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迷斋走笔》流年

2、DANCER IN THE DARK 深夜一

　　深夜一个人，我看完了新买的电影，〈黑暗中的舞者〉。看完我只想问，是哪个混蛋拍了这部片子，有种不要让我见到他，否则我一定把他扁的像猪头！骗的我眼泪一把一把地往下流。已经有很多年没这么哭过了，真是痛快。

　　片名《黑暗中的舞者》本来就给人一种激烈而绝望的感觉。想想看，一个寂寞的舞者，在没有音乐没有背景甚至可能连音乐都没有的舞台上孤独地跳着。台下没有观众，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绵延不绝的黑暗。白色的舞衣是惟一能看见的色彩。我想象不出，这需要怎么样的勇气和热爱才能够支持舞者继续跳下去。

　　电影的女主人公叫沙蔓。沙蔓是一个单身母亲。在美国一个乡村工厂里做工。她努力地存钱，甚至连儿子要求的生日礼物——一辆脚踏车都不答应。她拒绝别人的追求，只是专心工作，兼职，排练自己的歌舞剧。谁都不知道她存钱是为了什么。实际上她有眼疾，是家族遗传的疾病。很快她就要失明了。她的儿子也遗传了这种疾病。只有在十三岁时动手术才能治愈。沙蔓拼命地存钱，都是为了给儿子治病，希望他将来可以看到自己的孙子。

　　沙蔓有很要好的在一个工厂工作的朋友；对她不错的房东夫妇。虽然很穷，但是沙蔓很快乐，总是微笑着排练她最喜爱的歌舞剧。房东和她在深夜的一番谈话，埋下了灾祸的种子。

　　房东是警察，继承了一笔为数不少的遗产。但他的妻子花费太多，让他几乎破产。可是警察因为担心妻子会因此离他而去，于是向妻子隐瞒了窘迫的经济状况。警察觉得心力交瘁，终于把事情向沙蔓诉说。而沙蔓为了安慰警察泄露秘密的恐慌，把自己眼睛有病的秘密也告诉了警察，并且彼此承诺，保守秘密，沉默是金。

　　警察的经济状况越来越差，难以满足妻子的欲望。无奈之下，警察窃走了沙蔓用来给孩子治病的多年积蓄。沙蔓发现钱失窃，不动声色地找到警察。在争执中，警察被沙蔓错手杀死。而沙蔓在办好儿子的住院手续后也被警察抓住。

　　法院判处沙蔓死刑，沙蔓的朋友为了拯救她的生命，尽了一切努力。在监狱里，朋友劝沙蔓见孩子一面。沙蔓拒绝了，因为“如果太忧虑孩子的眼睛就会恶化。”她只是殷殷嘱咐朋友照顾好孩子。

　　真相在无意中被朋友撞破。朋友为沙蔓请了新律师。律师保证可以让沙蔓胜诉的几率大大提高。沙蔓很兴奋，可是当她知道律师费就是儿子治疗眼睛的手术费后，她冷静地拒绝了律师，并把延期行刑的请求撤回。沙蔓走了一条死路。

　　自然界有句话，叫“为母则强”，电影里的沙蔓就是这句话的代表人物。她有家族遗传的眼病。为了让儿子的眼睛及时得到治疗，她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她不惜手染鲜血，从警察手里抢回了自己的钱，然后安排好一切，让儿子能够治愈眼疾。

　　不过在我看来，这个沙蔓纯粹就是一个傻瓜。她当初沉默是金的承诺是对着一个虽然苦恼但是却还没有良心泯灭的警察。可是，现在这个警察都已经死了，她还是坚持不说出事实。真是彻头彻尾的一个大傻瓜。

　　还有，沙蔓在临刑前，都已经害怕成那种样子，连路都走不了了，可是听到女狱警用皮鞋为她打出的节拍，还是一步一步自己走向了刑场。甚至在想象中，她为自己就着这最后的节拍编排了一部告别的歌舞剧。

　　最喜欢的，就是在暗恋的谢夫发现沙蔓已经失明的那一段。沙蔓听到谢夫问她是不是已经看不见，她沉默了一下，火车从身边经过，汽笛轰鸣着，钢轮轧轧地响。沙蔓已经看不见的眼睛里，又浮现出柳绿花红，青山绿水。她开始唱歌，唱着“我什么都见过了，我见过树，见过杨柳在微风中起舞……我什么都见过了，无须再看。”她已经失明，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她依然乐观。也许是因为孩子的希望还在。她就可以安慰自己。

　　沙蔓真的那么爱自己的孩子，当行刑的警察在她的头上套上黑色的头套，沙蔓声嘶力竭地喊着“我不能呼吸了！我要呼吸！”让监刑的警察都吓的急忙去请示上级。绞索套在她的头上，她都不能站立，哭泣着，眼泪流了一脸，拼命哭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旁观行刑过程的受害者亲属都不忍目睹。站在台下送她的朋友见了，来不及擦干眼泪就冲到行刑台上，把孩子的眼镜放到沙蔓的手里。沙蔓看不见，朋友告诉她，是孩子的眼镜。沙蔓急忙问“他做了手术了？手术成功了？”在监刑的警察还在等待回复的时候，沙蔓却已经平静下来。也许最后的夙愿都已经达成，她手中紧紧的握着孩子的眼镜，很镇定地唱起了歌，歌词中有对孩子的不舍和嘱咐“你要包好面包，做这个，做那个，铺好床单……”她唱着，唱着。死神的催命铃响了，她根本没有听见，只是继续专心的唱着，继续向不在面前的孩子嘱咐着。

　　在沙蔓安详的歌声中，她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沙蔓在空中悬吊着，歌声终止了。沙蔓的灵魂也在那一刹那离开了她的身体，去了天国。在那里，沙蔓可以继续看到树，看到杨柳在风中轻轻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