颈，发现自己身处马车里。紫衫木散发淡淡的幽香，身下铺着厚实暖和的狐皮，空间宽敞的内部还摆着一张精巧的小桌，一排矮柜。设施虽然简单，却很实用。
　　莫小山忽然明白姜子墨为何连夜出门，原来他早早的安排这一切，只等自己出门打昏，然后强行掳到马车上。这样一来，不管她同不同意，都得跟他一起走。
　　“还疼吗？影似乎下手重了些。”姜子墨瞧莫小山脖颈上那片红，眉头微皱，眼神怜惜。
　　莫小山冷哼，无视他。
　　“过来。”姜子墨低声道。
　　莫小山装没听见，继续揉捏后颈。姜子墨眼神微顿，抿了抿唇，起身走近了些，然后伸手想替她揉揉。莫小山看穿他的意图，在他伸手靠近的同时，她迅速出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车里忽然安静下来。莫小山撇开脸，姜子墨垂下眼，被打红的手收进袖子里握紧。过了会，他沉声道：“停车。”然后没再看莫小山一眼，转身出了马车。
　　不一会儿，一道黑影闪进来，马车再次颠簸。
　　影拿着一瓶白瓷瓶递给莫小山道：“莫姑娘，这是姜三少爷给你的药，对治疗瘀伤非常有效。”
　　莫小山耸耸肩：“我并无大碍，又何须费此好药。”
　　影见她并无接手的意思，也没再说什么，而是把瓶子放在桌子上。莫小山眼光在那白瓶上流转片刻，低头从自己从不离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用小拇指伸进瓶里抠出一小块黑乎乎的膏药来，顺着脖子刺痛的那块均匀涂抹。膏药泛着淡淡清香，随着莫小山反复涂抹，那黑色竟然渐渐变淡，最终渗进皮肤里，脖颈那片红色也淡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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