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母蛊》灵言初夏

21、二十一、暗夜鬼魂画蝶引

　　有时候，爱，像一道枷锁。
　　“自以为是‘对’的爱，是比任何一种爱都要沉重的枷锁。”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话，微微眯起眼，伴随着一声冷哼，松开手，一朵刚刚采下的白荷花随风飘落，轻轻的花朵儿降落在一张巨大的荷叶之上，却像是一块巨石般将层层荷叶砸出一个个碗大的窟窿，但重若千钧般的花朵儿还是没能冲破“墨水”的防线，最终只激起圈圈的水波，漂浮于水面。
　　此刻，夜已深，枕难眠。
　　真罗看了最后一眼这朵最早在初夏绽放的荷花，目光微变，身形一动，人已立于墨池内一片荷叶之上。
　　夜黑风高，一身玄色衣衫的真罗仅被黑夜勾勒出一个轮廓，如同漂浮于水面的鬼魅身影。
　　“敢问阁下可走过黄泉路？”一鬼魅恭敬地站在池边，对着荷叶上的真罗询问道。
　　真罗此刻背对着鬼魂，没有回头，只笑答：“走过，可惜我迷路了，后来在黄泉路上遇到一只白色蝴蝶，最后那只蝴蝶就把我带到了阴曹地府。”
　　“那……那只蝴蝶有几只翅膀？”鬼魂继续问道。
　　真罗想了想道：“四只。”
　　鬼魂一愣，没料到“引路人”给他引荐的人级别居然这么低？只是比他高上一级的“拿魂”。不过，冥界向来等级森严，由下至上级别划分为：一重“游魂”，二重“幽魂”，三重“鬼魂”，前三重都是游荡在冥界外的普通教众，必须有“引路人”才能接触到冥界内部人士。这是下三重，下三重之上还有中三重：四重“拿魂”，五重“锁魂”，六重“噬魂”，这三重是可以行走于冥界但是只限于接手一些普通教务，是管理下三重的领导者。而上三重便是冥界权利的核心：七重“为首”，八重“为君”，九重“为王”。
　　“在下是黄泉路的守道者，也就是阁下所见到的那只白蝴蝶。”
　　“嗯。”真罗淡淡应了一声。
　　鬼魂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白蝴蝶见过拿魂使。”
　　“你胆敢越级画红蝶图案要求见我。究竟所为何事？”真罗的声音阴冷无比。
　　鬼魂被这飘忽的声音所慑，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属下无意僭越冒犯，只是属下实在是有重大的事情要禀报，所以才不得不在荷花上留下红蝶图案。”
　　真罗内心疑惑，但语气不变，依旧森冷无情。
　　“若是你谎报误报虚假信息，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属下知道。”
　　“那好吧。你且说来。”
　　“这……”鬼魂犹豫了半晌，却没有再说半个字。
　　真罗皱眉，他故意降低自己的身份，就是不想有人知道冥界少主现在有鱼山庄内，即便对方是教内中人，他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现在这个三重小“鬼魂”竟然无视他四重“拿魂”的身份，竟不愿向报告所获情报。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的重大机密本使还不够格知晓不成？”真罗佯怒道。
　　“属下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此事太过重大，属下必须将这件事报告给噬魂使以上……”
　　“大胆！你一个小小下三重鬼魂竟然想见上三重之人！越过我，你是想独自邀功不成？”
　　鬼魂大惊，急道：“属下不敢！还望上使恕罪。属下只是想尽快将此事报告给上三重，不，报告给少主知道。兹事体大，恳请上使为小人引荐噬魂使。”
　　这下真罗也有些心惊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竟然需要惊动到上三重，甚至是冥界少主？可是……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情况，冥界退回戍边后，下三重管理松散，不少底层教众为了晋升编造谎言，甚至策划事件以邀功请赏，越级画蝶之事屡见不鲜，他不是没有过怀疑，这小三重的鬼魂难不成想制造一场大阴谋邀功不成？这小鬼真的这么大的野心和胆量？
　　“哼！像你这样急急邀功的人我见得多了。没见过世面，屁大点事也当天大的事来邀功，我看你根本就是信口雌黄，胡乱编造一个情报以求进‘地狱’罢了。”
　　“不！不！属下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上使，更不敢假造消息蒙混过关。属下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属下绝没有弄虚作假，也绝不是丁点见识，直把小事当大事来处理。”
　　“我不信！你们黄泉道二十多年前就没落了，小子们为了重振黄泉道什么事没做过？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中，就数你们黄泉道的人为了邀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要禀报，就别再耽搁我的时间。若是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留情面，到时候引路人把你赶出黄泉，你可别怪我！”
　　面对真罗的侮辱，鬼魂在极力忍耐。他知道自己不能得罪这个“上使”，更要让这个四重拿魂帮助自己接触更高级别的教众。所以他必须先取得这个拿魂的信任。
　　“请上使息怒。属下绝不敢胡搅蛮缠。属下父亲乃是当年黄泉道六重噬魂，是为了冥界战死的。属下自小与母亲相依为命，为了冥界属下甘愿潜伏数十年，属下对冥界的忠心天地可鉴！”
　　“你父亲是六重噬魂？” 真罗有些意外，墨道首说接应自己的二人是黄泉道守道者的遗孤，守道者不过三重鬼魂，这人怎的却说自己父亲是六重噬魂？六重噬魂在冥界已经是很高地位，只在道首之下的卫道使者，黄泉道当年赫赫有名的黄泉二使，一位是如今黑白道道首墨藏，还有一位是在黄泉道一战中丧身的白无。倘若这小鬼魂说的是实话，那他的父亲岂不就是……
　　“是。属下的父亲正是当年黄泉道二使之一的白无使者。”
　　真罗意外归意外，但内心也不是没有怀疑。当年教主罗修为了安抚黄泉道战死的教众家属，下令凡是战死教徒的遗孤均可继任父亲职位。
　　“你既是白无的儿子，怎的只是一个三重鬼魂？你少蒙我！白无的家眷早已经在那一战中丧身了！性口雌黄！弄虚作假！如今还胆敢冒充白无遗孤，你等着被逐出冥界吧！”
　　真罗说罢便作势要走，鬼魂大惊，急道：“且慢！上使若是怀疑属下，何不待我说完再行定夺？属下若是能见到少主，向少主禀明一切，少主若是不相信属下的话，属下的生死还不是少主一句话的事吗？”
　　“那你便将事情报与本使，本使再考虑要不要为你引荐。”
　　“属下……若是将事情禀报给上使，上使保证能让属下见到黑白道首？”
　　“这是自然。”
　　鬼魂闻言一声叹息，“既然如此，属下宁死也不会告诉上使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