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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熟 沈鑫对于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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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鑫对于自己的职业,一直含糊其辞。只说是当兵的,出任务受了伤。偏偏他最是喜欢得瑟的人。吃个红烧鱼,就跟姐弟两说当年他在冬天的大兴安岭吃生鱼片。吃个回锅肉,就跟姐弟两说他在云南的山区吃腊肉。藏南丛林里上天入地的蚂蝗,海南孤岛上闭气潜水三分钟的渔民……秦增听得心驰神往,秦添听得满腹狐疑。
秦爹这代人,大多兄弟姐妹不少。秦妈上头有三姐两兄。秦爹下面有五弟一妹。一堆姻亲血亲里。他们有一个在内蒙某部干了十一年的表哥。一个在新疆某部干了八年的表姐夫。还有一个在东海舰队里泡了五年的叔叔。加上校友同学之类也有不少是参军的。秦添多少对中国的几个军区分部,有点模糊的认识。也知道,“跨界”这种,类似于商品销售中“串货”的行为,是基本得不到支持的。
沈鑫说出任务,在秦添看来,和平年代,部队出任务,无非是抢险之类的。可是,放眼南京军区所在的泛围,近期好像没听说出什么事。而且,他们姐弟住进来几天,没看到任何部队上的人来找沈鑫。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注意过沈鑫的手:关节粗大,有一些经年的茧,皮肤很干,皱折里有一些类似于机油的黑色,一看就是常干体力活,手劲很大。配上他惊人的饭量,和特别能“吹”的嘴,所以她对沈鑫,一直有着似是而非的怀疑。
沈鑫的口语很好,至少比秦添好。一开口,就把姐俩都震住了。尤其是秦添,本来,在她看来,那些喜欢显摆的人,往往是越缺什么,越显摆什么——比如秦爸。明明家里一共没养几头猪,有时候赚,有时候亏,一家人,免强混个温饱,连秦增做手术,都需要秦添放弃上大学来贴补,却老是跟人说,自己是开畜牧场的。遇上亲戚朋友开口,就打肿脸充胖子——在秦添看来,沈鑫弄不好,就是个建筑工地上搬砖头的农民工,出了事故,遇上了个好老板,给送医院来了。要不就是哪个穷地方的傻小子,家里太穷,跑出来当兵,结果没钱打点上级,人又傻,被忽悠去干体力活儿,像什么挖电缆沟之类的,结果运气不好,出事了……总之,从来没相信过沈鑫说的,他是兵王之类的话。这回沈少的美式英语一冒出来,秦添就觉得,自己之前误会人家了。单凭这一口英语,加上之前那跟秦增聊天时的舌灿莲花,到外企混个什么销售之类的,拿个六位数的年薪,绝对不是问题。
臻说过,天底下的下属,都应该爱上他们的上司,这样工作效率会提高N倍。事实上,天底下的学生,都应该迷上他们的老师,这样学习效率也会提高N倍。秦增用比平时少一倍的时间,背完一页单词,正尔八经的跟沈鑫讨教语法,让秦大姑娘觉得很梦幻。或者是出于之前自己那点小心思的歉意,梦幻的秦大姑娘洗完自家兄弟的衣服之后,鬼使神差的说:“沈大哥,要不,你的衣服拿出来我给你洗了吧。”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秦增发育晚,成年人最小号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也像戏袍,加上还没到动手术的时候,平时都穿着自己的衣服。反正秦添会给洗。沈鑫一米八三的个子,虎背熊腰,绝对没有秦增同学类似的问题。大型医院自然有大型医院好,比如,天天会拿新的病号服来让病人换。所以,沈少全身上下,需要自己洗的只有:内裤!
沈鑫觉得,他得做点什么,因为,对面的丫头,快要去撞墙了。
沈少伤得极重,目前还处在一条腿蹦的阶段,医院的服务里,也不包括给病人提供便装。这个时候,方进陈默他们在北戴河晒太阳,陆臻陪夏明朗在海南啃螃蟹,老好人郑楷在家守着一堆事儿。家人那边,沈少一时又不想通知,于是没人能给沈大公子寄衣服来。所以,床下那一包的衣服,还是从喀苏带过来的。
虽然,当时方进给收拾衣服的时候,已经挑过。虽然,沈鑫平时的个人卫生其实还不错。不过,一级战备的时候,勤洗衣服,终是不大可能的事情。更何况,非洲那地方,干的时候,连喝的水都是问题,下起雨来,从天上往下倒,一倒就是几个月。半年下来,连徐知着那水当当的女朋友,都不成人样,沈鑫这几件衣服就更不用说了。而且,真论起来,衣服还跟着他们海南岛呆了阵子,还陪着在海上飘了好久……
沈鑫本想,掏两件T恤出来,给小姑娘一个台阶下就成了。可是拉链一开,三个人,齐齐打了个大喷嚏。秦增抽了两张纸巾捂着自己被熏疼的眼睛,大喊,“沈大,你这快赶上我爸猪圈后面的化粪池了。”秦添抬手给了他个爆栗,惹得他抱着脑袋直叫。沈鑫在心里加了一句,“活该!”
上海寸土寸金,医院的卫生间更小得可怜。淋浴间的地漏堵上,就成了一个现成的大盆。秦添把裤腿一卷,踩。秦增跳下床去开窗。沈鑫听着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突然之间想到,那包衣服里,好像,可能,也许~有几条八一裤衩。勉强恢复正常的老脸,又爆出一点红。
汗水,海水,硝烟……再加上时间。饶是军品的质量可靠,几条八一裤衩还是在秦大姑娘的脚下,直奔“渔网装”而去。看着那几条“渔网”。突然想到,小候爷方进说的“队长,我们应该装备防弹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