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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乱生春色谁为主 ...

  •   边城车马驿。
      边城车马驿与其他地方的驿站不同。边城的车马驿并不只是给马匹休憩的地方,而是兼具酒楼客栈驿站的功能。因此车马驿的大厅是酒楼的模样,楼上是客栈的模样,后院则是驿站的模样。
      车马驿的驿丞是刘老大,也是他将原本小小的驿站开发成了如今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车马驿。在边城,无论是南来北往做生意的,还是行走江湖路过的,都要来这休息补给,更别说在这里还可以得到很多最新的江湖消息。
      “小二哥,麻烦上几个小菜三碗米饭,”一个年轻甜美的女声客客气气地叫着小二,“再帮我们灌一葫芦女儿红。”说着递上一个紫红的酒葫芦。
      说话的少女容貌如同声音一般清丽,穿着一袭湖绿裙装,发间是湖绿的缎带。同桌的二人一人是身着素白衣裙模样平凡的女子,另一个是一身黑色面容冷峻的少年。白衣女子眼神清澈,面带微笑。黑衣少年却是十足的一脸冷漠,仿佛并不将周围的事物放在眼里。
      小二暗暗打量着这说话的少女以及同行的人,见她们穿着不俗,心知不会是普通人,便满脸堆笑着接了葫芦,打酒去了。
      大厅里倒是没什么人注意这一桌,大家都在讨论着一些有趣的话题。比如……
      “什么?”一桌人的声音尤其大,几乎整个大厅都能听见,“那个金银珍宝阁的钱鬼死了?!”
      “是啊,昨天晚上的事,偌大一个金银珍宝阁竟没有一个人看到那个凶手。”
      “是被人杀了?”
      “对,听说死的时候身首异处,惨得很。”
      “那珍宝阁现在归谁?”
      “还用说,肯定是钱鬼的义子——钱来。”
      “这钱鬼也实在不值当,一生敛财,最终还是送了命,白白把这家当给了外人。”
      “是啊是啊……”
      ……………………
      “这个钱鬼……是什么人?”闻言少女问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倒了杯茶,却并不喝,只是在指间慢慢旋转抚弄。女子相貌平凡,手却是异常的好看,纤长洁白,映着那白瓷的杯子也分外细致。
      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白衣女子方才开口,声音也是意外的动听,语速很慢,有种绵软的懒洋洋的韵味在里面。
      “这个钱鬼嘛……”白衣女子眼瞳晶莹,眼角含笑,“是天下第一有钱人。”
      钱鬼……可以说是一个很奇特的人。
      拥有藏珍无数的金银珍宝阁,以及数不清的房产田地、奴仆婢佣,却偏偏总不知足,总想着要聚敛更多更多的钱财。听说他的房子都是由黄金玉石造的。因为他只有每日睡在钱堆里才感觉到安心,还特意为此修建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密室,里面满是金银珠宝还有各种稀罕物件,随便拿出件什么都是有价无市的珍品。
      这样不知餍足的一个人,本应该六亲不认,却偏偏认了个义子叫钱来,不仅疼爱有加,甚至早早就宣称自己死后家产统统留给他。
      “这么说,这个钱鬼很疼爱他的义子?”
      白衣女子但笑不语。
      “小姐?”见女子迟迟不说话,少女有些急了,“你又在笑什么?”
      “咦,我笑了吗?”白衣女子淡淡道,“佑守你看错了。”
      “小姐!”被叫做佑守的少女佯怒道,“你又不正经了。”
      白衣女子笑道:“是啊,佑守你真是明察秋毫,竟能看出我又不正经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佑守气结:“小姐!”
      白衣女子依旧只是浅笑,眼波掠过窗外忽然闪了闪,仿佛看见了什么。
      眼底戏谑的光芒渐渐散去,白衣女子慢慢道:“唉,佑守,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你若是想听故事的话明日再说吧,今日风沙大不宜继续前行,我们就住在这里可好?”
      说话间,一双黑色瞳仁蓦然变得幽深,唇角含了笑,隐隐竟生出种深不见底的气魄。
      佑守见自家小姐如此神色,心知她心中定是有所计较,便不再说话。
      当晚,这一行人便住在了这里。

      是夜,月朗星稀。
      边城的夜很冷很冷。
      这么冷的夜里,在温暖的房间里自然很轻易就会睡着。
      此时已是二更天,车马驿内早已一片沉寂。只偶尔听得见来自大漠深处的风带着沙粒敲打着窗户。
      可是有人却没有睡。
      房间里没有燃灯,门窗也都紧闭着。
      这是白天那白衣女子的房间。
      她没有睡,只是拥被坐着,靠着铺了毛皮的板壁,目光长久地注视着窗棂,仿佛在等待什么。
      “扑啦”一声,窗外似乎有什么飞过。
      白衣女子的眼好似被点亮。唇角是愈发深刻的笑意。

      翌日晨。
      一行三人走出刘老大的车马驿,来到马车前。
      拿出酒葫芦,佑守又拿出一个浅口碟,往里面倒了上等女儿红,送到了拉车的两匹马的其中一匹前。
      “吧嗒吧嗒”,那匹马竟然有滋有味地舔了起来,还快活地打着响鼻,甩了甩尾巴。
      白衣女子伸手轻抚马鬃,笑道:“烈还真是喜欢喝酒啊。”
      佑守轻嗤了一声,似是极其看不惯待遇这么好的马儿:“要不是看它喝酒之后跑得更快,我才不给它喝。”
      “烈还只是个孩子。”白衣女子温温一笑,目光投向另一边,“也只有岚受得了它的烈性子。”
      “不过岚也真是厉害,不管烈跑得多快都能追上。”
      “等烈再磨个几年,性子稳下来了,岚也就追不上了。”白衣女子踏上马车,“咱们走吧。”
      用这日行千里蹄下生风的良驹拉马车,也是给这烈马煞性子的方法之一。
      佑守钻进车厢,对帘外赶车御马的黑衣少年道:“佐,你注意警戒。”
      黑衣少年神色不变,淡漠地点头。
      从帘内传来懒洋洋的招呼:“佐守,杂草臭虫不要管,等猛兽出来再说。我有预感,这路上,一定很有趣。”

      江南,白鹤山庄。
      白鹤山庄,是鹤公子的住所。
      鹤公子名叫顾西楼。在传奇人物青笛公子莫名消失之前,二人曾并称“双绝公子”。鹤公子性格诡谲难料,喜怒无常,救人杀人全看心情。但若有大事发生他总能及时赶到并挽狂澜于危急。也救过不少人的命,因此江湖评价很高,也算是正派中人。青笛公子则是出了名的大好人,据说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一只,当年与鹤公子合力破除了魔教妄图摧毁中原武林的大阴谋,自此人人称颂。盛名之时两人曾有“鹤舞绝时现,青笛绝处闻”的说法。意思是说若是在绝境之时看见白鹤或是听见笛音,那么无论遇到什么,你都不会死了。
      白鹤山庄里随处可见白鹤翩飞,或站或卧,或行或止。环境清幽雅致,一派脱俗。这些白鹤都是鹤公子豢养于山庄内,赏心悦目。
      鹤公子之所以叫鹤公子,不仅因为他好养鹤,更因为他的成名绝技——白鹤十三式就是从鹤的动作中悟出的。
      在山庄后部的荷花池旁,那一袭白衣,袖口有黑色山纹,身形优雅恰似白鹤的人,就是顾西楼。此时他的身旁立了个捧着信匣的青衣童儿,神情恭谨。
      “鹤平,”顾西楼将手中信扔回信匣,“信是什么人送来的?”
      被唤作鹤平的童儿垂首道:“是放在匣子里,在山庄外的台阶上发现的。”
      “哦?”顾西楼清俊的脸上忽然浮现深不可测的一点笑意,“你可知这信上写了些什么?”
      “鹤平不知。”童儿依旧恭谨。
      顾西楼脸上的笑容愈发温煦。
      他抬眸望着天穹,眸心映着蓝天分外明亮。
      信上只有一句话:
      “四月初一夜,弟恭请兄移驾五台山紫竹林,有事相烦。”
      署名——青笛公子。
      鹤平皱眉道:“可是青笛少爷不是已经消失数年了吗。”
      顾西楼没有回答,折扇抵住颔角,笑得高深莫测。
      真是有趣,也许他该问问那个人,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乱生春色谁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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