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浮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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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沐淮生离开的这一日。是一个大风天。无雨，也无晴。
军绿色的直升飞机像只巨大的怪兽停在停机坪上。
沐淮生伸手抱了抱吴青衣，声音低哑：“乖女孩，等我回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好么？”
吴青衣定定地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沐淮生望着她时不舍眷恋的目光。
漂亮的淡棕色的琥珀般的眼睛。
凝视你的时候温柔又深情。
她是舍不得他的，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或是未来。
“好，”她点点头，抹了把眼泪，骄矜地看他，“沐淮生，我等你回来。”
就像小时候，他扬着笑容说“小丫头，哥哥给你去买糖葫芦”时，她仰着小脑袋，骄矜又得意地说：“沐淮生，我等你回来！”
“好姑娘，”他更用力地抱紧她，哽咽又缓慢地说，“小丫头，我大概是忘了告诉你了。”
他很轻很慢，仿佛是用了一生的气力般，“我爱你。”
这样一个动荡的乱世。每一次离别。都可能是一生。
每个人都十分清楚。
等我把那边的事都处理完。我就回来。我们去海外，以后好好过日子。
以后我什么都不瞒你。什么都告诉你。
你等我。
他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也是这样的夜色，这样的温柔。
沐淮生，我等你了。
等了六年，还是六十年？
他却还不回来？
又如同当初那个答应她，回来给她买糖葫芦的人一样，又是一去不返，又一次骗了她。
“沐淮生，我等你回来。”她轻声道。
可是，这一次没有人无奈地低声笑着说“小丫头你又不叫我哥哥”，也没有人紧紧地抱住她，哽咽地道“好姑娘”。
沐公馆里的一切都在老去，只有吴青衣还留在原地。
她依旧穿着旧式的旗袍。是几年前上海流行的花色。
老去的留声机里，放着早已过时的唱腔。
即便是洋人的租界，也被涌入的炮火声淹没。
佣人们再无平日的尊敬，夺了主家的财物一哄而散。
“太太，上海守不住了，咱们快走吧。”其中一个好心的佣人抱着包袱提醒道，催促着十年如一日雕塑般的吴青衣。
“走……”吴青衣淡淡地道，“家就在这，要走去哪呢？”
她的目光透过硝烟，穿过云层，仿佛看到了当初带她回家的那个男人，眯眼对着她笑道：“青衣，跟我回家，好么？”
“好，我们回家。”她翕动着嘴唇，漂亮的眼露出酸涩的笑意。
沐淮生，其实我都想起来了。
可我还是在等你。
哪怕你因仇恨接近我的家人，哪怕因你我家破人亡，哪怕因你我失去十年记忆。
可因你那一句回家。我心甘情愿的沦陷在你的温柔里。
恨着你。却无法不爱你。
回家吧，沐淮生。
我哪也不去，就在这等你。
（八）
六年前，上海飞往香港的一家军用飞机坠毁，无一人生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浮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