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我》栗烈

3、求，而不得

　　陈绅每天坚持跟余露发短信聊家常，一般以对方“啊哦好像有点事要做……”外加一个微笑结束。明着暗着给余露送东西也已经第三个礼拜，余露还是一点表示都没有。他下课后都懒得去跟大家八卦了，免得听到她的消息平添气闷。

　　陈绅两条长腿挂在腰上，垂着头时不时翻看手机，盼望屏幕上跳出点什么。

　　后面一阵吵闹，原来是李天群和壮男林容虎膝盖顶着膝盖在比力气，竟比得旗鼓相当。陈研京跟陈绅一起看了会，嗤道，“有力没处使”。

　　陈研京最近对功课急抓猛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半是因为他根据“民意”光荣地当上了正式班长，有了某种使命感。

　　陈绅还记得奚禹辰嘲他说，什么民意啊，只是人民的惰性罢了。

　　李天群毕竟还是输给了林荣虎。陈绅看得有点蠢蠢欲动，他初中一时兴起去学了半年散打，压韧带练体力的基础还没打完，更别说远踢、近打、贴身摔了。不过横竖看师傅给演过几招，当时少年对英雄般的崇拜之情无比真实地澎湃在他胸中。……有时候，暴力也很美。

　　“班长，有点激情好不好？”

　　“我对暴力没兴趣，帅哥你想去比试一下？我们欣赏美男与野兽。”

　　“别帅哥帅哥的，耳朵累。”奚禹辰反坐在椅子上看着后头，眼睛闪闪烁烁的，林容虎又开始了新一轮。陈绅把手机摆到一边，“奚禹辰，要不我们比比？”

　　“好啊。”奚禹辰笑笑，眼睛闪闪烁烁，像阳光下闪耀的小河。不过他还是看着后头，没有想动的样子。

　　“还是以后吧，被围观挺傻的。”

　　陈绅的手机一震，他一激动，结果发信人是“司机”。短信上说今天要去机场接他父亲，告诉他放学后需要自己回家。

　　真没劲。
　　眼看一天又要过去了。数学课代表正扒着黑板，往“作业角”里布置今天作业。陈绅不爱学习，所以高分也不爱他。至于他一直能混到平均分的成绩，主要源自他对作业的可敬态度。他干巴巴地坐在位子上，握着手机等作业写好。

　　然后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不是在做梦吗！他看见余露来了，就像一个会发光的天使，她怀里还抱着两杯一样的奶茶！

　　“余露，你怎么来了！”他急迫地思索着感谢余露给自己带奶茶的字眼。

　　余露张望了一下，却像刚注意到他似的，略尴尬地点了点头，又凑过来快速地说，“谢谢你送我这么多东西，但以后还是别送了。”

　　陈绅很惊讶，他想这果然是在做梦，而余露头发上的香味还一丝一丝盘旋在空气中。

　　他呆呆地看着余露跟奚禹辰说着什么，余露的声音比平时更高更细，奚禹辰在说什么却低得听不见。她被黑发挡住的美丽侧脸离自己只有一个手臂的长度，他完全可以伸出手去，温柔抚摸或者狠狠揪住，可是他做不出来，他觉得好像站在自家门前却打不开房门，比起难过郁闷，更多的是惊愕。

　　最后余露抓起奚禹辰的右手把奶茶塞进他手里，跑出去了。

　　“拜拜——”奚禹辰腻腻地喊着，很快挎上单肩包挤过同桌的膝盖钻出了座位，一点也不和缓。这家伙每到放学，就不想在教室多耽搁一秒钟似的。

　　陈绅坐在TAXI后座上，给余露发短信。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Be honest.plz”

　　余露回得很快。
　　“是吧……对不起。”

　　陈绅没有心情再回复，他知道了，合情合理，他全部都知道了。

　　回到家，只有阿姨在。阿姨说他爸妈要去参加一个晚宴，叫他做完功课早睡。陈绅一个多月没见到父亲，多少有点惦记，不过今天他很高兴他们不在家。

　　他逛到花园，蹲在池塘边。清澈的水里微微游动的金鱼，有着曼妙的身姿。

　　他再次想到余露，忽然很寂寞。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就是这种感觉吗？很寂寞？

　　有一条水泡眼的金鱼浮上来，吐了两个泡泡，又圆着嘴把两个泡泡吃掉。他笑了，他觉得这条鱼好像比他还寂寞。

　　他给陈研京发了条短信，“我和奚禹辰，如果你是谢晓燕你选谁？不许说自己！”想了想又给李天群发了条一样的。

　　李天群回得又快又长。
　　“告诉你一个对我来说同样不幸的消息，女生已经管奚同学叫校草了，好吧，帅是比不过了，不过我觉得他性格人品都不怎么样，就一张脸能看的，还是我们绅哥男人，靠得住，要是我选一定选你，至于谢晓燕，她可以跟奚禹辰学学穿着打扮倒是真的”

　　过一会两条短信一起来，一条却是陌生号码。
　　“今天什么作业啊”

　　还有是陈眼镜的“别刺激我了，我宁愿她喜欢你我还好受点。”

　　这意思……谢晓燕什么时候喜欢奚禹辰了？

　　“谢晓燕跟奚禹辰？你倒是可以放心，奚禹辰跟余露好着呢。”陈绅躺在床上，想到前面一条陌生人的短信，拨了个电话过去。

　　“哪位？”

　　“额，奚禹辰，不好意思，走得急了没记作业，你知不知道……”

　　“啊，知道。”

　　沉默一阵。“喂？你在听吗，精炼做到第几页啊？”

　　“等会彩信你。对了，我问你，余露是你女朋友？”陈绅在抑制住自己前问了出去，有点后悔又有点期待。

　　“谁啊，不认识。”

　　“今天放学时候来找你的啊，不认识？”

　　“哦，不熟。不好意思，先去做作业了，你等会给我发一下，谢了，拜……”

　　挂掉电话陈绅有点高兴，感到希望的光芒又一次照耀了他，没有看到陈研京回他的短信，甚至忘了给奚禹辰发作业，陈绅怀着和煦的心情轻松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