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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神棍疗法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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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院子里乱走,在一个废弃的马厩里捡到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与其说“捡”,倒不如说是我翻出来的。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马厩,所以十二万分好奇的翻进去看,本来我手里拾着一根笔直的干树棍的,结果跳下去的时候正把那干树棍掉在一些零散的柴火堆里,我在那里翻翻捡捡,感觉脚底下踩了什么东西膈得疼。
我用手轻轻一刨,就看见一个布包裹着的剑柄,像是埋到土里的,但是埋的又不深,再拉出来一看,原来是一把长剑。
我看这剑,实在是锈的有点厉害,也不知道在这地方扔了几辈子之久了,我拿起来往一边的木头柱子上“铛铛铛”砍了几下,结果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倒让人怀疑别把这剑身给截断了。
我扑掉那上面的雪,听见身后卡拉卡拉的铁链声。
是苏洵易,他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清理这后院的积雪。
“听含春说你以前是个什么天下第一,”我兴冲冲的拿起那把破剑,“嗳,这是一把剑,你拿
在手里比比看。”
我想他一定早就不知道什么是剑法了,我把那柄锈迹斑斑的剑硬塞在他手里,他捏了捏剑柄,
呆呆看着。
“╮(╯▽╰)╭看来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了啊。”我喃喃道。
我话音还没落,突然就听得一声人喝,转眼就看见青霜一脚将苏洵易踢了个趔趄,反手拾起地
上那柄破剑,狠狠抵着他的脖颈。
我吓了一跳,连忙大喊误会误会。
青霜手底下没松,口气冷冷:“哪里来的武器?”
我说我在废弃的马厩里随便捡的,你也看到了,他傻乎乎的,拿着剑连动都不会动啊。
青霜这才冷哼一声起身,回眼去打量那柄破剑。
她露出一点讥讽的笑,那神情分明是在说:这也叫剑?
她铛一声将那破剑扔回马厩。
苏洵易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我走过去拍打干净他的衣服。
“这人有疯病,姑娘还是小心为妙,不要什么东西都往他手里放。”青霜似乎对这件小事十分
介怀,继续冷着脸道。
我说知道了知道了,无心的。
然后我指着青霜给苏洵易看:“她叫青霜。”
青霜面色不善,一脸漠然。
苏洵易捡起一旁的扫帚,我呢反正也没事做,就打算蹲在一旁看他扫地。
“你会扫地,谁教你的?”我问他。
青霜开口:“这等琐事哪里用教,下人都会。”
我抬眼看他扫过的地面,忍不住笑了:“嗳,他分明就不会。这也叫扫地啊。”
青霜随我看去,果然看见那一方被苏洵易扫过的院子,原本拢好的雪堆被他扒拉得乱七八糟,
积雪被划拉得到处都是。
我从角落里拎起一把扫帚来:“来来来,我教你。”
我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所以这些活我还是干得来。
青霜拦住我:“姑娘这是做什么。”
我说你就别管了,就当我强身健体。
我和他并排扫,我扫一下他跟着扫一下,重头开始把院子打扫一遍。
苏洵易刚开始干得很慢,而且准头也不好,任凭我第N遍告诉他不要拿着扫帚随心所欲,那雪还
是扫着扫着就扬到我的脸上来,弄得我十分无奈。
打扫完毕我带他到药斋里去,因为这里离得近。
药斋里久无人来,所以显得清冷,我搬过火盆来点上,烤着自己冻僵的手。
“苏洵易,过来烤火。”
他拖着铁链走到火盆跟前。
我这才看到他衣服的穿得乱起八糟,苏洵易身量很高,说颀长不为过,这衣裳穿在他身上本来
就显得短了一截似的,他又没穿平整,胡乱的系着挽着的,看去窘迫如孩童。
我拎了拎他手脚颈上的铁链,想一天到晚拖着这东西也真是十分辛苦。
叫他站好,我帮他把衣服抹平整了,穿错的地方解开重新弄好,才招呼他坐下。
“红了。”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但好听。
我抬头,才发现他盯着我看。
“什么?”
“脸。红了。”他看着我的脸颊,又重复了一遍。
我讲给他听:“外面太冷,冻过了就会发红。”
他垂眼看着火盆,又突然说:“晚上,也会红。”
啊?!
我彻底愣住了,这也太邪恶了!苏洵易还知道这个?!
“你什么意思?”我问。
苏洵易看着我,不说话。
“喂苏洵易,你看谁晚上脸红过?”
他的神色却是那种非常无辜的茫然:“不知道。”
“那你突然说这么一句干嘛!”我不知怎的突然有点被耍的气愤。
他还是那样的神情说:“不知道。”
我陡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咳了一声。
突然非常邪恶的逗逗他:“苏洵易,你知道什么是——睡觉吗?嗯?”
他点点头。
“那你说,什么是睡觉。”
“躺在床上,睡觉。”他说。
“那为什么要睡觉?”
“困了,就睡觉。”他老老实实回答。
我“噢~”了一声:“那什么是男的和女的睡觉你知道么?”
我察觉到他的神情微微有点不自然起来。
咿?他不是傻子么?这厮懂?!
“嗳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这闺房之事你还是明白的嘛。”我拍拍他的肩头,调侃。
他避开了眼睛,盯着火盆,又好像那火盆也灼他的眼睛似的,又移开看着砖地。
食色性也,孔老夫子果然大智慧!
我觉得暖和了,起身看着这药斋里的瓶瓶罐罐。
我故意在他身后大声的念出一些毒药的名字,偷偷去看他的反应。苏洵易呆呆的坐在药斋的圆
凳上,对这满屋子的瓶瓶罐罐也并不表现出丝毫好奇来。
我带苏洵易到药斋来,还有别的想法,虽然这个想法有点天真,但是我想,没准他能想起当时陆福兮给他吃了什么毒药呢。
O(╯□╰)O当然,从现实的效果来看……这是不可能的。
我逐渐发现药斋是个好地方,无人打扰又清静,即便是青霜也不会随随便便进来,有时候我就
在这里呆着,火盆一生自己想干嘛干嘛。
其实也没有干什么,古代本来就没什么娱乐设施,加上我又被困在这小小的府院内,当真过得
十分闭塞,好在还有苏洵易,我没有拿他当玩乐的意思,但是有时候和他呆着还真挺有趣的。
苏洵易平时得干苦力,活脱脱就是一个一把子傻力气的大个子。
他的毒近日都没有发作过,我突然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是因为看着他一直残废的手。
我看着他搬石块,因为一只手是没有知觉的,所以只好用手腕垫着,那铁链也正箍在那里,他
那动作奇奇怪怪的看着人难受。
其实我觉得这都是青霜给他没事找事做,这些石块,乱七八糟的堆在院子东面,和搬过去堆在
院子西面,根本没什么区别嘛。
我坐在廊檐下兜着手晒太阳,看了一阵子觉得无聊,索性到厨房去偷了几个红薯出来。
现在是二月底的天气了,太阳好的时候,雪开始融化,我挖起地上和着雪的泥巴,裹在红薯
上。
我回头看见苏洵易一边搬着石块,一边探头瞅着我在干嘛。
“等下给你吃好吃的。”我冲他扬扬下巴。
他因为有气力,又很憨蛮,所以干活一向很快。我们现下就是围坐在药斋的火盆前,等那红薯
烤熟。
我先进来烤的,叫苏洵易干完活再多捡点柴火来,坐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我用木棍戳吧戳吧
那红薯,觉得应该可以了。
他好奇的伸手去捡,捡起来被烫的一缩手,却是将那红薯从右手丢在了左手里。
“嗳苏洵易,烫着呐,先放在一边凉一凉。”
他仍旧盯着手里那颗红薯,抬头看我:“不烫。”
我急了,伸手就把红薯从他左手里拍到地上。
什么不烫,那是你的手没感觉。
我探头去看他的手心,泡都给烫起来了。眼神一略,还看见他干活时被铁链磨得都已经出了血
的手腕。
我把另一块红薯也从火盆里弄出来:“在水牢里我给你的解药,记得吗?”
他点了点头,伸手帮我,居然还是直接用手把那块红薯给拱到火盆外面。
“放在哪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腰间:“身上。”
我点点头:“嗯,要是毒发的话,就拿出来闻一闻,你会吧?”
我叮嘱他等红薯晾凉,自己起身到药斋里间去摸出陆福兮一些好药来。
“伸手。”
他伸出手来。
他手腕上的铁链又重又紧,最碍事,我给他涂了药水,包扎好了,帮他剥红薯皮。
他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着一旁的药水瓶,然后又看着我:“福兮,脸。”我把红薯递给他:“什么?”
我以为他说我的脸上弄上了泥土什么的,就连忙用手去抹,结果越抹就越看见苏洵易在对面看着我扬起笑来。
他突然伸手,用手背把我抹过的地方擦擦干净,没轻没重的弄得我直往后仰,然后用指尖触了
触我的脸颊。
啊,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了。我脸颊那里有一块擦伤,还是被扔到水牢里的时候蹭的,后来就留
了一块疤。
我剥自己的这一块红薯,告诉他:“这个不是治疤的,没用啦。”
他已然不在听了,低头去吃红薯吃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