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回味

7、7

　　沐浴在温暖阳光下的每一个泡沫，都有着自己清透的影子，可能只因你不经意的忽略，它们便被描以剔透无瑕的形容。

　　James的故事可长可短，却让我深深的触动。

　　这样一个故事里，有他的母亲、父亲、兄长、爱人，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他说，在自己尚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时，也曾天真地认为，后天的影响力总是可以战胜先天的根基的。

　　But I never know, something is born to be and will be with you anytime and anywhere. He said.

　　那一个昏暗的雨天傍晚，我依然清楚地记得，在这个不算大的公寓里，James对我说出这句话时，眼底浓浓的无奈和哀伤。

　　我想缓和一下气氛，便笑着拍拍自己的肩，打趣道：要不要我借个肩膀给你？

　　James摇了摇头，朝我苦笑了一下。

　　自James八岁那年起，他便一直在一个单亲家庭里成长。十几年来，父母亲虽然仍是以朋友的模式相处。可是James知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条裂缝已然太深，母亲每一次对着父亲的打招呼，或是交谈，似乎都在耗尽她所有的心力。

　　James的父亲在当地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律师，身材高大，五官俊朗。他和James的母亲相遇始于一桩普通的民事诉讼案件。

　　James的母亲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是一个态度清冷，优雅得体的女子。她有着良好的教育和一个令人称羡的工作。当时，不到30岁的她，便已经是一位年轻的女法官了。

　　工作上频繁的接触，让这个原本心高气傲的年轻人的的心，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起。

　　很快，他们便在双方父母和亲人的祝福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结婚的第二个年头，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

　　James的哥哥性子比较安静。从小喜欢画画，抱着一副画板和颜料可以在工作室里坐上一整天。

　　James出生的时候，他的哥哥到了可以去上寄宿制的幼稚园的年纪。所以只有在每个周末他才会回家来。可是兄弟俩的感情却一直很好。哥哥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忙碌的他们难免会忽略家里这个小不点儿。可是哥哥却总在每个回家的周末，可以耐心地陪着他一整天。

　　原本以为这样的简单而快乐日子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有一日，James发现许多东西都变了。

　　那天因为过敏身上起了疹子，学校的老师便特许James提早放学，回家休息。虽然脸上、身上痒痒的有些不舒服，但他还是背着小书包，无比欢快地坐上公共汽车回了家。

　　掏出书包里的钥匙开门时，他已经在考虑待会儿要去冰箱里拿一种冰淇淋来吃了。

　　可是当他迫不及待地跑进家门的时候，却在客厅的门口听到了父母间激烈的争吵声。他有些害怕，不敢走到客厅里，小小的身子缩在鞋柜边，连脚上的球鞋都忘了换。

　　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客厅里隐隐约约的争吵声终于戛然而止。他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站起来，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客厅。

　　却不想，在小小的走廊里，看到一脸怒意的父亲拉着一个陌生男子的手，气势汹汹地走近。

　　看到James时，父亲原本皱着的脸也是一愣，表情微微有些缓和。但是想到客厅里的人，他终究还是狠了狠心，拉着身后的人离开了。

　　那时的James不懂，为何父亲的手会和那个陌生的叔叔十指相扣在一起。他想跑出去，追问父亲。却在看到客厅里的母亲时，翛然顿住了脚步。

　　记忆里，母亲是那么爱笑的一个人。早上会准备好早饭，在楼下喊他和哥哥的名字，催促他们快点洗漱好下楼吃早饭。晚上吃完晚饭，她又会把傍晚回家后，洗好，烘干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他们的床头。晚上睡觉前，她不放心，还是会过来看看他们是否睡得安慰。

　　于是，眼前这个，双手捂着面颊哭得肩膀都颤抖的母亲，让他觉得没来由的陌生，一如刚才看到父亲和那个男人十指交握的场景一般。

　　再后来，他终于发现家里变得和以前大不相同了。父亲开始很少回家，即便是回了家也只是探望他和哥哥，和他们说一会儿话后便离开，更何谈留宿。

　　生活仍在继续，日子过得很快。在James刚刚和小伙伴还有家人庆祝完自己八岁生日的某一天，父亲和母亲终于将他们兄弟两个叫到了他们面前，告诉他们，二人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决定离婚的消息。

　　许是哥哥年长他几岁，对于父母婚姻的不顺遂，他变现得很是平静。

　　站在一旁的James，忍不住偷偷抬眼。在看到神情疲惫的父母时，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乖巧地点了头。他没有哭闹，甚至连为什么都没有问。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他发现家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过得不快乐。

　　既然在一起不快乐，那分开以后大家是否就会开心一点？

　　经过协商，父亲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都留给了他们的母亲。匆匆收拾行李，当夜便离开了。除了一些日常衣物和文件，他什么都没有带走。

　　那一只小小的，甚至有些破旧的皮箱带走了他们的父亲，将他送去了一个他们全然陌生的男人身边。

　　晚上睡觉的时候，James有些睡不着，偷偷爬到哥哥的床边。发现他手里正握着一张父亲的照片，愣愣地发着呆，水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弟弟毛茸茸的脑袋钻进被窝，哥哥有些无奈，但还是挪了一下^身子，让弟弟躺下来。

　　James将两只小小的胳膊交叉，枕在脑袋下，歪着头盯着哥哥那一侧昏黄的台灯看，脑子里却全是白日里父亲整理行李，离开家的画面。一帧帧，一幅幅，清晰且伤感。

　　哥哥，你说爸爸为什么要离开我们？他终是不解，有些闷闷地问道。

　　傻Jimmy，爸爸是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哥哥放下手中的照片，摸了摸他脑袋上一撮不太服帖的毛，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