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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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事要你做，你等我电话。”
“好。”
同时放下电话的两个人脑子里打着完全不同的算盘，转速却很接近。
江世孝沟壑纵横的眼角流露出掌握全盘的自信。不管那小子是不是真的从澳洲回來，是不是真心跟着自己做事，明天不计成本布下的局总会把他的真面目彻底暴露出來。
钟立文感觉脐上三寸某个部位的疼痛随着加速流动的血液扩散到全身每个细胞，连带指尖都有种触电一样的痛感。他知道江世孝每个举动都带有试探的意味，自己的一言一行永远处在那对捕猎者的狭长双眼监视之下。每通过一个考验，迎接他的下一个关卡就更加凶险。想到连芯姐都不能免于其害，他觉得再怎样的恐惧都不为过。
从他成为一个警察，目击了一幕幕的死亡，从他当了臥底开始接触到最赤裸的邪恶，恐惧这种情感伴随着他的成长而成长。懂得越多，越是害怕失去。他很害怕失去自我，但是有些东西就算失去自我都必须保护。
拨通电话，听到张一健的声音里有些惊喜，他告诉自己不要动摇。
“一健，”这个称呼让张一健嘴角翘了起來，“你帮我给Laughing哥烧了纸钱沒有？”
“纸钱和鲜花一样不缺，你要说的话也已经带到。”
电话那端轻轻的一声叹息，张一健说服自己认为这表示欣慰。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我们的祭奠了，有芯姐去陪他。”
“连……芯姐也……？”
“江世孝做事完全不留余地，我怀疑把他逼急了连悠悠都有危险。”
“你小心些。”
“因为悠悠他暂时不会对我怎样，但是其他人很难说。所以这段时期你一定不要联系我，要是你也出事我实在承受不了。”
张一健把手机近近地贴在耳上，试图透过听筒听到钟立文的呼吸和心跳。他的喉咙有些梗塞，吞咽的時候很干涩。“好的，我会保护好自己。”
钟立文笑了一声：“和头脑好的人说话就是省力。对了，你考试怎么样，顺利吧？”
“嗯，连庄医生都挑不出毛病。”
“果然我一直相信你不会有问题的，”听着这句话张一健心里暖暖的，“你也能一直相信我吗？”
“我一直都相信你啊。”
“就算我利用悠悠换取江世孝的信任，对着自己人开枪，被警方通缉呢？”
“阿文，我在还不怎么了解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正直又善良的人，现在我越來越觉得不伤害別人是你最大的特点，如果你要下地狱，我想你到的地狱都是光明又温暖的。”說着张一健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炎夏阳光下，防护服满是尘土，面孔被晒得通红的形象。
钟立文眼睛发酸：“我还想告诉你，我不会和悠悠结婚的。”
初夏午后，走廊栏杆在地板上投下一格格的影子，有些热度的风软软地吹在身上，薰得人有些犯困，贴在脸上降温的汽水罐外壁冒着汗。一切好像从未变过。
吕小益伸个懒腰：“亲子活动总安排在我白班的时候，一件头你代我去吧？”“嗯。”
张一健眯着眼睛辨识阳光下的景物，缺乏起伏而有些发呆的表情很适合这样的风和日丽。刘炳灿侧过头看他：“试也考完了，你还记不记得允诺我去酒吧一定奉陪？”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说定了啊，我现在马上打电话约人。”刘炳灿重重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立刻对着手机呱啦呱啦地说起來：“Olivia吗？周末晚上一起去玩啊，多带点人……”对他的高效率另两个人即使熟视无睹，还是在心里腹诽了一阵。
“听当班的护士说你们经常在这里午休，果然很会挑地方。”循声看到李柏翘走过來，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两个酒窝。“张医生，方便说句话么？”
刘炳灿按着话筒偷偷在他耳边问：“哇，你的新欢？”被他瞪了一眼就识趣地扯了吕小益走开。李柏翘即时补位，张一健瞟到他手里拎了医院的袋子：“李Sir身体怎么了？”
“不是我的，是今晚要去见的人的。”李柏翘的皮肤在阳光下白皙得有点模糊不清，他微微眯着眼看张一健：“你给他吃了什么药，让他这么乖乖听话保养身体？”
“一个人心里有了想要保护的东西自然就会成长。”张一健心情突然很好，“不知李Sir有没有空一起去happy hour？”
“虽然很想，不过很遗憾有任务，下次吧。”
很久以后，当张一健终于坐在驾驶座脚踩油门手握方向盘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个在汽车上翻滚一圈掉到地上的人，一起出现的回忆还有蹲在他旁边泣不成声的悠悠，以及倒在巷子里的钟立文。
他觉得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就是相信钟立文。相信他不会为了任务利用別人，相信他不会轻易违背原则，相信他不会随便对待自己的生命。看到钟立文身上的伤口汩汩流血，面对枪口很镇定的李柏翘都有些六神无主。张一健给他作了简单的止血，大声唤着逐渐陷入昏迷的钟立文：“阿文，別睡过去！”
钟立文听到他的叫唤，动了动：“我的手……”他握住他中枪的手，用自己的温暖阻止它变冷：“我不会让你的手出事的，你信我。”“我信你。”
坐在床边等待麻药的效果过去，他贪婪地看那张熟睡的脸。长睫毛伴随呼吸的频率微微颤动，微微翘起的嘴角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拿起一只手贴在脸上，温热粗糙的触感让人心里很踏实。“幸好沒有买戒指，不会刮脸……”
“小益真的很对不起，我会帮你和屠护士求情让她调班的……”张一健双手合十，不敢看吕小益抓狂的表情。
“一件头，你的信誉现在已经降到负了，说什么都沒有用，你自己摸摸看良心还在不在。”刘炳灿戳着他的胸口，一脸痛心疾首。“现在连威胁和靚妹宣传你的沒义气都沒用了，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你那句话从来都沒有威胁力过……”张一健弱弱地举手反驳。
吕小益把刘炳灿勾过去：“和他说这些有个鬼用，你叫他交双人份房租，反正他那间房已经变标间了。”
“说得对。喂，你还要帮我裝修新房间！”
张一健正想抗议他们的剥削行为，手机震起來，一看来电显示就眉开眼笑：“阿文，你下班啦？我收拾一下就出门。”被两个人抓住：“我们要搭便车！”
看到张一健拖家带口地出來，钟立文皱眉。“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刘炳灿抢着答：“钟Sir，你把我们一件头霸占那么久，给搭个便车也是应该的吧？”和吕小益老三老四地挤到到后座。
钟立文脸黑黑的快接近锅底：“什么叫我霸占那么久，別以为我不知道他帮你顶过班，”指刘炳灿，“还帮你带儿子，”指吕小益，“沒和你们收钟点费算仁慈的了。”
两个人心虚地缩了缩：“一件头，你家这口子怎么这样不近人情，帮说句话啊。”
钟立文拔出佩枪亮了亮，两人乖乖下车，站在路边跳脚。“阿Sir欺压良民！”张一健冲他們摆摆手，车子扬长而去。
“今晚吃葱姜蟹！”
“阿文，虽然胃溃疡治好了，也不能天天吃葱姜蟹，胆固醇好高的……”
“胆固醇万岁！”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