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卷发

3、第三章 要不要这么

　　杨恺豪第一天来大力上班时相当兴奋，嘴巴一直“嘚啵嘚啵”的说个不停。王晨琪是同一天去的，看见杨恺豪那眉飞色舞的样子还以为他是个老手，于是立刻装作乖巧起来。后来杨恺豪一提起那天王晨琪那小绵羊的表现就会笑个不停，经不起损的王晨琪只好强词夺理说自己那天来大姨妈，行动不便，供血不足，连带着大脑短路。本来一句打算同归于尽的话导致的后果却是杨恺豪笑的更厉害了。
　　“杨恺豪，你不要太过分！”
　　“我怎么了？就是和你同学讲讲你的好呗，让他们都知道知道你其实挺有女人味的。”
　　郁紫溪抿嘴笑了笑。
　　“阿哲，快拿出A大男生的骑士精神来帮我干掉他！”
　　“可惜我骑的是白龙马。”田哲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懒懒地说道。
　　杨恺豪看了他一眼，见他眉头皱着，便问道：“哥们，心情不好？”
　　“怎么？”
　　“脸色不大好。”
　　“感冒。”
　　“那倒也是，过季的时候就是容易感冒。你穿的也挺少，春捂秋冻才对。”
　　“嗯。衣服都被室友给烧了。”
　　“烧了？”王晨琪叫道。“什么时候的事？这么重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今天早上，舍友在床上抽着烟睡着了，结果把宿舍点了。”
　　“严重吗？”郁紫溪问。
　　“没事，除了他的床，就把我打算送洗的两袋衣服烧了而已。”
　　“那你还不快去买新的，还在这里闲坐着！”
　　“也不知道是哪只猪非要拉我来见朋友的，怎么拒绝都不行，绝交这种弱智的手段都使的出来。”
　　“……我不就是想拉你出来撑撑场面嘛，总不能让这人，”她边说着边瞥了一眼杨恺豪道：“小瞧了我们A大。”
　　“因为你的存在，人家小瞧了也不足为怪。”
　　“哎哎，我可没说过小瞧这种话，你们上的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我的也就一艺校，我哪敢小瞧你们。”
　　“你上哪所大学？”郁紫溪问。
　　“凯乐音乐学院。”
　　“这还不算正经的学校？以凯乐现在的名气都能冲出亚洲了呀。学的是？”
　　“声乐。”
　　“田哲钢琴不错的，你们有时间可以合作一曲。”
　　“好啊。”杨恺豪笑着跟田哲说：“以后我出道，万一红个万水千山的，你也算跟我这超级巨星混过了，哈哈。”
　　田哲白了他一眼，无语道：“就凭您那万水千山我也不敢跟人提认识你啊。”
　　王晨琪拍着桌子叫：“说得好！”
　　“你怎么这样？拉我出来就为了挤兑我啊？”杨恺豪委屈了。
　　“是谁先挤兑谁的呀？谁让你说我小绵羊呢。”
　　“我那是夸你呢。”
　　“去你的夸吧！”
　　“狗咬吕洞宾。”
　　“你才是狗呢，沙皮，脸厚还有褶！”
　　“你！”
　　“你们两个消停会儿行不行？”田哲无奈的揉着眉头，他有点发烧，现在被吵得更晕了。
　　郁紫溪也拽了拽王晨琪的褂子示意她安静会。那头杨恺豪则又开始问田哲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王晨琪撇撇嘴，也没再说什么，侧头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现在已经来A市半年有余了，渐渐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认识了新的一拨死党。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让一个人平静下曾经波涛汹涌的心情，却不足以让她忘记他。现在想起他的脸，还是忍不住去期望还能够再遇见，但世界这么大，从哪里去见呢？她吸了一口奶茶，捋了捋耳侧的头发决定不再想下去。
　　后来四人一起去唱歌，杨恺豪是学音乐的，唱功自然不一般，连钢琴从小学到大的田哲都有些吃惊。心里想着没准这小子真能红出万水千山来，人长得俊在这个年代算不上什么，但声音如此了得的人已经不多了。
　　“紫溪，来跟我合唱一曲呗？”杨恺豪邀请道。
　　“我不行，”郁紫溪摆手，身体不由坐的更靠后了：“我五音不全的。”
　　“来吧，相信我！”杨恺豪伸出手，诱惑道：“我能把你带好哒！”
　　郁紫溪还在摇头，杨恺豪却没看见似的一把就把她拽到了身边，塞给她一个话筒，赖皮的笑着。挣脱不开他的手掌，郁紫溪也只能是无奈的叹气。
　　“唱《宁夏》吧，这个好唱。”杨恺豪边说边指挥着王晨琪点歌。
　　王晨琪弄好之后，便抬头无语的看着杨恺豪在那甜甜的犯二。郁紫溪更是无奈，被杨恺豪牵着手像小孩子似的跟着节奏摆呀摆，嘴巴一张一合的，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知了也睡了，安心的睡了，在我心里面……唱呀，小溪。”
　　小溪……这甜美的声音是怎么一回事！郁紫溪已经汗流浃背了。
　　一曲完毕，杨恺豪表达着对郁紫溪不肯发声的强烈不满，郁紫溪则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同杨恺豪一起来KTV了。
　　混乱期间，王晨琪出门接了一个电话。
　　“嗨，晨琪。”
　　“震宇！”
　　“嗯，怎么样？过得如何？”
　　“先别说这个，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你？”
　　“过年去我外婆家了，一直没时间。”
　　“嘁，就你还在乎那点国际长途钱？你是不是在躲我啊？”
　　“躲你做什么？我是想着打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就一直拖着没打。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
　　“你说躲我做什么，不就是因为你那点小心思被我给扼杀了嘛，至于吗你？还躲起来暗自神伤去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王晨琪你是不是太自恋了点？我什么时候对你有心思了？心死了还差不多。”
　　“死心了也好，省的我愧疚。”
　　“……不用你愧疚。”
　　“暑假来A市玩吧，难得我心情好，这次应下你请你吃喝玩乐一通。”
　　“再看吧，也许还得去清迈，我外婆这两年身体不好，小姨还要照顾孩子，忙不过来，我得去帮把手。”
　　“好吧，你自己在外地注意身体。”
　　“知道了。”
　　“嗯，”顿了一下，王晨琪才磨磨蹭蹭说出了后面的话：“我很想你。”
　　“哈哈，离开我才发现我的好啊？晚了！”
　　“我自己在这边总觉得怪怪的。”
　　“怎么？”
　　“空落落的。”
　　“没交新朋友？”
　　“交了，很好，靓的靓，帅的帅。对我也很好，但你们不在，我……”
　　“那就知足吧。”那边陈鸣宇并不想去安慰什么，安慰只会让人困得更深。
　　“你呢，过得如何？”
　　“很好啊。”
　　“嗯。”
　　“在干嘛呢？”
　　“和朋友们出来玩了。”
　　“那就玩去吧，以后再给你打。”
　　“好，那再见。”
　　“嗯。”
　　再回到房间里，屏幕上是迪克牛仔的《吻别》MV，看见麦克风还是在杨恺豪这个麦霸手里，王晨琪一把夺过来，抬脚便把他绊倒在沙发上。
　　“臭婆娘。”杨恺豪小声嘀咕道。
　　“你喜欢晨琪？”田哲凑过来问。
　　“怎么说？”
　　“一般情侣都是从欢喜冤家开始的。”
　　“可惜了，我是个GAY。”
　　“哦。”
　　这么淡定是怎么一个状况？杨恺豪腹诽，不会不懂GAY是什么又不好意思问所以在纠结吧？
　　“喂，挨我这么近，不害怕？”杨恺豪试探道。
　　田哲侧过头来看他，反问道：“怕什么？”晶亮的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下更加耀眼。
　　杨恺豪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有些泄气。
　　田哲也没再说话，两人都沉默着看王晨琪在屏幕前嘶吼。郁紫溪则在角落里低着头，也不知睡没睡着。
　　过了一会儿，田哲才又冷不丁的问：“你想和我好？”
　　杨恺豪不禁在心里发问，这人是一向这么心直口快？口上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呃……”
　　“说话啊。”
　　“啊……那个，是想试试……”起先没这种想法的杨恺豪，看着田哲盯着自己的眼竟鬼迷心窍的应承了。
　　“行。”
　　这么简单？杨恺豪颤巍巍的点了点田哲放在腿上的手，问：“真的？”
　　田哲点点头，本来就很薄的唇瓣都快要抿成了一条线。
　　“那咱就试试！”杨恺豪确定了田哲的心意，便恢复了常态，大声宣扬道。
　　“神经病，喊什么呢？”王晨琪唱完第二首歌，坐回沙发上来喝水。
　　“我和他，田哲，好上了，以后叫嫂子啊。”杨恺豪说。
　　“噗！”
　　“怎么了你们？”醒过来的郁紫溪见王晨琪一身狼狈样问道。
　　“我要和田哲交往了！”杨恺豪一字一顿的解释道。
　　这回，郁紫溪也石化了。
　　之后，杨恺豪和田哲便像一般情侣那样，渐渐由相识到熟悉，由熟悉到热恋，由热恋到归于平淡。这般正常没有起伏的恋爱路线，让杨恺豪享受的同时却也有些觉得怪异。或许人真的是太犯贱的物种，承受不起这般平静。
　　半年又匆匆走过，这一年的夏天异常闷热，放完暑假回来了，暑气还是一点没降下去。王晨琪作为新生招待员在火车站接同学时，只穿一及膝盖的白色连衣裙还是热的不行。
　　“美女，请问到A大坐几路车？”
　　声音熟悉的令王晨琪鼻子发酸，待转过身后，她脑海中旋转地就只剩一句话了——原来世界这么小。可能是天气原因，她突然觉得世界也氤氲起来。
　　“晨琪……”
　　“好久不见。”
　　“是啊，”惊讶过后，程澈笑了，“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