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章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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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求白首两不疑】
恍惚似惊梦，微眯着眼，身侧榻上已无人，碧绡纱窗外隐约初明。极其少见的，人已醒来，神智尚有些迷糊。
床边的绡帐微动，一张正气凌然的国字脸凑上前，“啧啧、脸色这么差，没休息好吧？”
“唔……尚可。”太近了，近到对方的体温都有些灼热了面颊。楼昔谅抬手按了按眉心，不着痕迹的略向后拉开寸许距离。
因着抬臂的动作，裹身的被子随之滑落，内里虽衣衫不致凌乱，轻软贴身的衣料却更加真实的勾勒出那副瘦削纤细的骨架。
“听你昨夜有些不安宁，给我说说，梦到什么了？难道是因你我久别重逢太欣喜，而激动的枕席难安了？”纪尚秩向后撤了撤身，用他一贯的戏谑调子信口说着。
楼昔谅被个不痛快的梦纠缠了一宿，此时还低迷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迷茫，泛着潋滟水光。
纪尚秩大感无奈，挥手拉过一面屏风挡在了床前，把搭在臂上的衣衫递上去，撇开脸道：“爷，回神了——请更衣吧。”
楼昔谅愣愣的接过衣服开始更换，默默想着昨夜的梦境，许是因久别重逢，许是因同榻而眠，反正确实夜有所梦了。不过那个梦……“吾梦到……野彘拱了吾的后花园。”
纪尚秩脸抽了抽，心说原来你把我的名字给猪用了。他当然不会点破，打了个哈哈，“好友的心灵世界真是丰富多彩，人家梦的彩蝶双飞、鸳鸯比翼，你却梦到……莫不是野猪嚼牡丹？”
楼昔谅上身衣服穿好，人也缓过神来了，于是起床气也就上来了——他在任何非自然睡醒的情况下都有起床气。
“汝若好奇，吾便代劳宰了汝，吾方梦醒不多时，想必汝的魂魄现在去追，还是能赶上那梦中精怪的。”他嘴里冷冷的这样说着，手已起了个架势准备化剑出来相杀一场以充晨练了。
“啊、嗳、别这样呀好友，我只是担心好友啊。你看你白日颇多劳心费神，若是夜里梦中还如此大动干戈，我很忧心好友的健康啊。”纪尚秩一边说着一边按住了楼昔谅的手，笑的牙不见眼。
楼昔谅冷哼一声抽回手，顺便扯过下衣，“彼此彼此。吾不过是体谅汝与同族兄弟久别难逢，才想送汝去一解相思。”
纪尚秩再次扭过脸，“物以类聚啊昔谅，我与你是好友啊昔谅，你可要想清楚这其中的关联啊昔谅……”
“请起开，汝挡住吾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了。”
纪尚秩一笑让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昔谅，我很抱歉……”纪尚秩一脸为难，搓着手有点不知如何向楼昔谅解释。
“哦，汝又做了什么对吾不起的事？”楼昔谅轻吹着浮茶，面色如常，心中已经大致有数。
“呃……你看，我先前请好友收容一段时间，但是眼下事出突然，而且这个、听说有点棘手，所以……好友你能不能给我保留名额，等了结这事我再来寻你？”纪尚秩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显得更不知好歹一些，希望这样能让好友少一分被自己爽约的不豫。
楼昔谅暗暗叹息，所以说这人就是让人平白生厌，让人不得安生。他若是直白说不能如约陪自己了、要辜负自己的盛情美意了，那自己还能借机翻个脸、撂几句狠话。可惜人家一副我有罪我忏悔、我争取宽大处理的怂样，那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无妨，汝自去忙碌成活。实话说，吾很感激好友汝啊，并不曾拖累吾陪汝一同奔波，真是汝难得的体贴。”楼昔谅微眯着凤眼，似是真的很感激的模样。
纪尚秩只好讪笑，“好友这话说的好无情，我明明是个很体贴的好友么……那，昔谅你本来当真没什么要紧事吗？我此时离开，真的不打紧吗？”
楼昔谅拍了拍手，笑的一派风情，“是极、是极，大仙汝好体贴、好多情！汝放心去吧，吾一介闲人，只要汝无事滋扰，吾又有何可谓要紧之事呢。”
“那我即刻便启程了，过些时日得闲再来找好友叙旧。”纪尚秩不太放心的看了看楼昔谅的神色，“如果有事，派叶流去论侠林寻我，那里他也熟悉……千万别见外啊好友。”
楼昔谅倒真心有些好笑了，“汝何时这般啰嗦了，吾都说了无事，汝安心去帮那些专惹祸的……侠义之士吧。”其实那群整日爬墙上树、打打杀杀的家伙，他一贯视为泼猴一窝，只是毕竟是纪尚秩的朋友，也不好说的太难听。
纪尚秩也觉得自己大概是多虑了，“是、是，怪我多嘴！有什么能难倒咱们华丽无双、文采冠绝的三绝才子呢。”
楼昔谅起身笑道：“既然汝要离开，正好吾也有事，就不多陪了，好友汝自便吧。”
楼昔谅说走便头也没回的走了，轻薄的衫子随着动作前后忽闪着，一会儿贴着脊背勾勒出形如蝶翼的琵琶骨，一会儿离开腰身透空显示出不盈一握似的腰肢。
纪尚秩看在眼里，心里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觉，却不甚明了，似乎有些失落，似乎有些不舍，似乎更有一点不祥的预感。到底没来得及多想，只好摇摇头暗诽自己多虑，转身直接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章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