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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记忆中的小院 ...

  •   我小时在北京的四合院里长大,每当学校放假的时候,我常搬把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的树阴下看书。夏秋时节的阳光并不十分刺眼,穿过轻轻摇动的树影,斑驳地映在青石地上,形成点点金色的光斑。
      院子在一条小小的胡同里,胡同并不长,只有大约五十米的样子,却很安静,大街上车辆来往的嘈杂并不能传进小院。故此院子在白天常是静寂无声的。偶尔有磨剪子磨菜刀的老头的吆喝声,一边敲着他手里长长的一串响铁,伴着“磨剪子磨菜刀”的吆喝,带着一种悠长的奇特韵味。还有就是鸽哨。北京以前有不少人喜欢养鸽子,抬头常常能看到一群群灰色或白色的鸽子们在天空盘旋着飞。有的人把哨子绑在鸽子的脚上,鸽子飞起来的时候,风穿过哨子,那哨子就远远近近地响,并不刺耳,是一种柔和的绵长哨音,听久了也动听的很,悠悠远远的声音,几乎能感觉出鸽子们在空中飞翔时的惬意。

      我家的小院里有三棵很大很茂密的枣树,据说很有些年头了,大约是父亲的爷爷,或是爷爷的爷爷种下的,到了我们这一代,已经枝繁叶茂,树冠的阴影几乎可以笼罩住这个院子,阳光透过叶子的间隙斑驳地照在大块青石铺成的地上,好象有很多的金币在地上闪动。到了每年的九、十月,这些枣树还能结很多甜脆的枣子。我家枣树结的果实和一般的不同,一般的枣都是椭圆型的,而我家的枣却是葫芦型的。奶奶说这是特殊的品种,我们都叫它葫芦枣。自从我家搬家枣树也被砍了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那种葫芦型的,又甜又脆的枣。

      枣树虽然可以结出香甜的枣子吃,可是它四处乱长的枣树芽子却着实让人头痛得很。枣树芽子如野草般乱长,却比野草难处理的多。枣树芽子上有刺,像玫瑰一样,却要小很多,长而尖利,虽然因为稚嫩而比较软,但是扎到肉里还是很疼。枣树芽子的生命力旺盛,一切斩草除根的手段对它们都毫无效果,无论你是用砍、踩、拔、烧、浇开水等等的一切方法,它们还是我自巍然不动,即使一时被除去了,过了几天,还是会有嫩嫩的小芽从原来的地方冒出头来。父亲说,那是因为这些枣树芽子都是由院里的三棵枣树埋在地下的根长出来的,根延伸到那里,枣树芽子也就生长到那里,只要枣树的根不死,枣树芽子也就不会死。后来实在没办法,又不能真的为了一些枣树芽子就把树砍掉,也就只能随它爱长在那里就在那里长好了。

      我很喜欢那个院子,虽然那里夏天不能装空调,洗澡也不方便,住的地方比较小,是普通的水泥地面,总是返潮,屋子顶上常有老鼠在半夜跑来跑去,厨房的角落里会有土鳖,蟑螂和其他的虫子,种种缺点不胜枚举,但是,我还是喜欢它。我小时侯所有记忆,几乎都和这个小院有关,它承载了我整个童年。

      后来因为拆迁,我们搬出了那个小小的院子,住进水泥浇注的大楼。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偶尔乘车经过原来的住址,我都会下车,去小院曾经存在的地方去看看。以前的小院早已经被拆的一点痕迹都不留,地面上新盖起了不知什么用途的建筑物,只有在马路上还留着一点从前的影子。

      幽长的胡同,小小的由青石铺就的院落,香甜的葫芦枣,绵长不绝的鸽哨,还有那些怎么除也除不干净的枣树芽子,成了在我心底深深埋藏的童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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