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我花开后百花杀 ...
-
八月的塞北,北风强劲,大雪纷纷洒落,阴云似与大地结为一体。不远处的帅旗都被冰住无法飘动。朦胧中,似有一队兵马在雪地里缓缓移动。马匹上都放了厚厚的毡,不少人的铁衣内外都加了厚厚的棉衣或动物皮毛,饶是如此,踩在雪地里还是感觉身体发抖、行走僵硬。
“娘的,雪是越下越厚了。这鬼天气,能有个鸟来偷袭!”走在前面的一个黑脸虬髯大汉吃力地骂道,呼出的气都化成了白雾。
“塞外环境恶劣,这儿的民族大都以游牧为生。大冬天的,生计所迫,难保不偷袭抢粮,我们还是小心为上。”一旁面色白点儿的人温声劝道。
“得了得了,老子知道了!啰嗦的像我家媳妇儿!”虬髯大汉不耐烦地摇头,听得原本沉寂麻木的队伍一片笑声。
寂静的雪地被一群人踩得咔吱卡吱的,行进声音中却开始混入一些不和谐的音符。运粮队伍中有不少是土生土长的边城人,当即就有人拿起兵刃大喊道:“不好,有狼群!”
中军营帐,灯火摇曳。雪花飘散进入珠帘,沾湿了罗幕。主帐案头立着照明的灯笼,年轻的主帅穿着黑铁甲站在沙盘前,与其他五位将领商量对战方案。中央的火炉燃着红彤彤的煤块,尽力给主帐添一份温暖。
“报——”兵士急急跑进营帐,半跪在地。
“说!”主帅抬首。
“孟校尉一队在离营帐二十里的地方遭遇狼群袭击,发出救援,是否派人支援?”
一位参加议事的将军当即训道:“这类小事也来麻烦元帅!翊麾校尉死哪去了!”
兵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元帅淡道:“陈海明嘛?你忘了?前些日子带头闹事,被本帅罚了五十军棍现还在床上躺着。如本帅没记错,那是你赵大军手下的人。”
闻言,方才还直嚷嚷的赵大军便无话可说了。
陈海明,不仅仅是他的手下,更是他妻子顶顶喜爱的侄子,平时仗着宠爱,为人飞扬跋扈、骄奢淫逸,前几个月在京城犯了事,靠着关系才把他送到这里,其中曲折不必说。却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军中招募的军士有普通老百姓,也有官家送来的纨绔子弟。陈海明仗着有个做将军的姨丈更看不起军中普通士兵,经常与其他纨绔混在一起横行。这样的事本来也看多了,只要他们好好训练不闹出大事,主帅便也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无奈陈海明顺杆爬,今天到处抱怨军中缺水少吃明日煽动纨绔到邻镇闹事,最后也只是打了一顿还真算是主帅送给他的天大人情了。再者,翊麾校尉属他管辖,如今一职暂缺,他却毫无安排……想着,赵大军额上生出一堆冷汗。
“是戍守漠北的差事太安逸了……”主帅声音不重,却有无尽的杀气与威压,在场的将领无不惶恐,“岘山一带素无狼群,现今却出现在二十里外,此事怪异。赵大军、杨岂深你二人速带二百人马前去查看,有什么情况及时回禀!”“末将遵令!”
庄帝二十四年,匈奴老单于哈日查盖去世,二子孛日帖赤那即位,孛日帖赤那撕碎华景之盟,与漠南十几个小国联盟,训练人兽联军,以狼群为先锋,突袭漠北。——《辰曜国史庄帝篇》
八月的漠北素雪飘飞,八月的江南却正值酷暑,三天两头的笼罩在淅淅沥沥的雨里。
天气炎热,街上的人却不见少。不过沿街多了很多茶棚,三三两两的汉子打着赤膊聚在一起喝茶扇风。易泠风女扮男装在客栈打了两个月的工,储了些小钱,向前不久遇到的摊主打听,去一个类似批发市场的地方挑了些小玩意儿来卖。
本来晴朗的天转瞬阴云遍布,刮起了大风,摊贩们却早已习惯这样的天气,急急收摊,没多久雨就迫不及待地下了,各家屋檐下、亭台走廊里一簇簇、一群群都是躲雨的人 。人,是群居动物,聚在一起就不免聊聊八卦、传传谣言,偶尔也会正正经经地谈国事,比如现在易泠风旁边的一伙人。
隔壁摊子的王二用神秘兮兮的声音说道:“听说半个月前,匈人突袭了漠北驻军大营,还训练了苍狼作先锋,剽悍的很啊!”
“二十年前不是定了盟约吗?盟约尚在,匈人怎可背信!”余光瞥去,是一个素色衣袍的青年。
“你们读书人就是迂腐!什么仁义礼智信,在匈人眼里可抵不过牲畜粮食!”王二啧啧叹道。
“何止牲畜粮食,这一届的单于胃口可大的很!”又凑过来一个人,对他们的谈话颇不以为然,“整个漠南漠北的小国都都被其联合起来,只是侵占几块城池还不赔死老本!他们是想把整个辰曜都打下来啊!”话语一出,各个人反映不同。有人道匈奴自不量力,也有人惊慌失措,更有人谴责当朝文武。他们说,联合十几个小国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朝廷怎么会毫无察觉?!
“慎言!”人群悉悉索索的,多慢慢沉默了。良久才有人低声说道:“打仗这事,需要不少人力物力,朝廷现今还不想与那些国之蠡虫撕破脸,以后就有的看了!”
“听说这次打仗当今圣上还加派了四皇子和十一皇子,由大将军慕容华为帅领军……”
“慢着!这十一皇子我当知晓,是梅妃的儿子,这四皇子又是什么人?”
“什么人?皇帝的儿子呗!”众所周知,辰曜民风开放,女子多次改嫁的现象明显。而当今圣上喜欢微服私访,微服之际与之有一夜露水姻缘的女子自然大有人在。众人闻言大笑。
“可十一皇子才十六岁,匈奴勇猛,这……不是当过家家嘛!”
“十六岁不小了!听说众位皇子满十二岁就要去军中历练,这位皇子好歹也有四年军龄了!想想高祖皇帝十六岁时可是领百余轻骑于百万军中擒敌首啊!”
一片追怀感慨声。“高祖皇帝确实勇武!可现今的情形——难说!”
雨渐渐的停了。以现代时间算起来应是下午三点左右,天空的云和街上的人与物都被染上或金黄或明黄或鹅黄的色彩。众人收拾了东西,重新回到街上摆起摊来。
易泠风心里想着事,不觉手上一松,单轮车倾向一边,货品撒了一地。热情的顾大妈过来帮了把手:“小姑娘做事要专心啊,这么个别致的玩意儿别摔坏了。”那是,不少还是她借鉴现代看到的一些小玩意,画了样子送到作坊做的,整个大陆未必能找到第二件,说是怎么精巧倒也算不上却是胜在新奇了。
看顾大妈拿着一款仿香奈儿的金属长项链不放手,易泠风便做了个顺水人情送给她了。顾大妈脸笑的跟朵花似的:“哎呀~小易这怎么好意思,大妈老了,这多是小年轻的东西,大妈还是不要了……”嘴上虽这么说,一只手还是牢牢的把物品捂在怀里。
易泠风甜甜地笑了:“大妈哪里老了,依我看大妈比我阿姐还年轻呢!”
“哎呦~大妈哪有啊~小易就是嘴甜!你妈有你这样的孩子真是有福咯!来来,大妈帮你把这些东西搬到摊位上去!老顾,还不来搭把手?!”
老顾即顾大叔,是顾大妈的丈夫。平时顾大妈烙饼忙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帮忙,平时也就是帮人修修伞、补补鞋,看起来很是憨厚老实。顾大叔应了声,丢下手里的伙计,三下五除二,就把整理好的东西拉到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