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章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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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儒袖乱江山】
“回禀主人，楼温桐有密信递上。”
楼昔谅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嗯？拿过来罢。”
“是，请主人过目。”殊言躬身上前递过手中玉帛。
阅毕，楼昔谅眉心微皱，“秦胤与贺傲辰之事倒也罢了，吾相信温桐自有计较，只是纪尚秩居然追查刀侠去了西域。嗯……叶流也未见音讯……哎，真是麻烦啊！”
楼昔谅手下这几个私属羽卫皆由他亲手教养，冠姓赐名，虽名为师徒，情分却异常深厚。性格虽各有不同，才能本事倒是都拿得出手，一片忠心更是难得，都颇得楼昔谅的器重。
楼栖凤和楼华妍虽都是女子，性格却不大相同。楼华妍性情坚毅，心思缜密、手腕强硬，行事简明果断、雷厉风行，所以打点情报方面甚为合适。楼栖凤则温婉细腻，心灵手巧、伶牙俐齿，照顾楼昔谅的日常起居最是周全体贴，带在身边可以省心不少。
把楼殊言一同留在身边，则是因为这孩子木讷寡言，一脸老实相，不放心放他出去闯荡，索性充当随身护卫。
楼温桐和楼叶流一静一动，却都是心思极为通透的，为人处事是楼昔谅比较放心的两人。
楼应泉的外貌在几人之中最不出众，看上去也是沉默少言的，但其实内里颇为热情，算是个年轻气盛、古道热肠的。在楼昔谅眼中，再磨砺几年倒也是上得台面的孩子，所以就多留在儒门帮衬。
“啊呀呀！温阁主，你家主人究竟是何方高人，劳烦你给老贾我引见一番也不成么？”
“呵呵，贾先生稍安勿躁，我门中密信传递甚快，半日时间足够，想必主人的回复也快到了。我家主人只是行事低调，不喜现于人前，也不甚乐于结交他人罢了。”
玉冠博带的青年人如其名，温润俊秀，仪容端正，虽然难掩眉宇间一抹疲倦，言语却依然温和有礼。
贾安贤也不得不暗叹这儒门的人礼仪是做足了，就是行事作风不利落、太拖拉，瞻前顾后啊。
贾安贤还要开口，楼温桐忽然一摆手示意他暂住口。
只见他起身抚平本就很平整的儒衫，面对凭空出现的儒门尊主令，恭敬的行了弟子礼，“温桐见过主人，聆听主人教诲。”
贾安贤暗中撇撇嘴，不过是个传话的牌子，也值得一阁之主如此毕恭毕敬，这儒门规矩真是压死人。
贾安贤不知道的是，楼昔谅并不是个刻薄死板、墨守陈规的人，反而时常有惊世骇俗之举，对世俗礼法当然也不甚在意。只是众弟子倾慕敬服他，言行不自觉流露出这份孺慕之情罢了。
只见那牌子悬浮于空中，光晕灼灼，独特的声音款款道：“温桐，汝所说之事吾已了解，朝廷之事汝自作打算便是，吾不欲理会。至于那老道与刀侠一事，吾先前曾派人前往西域寻人，伊现下已失去踪迹，吾心疑与老道所遇有关，业已多派人手前往协助，无需汝插手。吾欲闭关数月，汝等遇事可与栖凤联络。”
言毕，令牌周遭光晕消散，楼温桐上前一步，双手平摊，稳稳地接住坠落的令牌。
他转身对贾安贤笑道：“主人既要闭关，就不方便为贾先生引见了。至于朝廷一事，请恕温桐年轻、经验浅薄，实在不敢以桐山儒阁犯险。若是贾先生瞧得起，在下倒是愿以个人身份相助一二。”
贾安贤暗忖，如今忠义源式微，有本事的大都隐居起来，出力的实在不够用，若这位答应帮忙，怎么也是一个免钱的劳力，哪有拒绝的道理。连忙殷切道：“温阁主愿意帮忙自然是最好不过！”
“在下还有些阁内事务需要处理，就不多留能者多劳的贾先生了，有用得到的地方，贾先生只管来寻在下就是。”
“好说好说，那老贾就告辞了。”走出门来，贾安贤回头看一眼悬于正中的“桐山儒阁”四字，自语道：“啧，儒教的人果然难对付，面上看着一团和气，却半点便宜不给人占。”
栖凤看着手中华妍寄来的密信，柳眉微蹙，“殊言，主人今日可有何吩咐？”
“没有，主人一如先前三日，毫无动静。”
“唉、华妍传信，勘邺大师离开天地源流的修行洞府了，方向是……京城。”
“主人不能被打扰，任何人都要拦住。”
栖凤扬手一抖，掌心火一燃，信笺化作飞灰，“大师潜心修行，心无旁骛，功力恐怕犹在主人之上。不过你说得对，拦不住也要拦。主人生于老夫人渡劫之时，天生妖元不稳、体质阴寒带煞，每逢中元最为虚弱，这次又是蜕妖魂凡胎的千年之劫。大师若是来给主人护法该有多好。”
“主人自信，从未对你我之外的人透露过这一点。”
“主人取了勘邺大师的檀佛骨，大师难免不心存芥蒂。且先前那聂云锋散布流言，近日外界盛传，言说商盟主人阴谋构陷贺傲辰、计杀聂云锋，种种纷说。我担心，大师会对主人不利。”
“唯死战而已。”
栖凤幽幽一叹，“若先生在，或可替主人周旋一二。”
“多说无益，留神四周动向吧。”
“殊言啊，难得你有耐心陪我聊天。”
“嗯，我去外面巡视一圈。”
栖凤秀丽的眉目紧蹙，数百年的交情，许多次倾力相助，可能换一个不计是非黑白的回护？主人想要的，也不过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吧，先生和大师，希望你们不要辜负主人的深情厚谊。
七月十二，贺傲辰为逼儒门之主和秦胤现身，屠戮桐山儒阁儒生百人；阁主温桐负伤，不知所踪。一时震惊苦境大陆。
天下言论出儒生。多数官员也都是寒窗数载、一举题名、从此步入朝堂。
楼氏儒门一脉虽然既不是圣人后裔、也非皇族血脉，却是数百年来最为稳固不衰的儒家流派，多少才子名流和朝臣士族皆与之渊源不浅，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贺傲辰此举，无异狠狠掴了天下儒生的脸面。文人武者从来彼此对立难容，这一下更如油入烹锅，炸的沸沸扬扬。
楼昔谅一向护短，他亲手教养出的手下自然也难以幸免，栖凤看了温桐负伤失踪的信报，立刻红了眼眶、冷了眉目。主人闭关不出，她无权干涉政事，却能遥控一番笔墨文章，儒门名下大小报刊，一时成了言论战场，掀起对贺傲辰的一场口诛笔伐。
贺傲辰确实铮铮铁骨、忠心为国，颇有侠名，但是桐山儒阁位于东越，邻近中立的忠义源，属下儒生以东越北宗为主，贺傲辰此举，不但深深得罪了儒生，更有挑起两国之争的隐忧。
北宗老皇帝虽然慈软，也多依仗贺傲辰大将军，却无力压下这场论战，加上秦胤失踪，等同于失了左臂右膀。一时风雨飘摇，老皇帝顿时卧病不起。
“哼哼，北宗皇帝退位了。勋元太子奉诏即位，秦胤被为摄政王了。小皇帝倒是不怕这为虎狼王叔回来夺了他的位。”贾安贤手中呼呼摇着蒲扇，嘴里哼哼唧唧。
杜满忧心忡忡，“哎呀，这可怎么是好？贺大将军这次委实冲动过了，怎么下如此杀手，这下惹大麻烦了！”
“老杜你怕什么，这都闹腾两天了，也不见你说的那个什么儒门尊主出来吱一声。他若不是胆小怕事缩了头，就是早就老的迈不动腿出门理事了。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倒是可惜了那位温小阁主，虽然有点迂腐温吞，却还是个不错的后生仔。”
“你懂什么？那位主子最是个护短气量小的，他这时不过是被更要紧的事绊住了，等他腾出手来，十个贺将军也不够他报复的。听说温阁主更是儒门尊主的亲传弟子……哎，这可如何是好？”
“贺将军也不是无理取闹啊，他那不是为兄弟出头么？你也听说那些流言了，都说是那位儒门主人联手北宗赐王，坑死了聂云锋捕头。贺将军这一怒发冲冠，虽然结果严重了点，出发点却也不算错。”
“话虽如此……哎，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算了，天塌下来有高杆儿顶着，咱们省省吧。我去打听打听新即位的小皇帝和东越皇打算如何料理这件事，如今贺将军也下落不明，能找到也先把他带回论侠林吧。”
“也只好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章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