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民不践》雨鹿

2、曹七少

　　如果问到，这富甲一方的扬州城谁人最有名儿，城里刚学会牙语的孩童都能不假思索且准确无误地给报出“曹七少”这个名儿来。
　　曹琰(yan,三声)，曹七少正是这扬州知府曹家年轻一辈里死剩下来的九代单传。
　　也不知道是不是曹家人祖上作孽太多还是怎么个回事，就算每一辈人里曹家都有出不少男丁，可到最后却都莫名其妙地夭折的夭折，英年早逝的英年早逝，到最后往往只剩得那么一个九代单传能幸存之。
　　而曹琰便是他曹家这一辈里仅剩的男丁。
　　不是他家那么多的姨娘生养不能，而是他爹早好些年就抛下那一群如花似玉的妾侍追随他亲娘鹤驾仙游快活去了。于是乎，这曹家上上下下无不把他曹七少当宝似玉般护着宠着疼着，就怕他一个不高兴出个什么意外，他大曹家可就绝后了。
　　换言之，他曹七少是横着长大的。
　　跟所有横着长大的富家子弟一样，曹七少不仅是个妄自尊大目中无人的纨绔，还是个风流成性厚颜无耻的二流。不过，身为纨绔子弟的曹七少却有一个不晓得该说是优点还是弱点的重大缺点，那就是他这个人心眼儿软。
　　比方说，曹七少七岁的时候本来要将摔碎了茶杯而惊醒他好梦的奴才杖毙，可因为有人求情，曹七少最后便只打断了那奴才的一条腿以示惩戒。
　　又比如，七少十二岁那年第一次开荤后腰疼不已便要将那侍女处死，可也因为有人求情，七少最终也放了那侍女一条生路，仅仅把她卖进了窑子。
　　还比如最近一次，有人在七少加冠之日出言不逊坏了七少雅兴，众人一致认为必须处罚那人，可七少见那人认罪诚恳，便只是意思地让人给挑了其舌根算是小小地惩戒了一下。
　　但都说好人没好报，曹七少从前对此并不以为然，可自从前些日子追捕山贼重伤而归后，七少便发誓再也不做那心慈手软之人。
　　他要让那些辜负了他的人全部得到应有的下场！
　　不过在那之前他首先要找到一个人，一个脚踝上有疤痕的男子！等把人找回来，他必要动用衙门上下所有的极刑让那人后悔当初罔顾他的生死于不顾不止，还落井下石般想谋害他金贵的性命！
　　“饭桶！连个人也找不着，还养着你们一群废物何用？！还不滚出去接着找？！”随着这声怒吼同起的还有茶具扫落地上的破碎声，紧接着就见一群人争先恐后地从屋里跑了出来，咻地跑没了影。
　　进去收拾残局的奴才简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只恨不能化身蝼蚁，好躲过七少的怒火。
　　“没有让你进来，给本少爷滚出去！”
　　“奴才这就滚，这就滚！”那奴才吓的屁滚尿流一般往外跑，可还是迟了。
　　“来人，把这狗奴才拖下去煮了！”
　　“少爷饶命啊！少爷！奴才知错了……”
　　“把舌头也剪了！”
　　自从七少伤愈下得床来，这曹府上上下下就都遭了罪。每天从曹府侧门进出的废人死人不胜其举，府里的下人们见了七少比见了阎王爷还要恐慌，全恨不能离他大少爷越远越好。
　　“老爷，真不用劝劝小少爷吗？这几天府里可说人心惶惶，小少爷那边的奴才快要不剩几个了，别院的奴才宁愿受罚也不乐意上小少爷那边伺候，这可不大好办。”曹家的老管家曹杉边给曹晸曹太老爷添茶，边忧心忡忡地开口。
　　曹晸虽然还是这扬州城的太守，可他几乎不怎么理事儿，活儿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他充其量就还是个管事的，比如曹七少的事儿。曹琰弱冠后，曹晸便有心让他接任这太守的职务，可想让曹七少安安分分坐在案前批阅公文简直难如登天。这也是为何在得知城西附近有山贼出没且谋财害命一事后，七少二话不说便带齐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城剿捕山贼而去。
　　当时曹晸得知此事压根还来不及阻止，七少便已经出得城去了。都是一群血气方刚自以为是的年轻人，这一去山贼没逮着，反而被贼追着跑。这脸丢了就丢了，要命也丢了，可赚大发了。也亏得七少福大命大，不然岂止断个腿破下头损块皮流滩血那么便宜？
　　寮杯喝了一口茶，曹晸气定神闲道：“他那些个姨娘把他宠得目中无人，这下子来点教训正好。他院里的奴才没了就不用给他添新的，其他的事儿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就看他能折腾个什么名堂来。”
　　自从曹家当家发了话不用给七少送奴才，七少院里的那些个幸存下来的下人每日过的就跟那险象环生的杂技艺人一般，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点的甚至还病倒了。
　　这府上被七少闹得硝烟四起，七少的那些个友人也因此全都不约而同地以还未伤愈又或抱恙来躲避的他。那么多狐朋狗友里，就还剩下跟他最为臭味相投的唐儏(can,四声)还敢登门拜访的他。可能也因为那日追捕山贼时，唐儏正好不在扬州城里，也就没能有幸目睹到七少的狼狈。
　　“几日不见，消瘦不少啊，不知道的还不得以为你曹七少为哪位伊人消得人憔悴呢！”唐儏笑眯眯地边吃着桌上的零嘴边揶揄七少。
　　他唐家虽然并非官宦之家，但却做着油水肥美的官盐买卖。这扬州城里，有不知道知府大人名字的，却没有人不知道富商唐家的。所以唐儏这位少爷打小便是个跟七少不分上下的纨绔子弟，不同的只是，唐儏的性子比较温和，嘴巴也比较毒辣。
　　“你要是过来奚落本少爷的，现在就可以滚了。”把唐儏吃了几口的零嘴揽到自己面前，七少恶狠狠地嚼巴起来。
　　不甚在意地拍拍手上压根不存在的屑屑，唐儏端起茶茗了口，说：“听说你不去找那些山贼算账，反而满城在找一个有胎记的男子。怎么，你也换口味了？”
　　别人或者不知道唐儏风流之下的秘密，曹琰却是比谁都清楚他这兄弟那点不可告人的龙阳之好。别人只以为他们逛小倌馆不过是一般富家公子惯有的陋习，可曹琰知道跟自己的贪图新鲜不一样，唐儏是真的好这口。
　　所以现下被唐儏这么暧昧地猜疑，本就一肚子火的曹琰顿时就怒了，“你等着，等本少爷把那贱民绑回来肯定脱光了洗干净直接就送到你唐少爷床上去！”
　　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唐儏漫不经心地把玩起手中的玉杯，“依我看，与其盲目地去寻找一个连样子也没看清的人，不如灭了那帮嚣张的山贼来得舒坦。你真打算就那样放过那群山贼？”
　　“没门！得罪本少爷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不管是那群该杀千刀的山贼还是那个不长眼的贱民！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找些个好手。上次跟着去的都是些饭桶，要不是他们太次，本少爷也不至于那么丢份！”一说起这事，曹琰就来气，而且不管过多久这气焰仍一如既往的旺盛。
　　抬起桃花眼瞟向面前雄心壮志的曹琰，唐儏扯唇道，“那些个山贼都是些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想一次过围剿他们怕是只能动用死士。”
　　“死士？上哪去找死士？”曹琰本来只打算招一些武林高手，没想到唐儏一来就提上死士。
　　“有钱使得鬼推磨。只要他们敢开价，就没有咱们买不来的。”重新把曹琰面前没吃完的零嘴端回自己面前，唐儏信心满满地笑着送了一块进嘴里。

　　【热腾腾的现更，所以更的比较慢~~】

作者有话说

　　太守=知府，从四品文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