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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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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脉脉不得语】
林荫小道,草木欣荣,鸟鸣花香。可惜道旁一对拉扯的路人,颇扰乱了这祥和的气氛。
“哎、哎,叶流小友你莫要拽了,再拽我这道袍就要寿终正寝了。”其中一人眉睫须发皆白,但并非鹤发老人,瞧上去不过三十许,面目端肃俨然、颇有正气,裁剪合身的皂白道袍,背缚长剑与拂尘,一副前途无量修道人的模样。
拉住他宽袖不放手的,却是一名洒脱侠客打扮的青年,赭衣布衫,一手按刀,一手拉人,还算英气的脸上写满无奈,“先生,您就别再为难叶流了。叶流奉主人之命,务必寻着先生于下个新月前归去,与主人共饮花前同醉月下……”
叶流有些说不下去。倒不是他脸皮不够厚,更不是他记性不够好忘了词,而是气氛实在不对。
想当日,半月前,他家主人把清闲了好一阵的他叫到跟前。茜纱帐下、檀香缭绕,他家那位艳色倾国、风华绝代的主人,半卧在披了寒冰玉串成的席簟上,意态慵懒、声线低柔,一字一句交代给他,去寻那云游不定的友人,说自己如何满心思念记挂,如何忧心如焚,又如何期盼友人早日归去,好赶上那良夕佳节、共醉逍遥。
那时刻那情景,饶是主人的屋子里摆满了装有碎冰的银盆,满室清凉,仍是把叶流惊吓压迫出了一身汗。只是,眼下这幕天席地的,双方又换成自己与眼前人,拉拉扯扯之时,那些旖旎风情、珠玑字句,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口了。
“唉呀呀!想我那好友,真正好命,自己不事生产,偏还能安生的养尊处优,日里伤春悲秋、夜间又花前月下。贫道天生命犯劳碌,怕是难消受好友一番心意,叶流你就回去好好跟你主子解释清楚吧。等贫道忙过这一阵,自会回去看望他大少爷的。”白衣道长也是一脸无奈。他们道门清寒,事事都要自力更生,偏生他又是热心肠一副,最好抱不平、管闲事,自然整日奔波不得闲。
这些推脱的说辞,各种版本,叶流几年里不知听了多少次,早就习惯了废话毋听。他只管牢牢拽紧了对方的衣袖,挺直了胸,摆出一副视死如归、不达目的死不瞑目的架势。
叶流心里还腹诽着,纪尚秩你个道貌岸然的老不修,一穷二白的寒酸道士,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能得我家主人的青眼相待,居然还敢推三阻四、不知好歹。你不知好歹不要紧,拖累我们这些跑腿的,为主人一句话就得跟着你四处奔波,主人真是遇人不淑!
纪道长虽然不能确切知道叶流心里的想法,却是清楚他那好友的心思和手腕,既然那人派了手下堵自己,不把他拘回去是不会罢休了。再者,他这一趟出门也有半年,合该回去看看,顺水推舟依了他这一次,或许能博那视一切如无物的好友一笑吧。
“主人,先前叶流尚未归,凤儿怕败了主人的兴致,就擅做主张派了温桐去调查咯。这是关于贺傲辰和聂云锋的资料,还有那盗贼的信息,请主人过目。”红衣侍女捧着托盘奉上资料,细致贴心。
楼昔谅抖抖衣袖,信手拈过最上面一页来,“汝说叶流先前未归,那么此刻该是回来了?”
“主人莫急,叶流人虽然还没回来,不过午前飞鸽传书已至,说寻到了先生,正一同赶回京师呢,不日便到。”
“呵,这次倒肯来京师了,怎么不回伊那荒郊野岭的老宅去!”嗤笑的口吻,却带了几分释然的愉悦。
栖凤掩袖而笑,“主人,咱们这半年一直居于江南,先生想必也料到,长安老宅那边少人照料,自然要来这里投奔主人了。”
“嗯……凤儿,汝去收拾出吾隔壁那间卧房吧,不把那猴儿脱胎的老道拘在眼皮底下,吾真怕伊会搬空了吾的宅子。”这回笑意更浓,不难见期待的神色。
“是!”侍女答得欢快。虽然先生的到来无论对主人还是对他们来说,都算得上是麻烦事一桩,不过主人会为此真心开怀几日,仅仅这样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