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章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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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相逢意外生】
“嗯……已进入西域。这气氛……好似与前几次来时不同。罢了，先寻刀侠和夏姑娘是正经。”察觉到周遭气氛不寻常，纪尚秩不再用轻功赶路，暗自凝神戒备。
“啊——喝！”
狠厉的怒吼声划破寂静的黄昏，纪尚秩心知不妙，这声音他熟悉的很，分明就是他此行的目标刀侠夏一行。
“刀侠，你可要撑住啊。”纪尚秩默念一句，催动功力，向发出吼声的方向疾行。
猛然顿住脚步，纪尚秩皱眉看着眼前景象，偌大的空地上，林立着造型奇特的石筑尖顶宫殿。
西域黄沙遍地，地基不稳，又多风暴，房屋多为石筑，而非其他三境的木质建筑。但是，这样占地广阔、雄伟却又莫名的散发着阴森气息的一大片石筑宫殿，却委实不多见。
西域是四方势力中唯一没有王权皇族的一方，因为西域子民悠远的历史中，一直信奉佛教，所以普渡天宫一直充当着西域的行政领袖和精神信仰。
此时，令纪尚秩讶异的不止是眼前诡异突兀的巍巍宫殿，更是打斗中的人，竟是夏一行和叶流！
纪尚秩平时虽爱开玩笑，内里却是稳重的，他虽然心存惊疑，却不出声打断，就在一边束手观察。
说起来，叶流亦是出身论侠林，虽年轻几岁，不比夏一行的名声，一手刀法和轻功却实打实算得一流高手。
纪尚秩跟夏一行是侠义之交，跟叶流却是因楼昔谅而相熟，在他的认知里，这两人应是没什么私仇。近些年，刀侠因爱妻之丧而封刀退隐，眼中就只有女儿；叶流则为楼昔谅效命，一心为主。
纪尚秩皱眉思索，叶流刀法虽远不及成名多年的夏一行，但胜在轻功精妙、身法轻逸，倒也不算狼狈。纪尚秩发现，夏一行眼神狂乱，刀法也失了准头，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
纪尚秩盯准时机，抽出拂尘卷住了叶流的回风刀，“住手来！”
叶流早已察觉来人，此时见纪尚秩出手，便顺势跳出战局。
他本是奉命跟随纪尚秩，但他自知修为与纪尚秩相去甚远，离得近了怕被发现，离得远了又跟不上行程，知道纪尚秩要寻夏一行，他便索性调用儒门情报，先行跟住了夏一行。
叶流深受其主和栖凤影响，对刀侠夏一行的定位就是有勇无谋、独逞意气，他小心着意跟随，夏一行本就不拘小节，又一心记挂爱女，对叶流的随行果然毫无所觉。
叶流看到劫持刀侠爱女的人被接应进了这座诡异的宫殿，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这座仿佛平地而起的宫殿，说什么也不能让纪尚秩闯进去，那么自然就要拦住夏一行。叶流在夏一行一声悲鸣后，拔刀就冲出来挡在他面前，然后就有了纪尚秩看到的打斗。
“叶流，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既然彼此不可谓陌生，纪尚秩索性直言疑惑。
叶流心中暗恼，果然实力相差太大，竟然被逮个正着。好在他早就备下说词，此时从容收了佩刀别在腰间，抱拳道：“主人命我来此探访一人。方才巧遇刀侠，我见此地诡异，故欲阻止刀侠进入。”
牵扯到独生女儿，夏一行完全就不是个冷静的人，纪尚秩还未及细思，只听夏一行沉声道：“纪兄弟，对不住，我一定要进去，带回堇素！”言毕，足下点地、掠向殿门。
“刀侠你——哎！”纪尚秩并没有太多意外，随即追上，还不忘留下一句，“叶流小友，多谢你方才出手相拦。此地有贫道，你且自离去吧，别误了替你主子办事。”
叶流犹豫一瞬，还是纵身跟上，“先生，主人还说过，执行任务时如果遇到先生，就……听侯先生差遣。”
“汝等是吾之私属羽卫，多数任务不涉儒门利益，只听命于吾。对汝等，吾只有两条规矩，汝记清楚。其一，无论何时何地、以保命求生至上，吾没有卖主求荣的属下，但为求生存的权宜之计，是吾允汝等的最后机会。其二，若奉命在外，凡遇到纪尚秩和玉弗迦有麻烦，汝等需全力相助，并及时向吾回报。”这是叶流和其他五人成为尊主羽卫的那日，楼昔谅对他们的训言。
纪尚秩心中一暖，“如此，有劳了。”
可惜，他们终是晚了一步。
“堇素！”夏一行双目赤红，怒发冲冠，手中的大辟山河刀势头万钧、横扫一片血光。
然而，纪尚秩和叶流一眼便看见，四根石柱环绕的方形祭台上，摆着一具水晶塌，躺着的正是刀侠的爱女夏堇素，面容苍白，但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有一线生机。
但是那祭台上仍旧严阵以待，似乎在进行何种仪式。
三人一进来就被团团围住，围攻者俱是黑衣黑袍的蒙面人，浑身包裹严实。
“先生！他们、他们杀不死！”叶流的声音有点抖，握住回风刀的手却很稳。
夏一行横刀屠戮，周身血花飞溅、残肢零落，但诡异的是，很多只是被刺伤或者斩断四肢的，很快就伤口愈合、再次攻击，只有那些被雄浑内力当场震碎的黑衣人，才毫无生机。
祭台上忽然红光冲天，形成一团光晕。夏一行扭头，只见夏堇素面容扭曲，显然痛苦至极，顿时更加狂躁。
纪尚秩却神情一变，“嗯……糟糕！夏姑娘的眼疾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正符合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未见天光的处子。这是血族的‘重生血祭’！”
叶流听到血族二字，眼神一冷，主人之前未得手的雪明珠，原本便是血族旧物，只是血族分明被佛门封印已久，怎会悄无声息的重现天日？
“刀侠——不要冲动！”
纪尚秩一声大喝让叶流回了神，他握紧回风刀，看着更加癫狂、势头更猛的冲向祭台的夏一行，一时犹豫不决。
纪尚秩一剑粉碎面前包围的敌人，回身之间却看到叶流似乎有些走神，“叶流，你小心……”话音未落，眼前忽然风云色变。
纪尚秩心中感应到一阵波动，不由抬头望天，今日已是十五之夜，只见沉沉夜幕中原本明亮的圆月，竟渐渐染上朱红，周遭柔和的淡淡光晕，也隐约透着诡异的幽蓝荧光。
纪尚秩眉头紧皱，再低头看时，却发现眼前景象大变，不但祭台和血族不见，连夏一行和叶流也失去了踪迹，眼前仍是进入城堡前的景象，偌大古堡却凭空消失。
“嗯……突然复苏的古老血族，禁术竟也恢复的如此高明了吗？看来，是我等大意了，潜藏在暗处的可怕敌人啊。”再次看向异变的圆月，为何总有种不安的感觉，更甚于担忧莫测的敌人呢。
还有同血族古堡一起消失的三人，看来那古堡就是血族的大本营。纪尚秩是妖族血统，与血族极不相容，所以在发生异象时被排斥出局，而叶流等皆是人族，所有种族中最为中庸平和的，反而被血族大本营接纳，变相被扣留，也是一桩麻烦事。
纪尚秩摇摇头。曾经共生也彼此相斗的五大种族：妖族、魔族、人族、冥族、血族，除人族世代兴旺，其他种族因为繁衍不易，几乎全都隐匿形迹，长久来也算和平共处。
唯有不安分的血族，与冥族同样只能生存与黑暗中的血族，曾在万年前企图吞噬光明、建立黑暗王国，被四族联合镇压，更被天道的佛者用术法封印。那一场暴动之后，各族更是损失惨重，各族的精英折损泰半，先天级别的修行者几乎殆尽。
纪尚秩看着自己的双手，消失的掌纹，代表着永恒的寿数。他以妖族修天道、倏忽已逾千年，犹记登峰造极、踏入天地源流时，心中才萌生孤寂之感，就听到身边一道清越而独特的嗓音，那一句有缘人，让同登天地源流的三人从此成为至交，纠缠百年。
与人类所认知的仙魔传说不同，作为自开天辟地鸿蒙之初就存在的古老的妖族，即便是没什么背景的一只白虎，纪尚秩也清楚地知道，世间只有五族，即便修到顶先天，也没有所谓的神仙天界。
五族之中，血族能够通过血液的感染来同化异族，妖族和魔族的妖丹魔核则是两族修为的精髓根本，而冥族以魂为根本、蛰伏于黑暗，行事一向低调隐秘。唯有人族，纵然数量庞大，却最为弱小，在其他四族相互对抗争斗的夹缝中存活、繁衍。
“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九阴绝脉……夏姑娘这回恐怕凶多吉少。哎，真是麻烦的种族！”纪尚秩摇头苦笑，莫可奈何。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章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