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弟弟》阿醪

38、后记：离开你，一个人长大

　　读研三年，辞掉公职。那时已经知道硕士学位的不值钱，本身又不是做学问的料，只是想休息，还有写作。会有三年，一大块的时间。
　　但真的写起来，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真的写不出来，尝试过枯坐在电脑前数小时，却写不出一章象个东西的东西出来。
　　焦虑。

　　毕业，转了一圈，又回来做教师，而且是私立。
　　两年，累到胖的象头猪。
　　没有时间想其他，只想先生存下来。
　　一个晚上与小九和球球说：先生存，生存下来为了写，它会来，我等它。

　　看韩剧，看到了弟弟。
　　是那种一瞬间的电流，象性冲动一样的东西。那个晚上，狂喜到失眠。
　　我知道，等到它了。
　　况且，还有一个星期就放假，那种打不开点，除了工作就大睡的紧张就要消失了。

　　然后生病两星期，天天咳到睡不着觉。想着一边咳一边写呢？
　　死了也要写的样子。

　　晚了两星期，才拿起笔，可是，已经写不出来。
　　翻他的资料。
　　韩星的资料非常详实，这也是我第一次感到素材的重要，它给予我了诸多的思路和灵感。
　　当然，这一切都基于我对于俞承豪这个人物的爱。
　　更庆幸的是，这个人并没有随着研究而面目可憎。
　　有一次，与泼皮说，弟弟好象与你一样小气和吝啬呢？韩国的夏天四十度，他的车里却不允许开空调。
　　后来，才知道，他是环保的身体力行者，还是个慈善活动者。
　　写作，也是学习和成长。让我看到弟弟身上那么多闪光之处。大而扩之，领略到韩国和韩国文化的闪光点。

　　从二月动笔到十月，战线拉得好长。
　　说明自己不是个文思泉涌的人，再加上上班、应酬、还有四月和十月初的心猿意马，浪费和蹉跎了许多光阴。
　　其余的，找素材、构思、动笔，润色，修改。很慢。因为工作的时候是无暇分心，那么只能把时间打碎，公车上，洗澡的时候都在想故事。构思越来越显得重要，常常是花三天至一周的时间把故事在心里写一遍，然后下笔，一气呵成，这样完成的篇章常常有妙笔，写就也非常满意。若没有故事信笔写来，大多流产失败。

　　二月到十月的周末，半天要上班，一天就拿来写作，但常常一天里也没有好想法。暑假的两周里算是个人和外界条件相对最好的时期，最佳状态，心静如水，了无杂念。那时候的速度是每章四五千字，每三天一章，一章写起来很快，四五个小时就完成了，但从写完那个点开始，身体就倒空了，什么都没有，再想写，没有东西可写。那时候就会带着苹果，徒步付家庄一个来回，或者放任自己去做各种事，这样是一天。第二天才会有灵感，第三天落笔成文。

　　经常是在没有路的情况下生砍出一条路，而前景却令人惊叹，前面本来是一面墙，劈开之后，是一个花园。是这种创造的快感让我一点点有了信心，一点点有了写作的幸福感。
　　这大半年里，个人生活是零。
　　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是因为写作而牺牲了个人生活，还是因为个人生活的无聊促使了写作？
　　到现在为止，已经说不清。

　　只是现实生活里无论多么信心满满，热情高涨，却常常结果令人失望。
　　而反过来，写作却从未让我失望过。
　　即使创作力枯竭，当你拼了老命克服战胜它的时候，那个时刻是幸福和充实。
　　它让我找到了我自己。

　　归根结底，我是个这样的写作者。
　　只有心里对某个人怀有深情，才会有创作的灵感和动力。
　　可我本人又是个非常难的人。不讨人喜欢也不大容易喜欢人。所以能提笔写东西，真的感谢曾经让我动心的各位，感谢弟弟。
　　我希望到七八十岁，自己绝经之后，也还会这样动心，这样爱，还会对某个人怀有深情。那实在是幸福的，妙不可言的激情。

　　小说一边写，一边发到网上，欣赏者寥寥，却还是有人回应。
　　起初是一些弟弟的粉，然后会有几个真的喜欢我故事的人。
　　网络小说更新慢是死穴。
　　可令人感动的是，到后来的时候，几位留言说：慢慢写，不急的。
　　这是写作给我的第二种温暖和幸福。

　　写到中期的时候，已经承认这部小说不可能改变自己的写作前途，甚至不可能创造出金钱名誉，它只是一次练笔。但还是坚持着，幸福的写了下去，姑且把它当成一种自我完成，一次与一个人灵魂交往的经历。这样的漫无目的的写下去，是的，当清楚它终于成为一个没有目的地的旅行，反而会有一种悲壮的欢喜。那么，就这样写下去。

　　人内心里脆弱的地方非常之多。
　　当一个女人书写爱情的时候，她其实是在挑起这些脆弱的东西，挑逗，挑衅他们。
　　这样的话，有两次，真的灾祸就开始了。
　　常常陷入感伤情绪不能自拔，刚开始时还想是好事，把这种感伤化为小说不是更容易入戏吗？是的，入戏很难，每每要听或看弟弟的视频两个小时左右才会入戏，开始构思。但这种感伤却一无是处。它带来的只有泪水，无意义的回忆，一遍遍的打败自己。

　　本就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实事求是的说，应该是个一推就倒下的人。
　　有两个时期是这样神不守舍过来的。
　　后来，索性开始改十年前的《你比冬天温暖》，因为陷入到里面实在拔不出来。

　　写到最后三章的时候，作家的感觉才第一次出现，就是你能写出令你自己都震惊的东西。
　　这之前，应该说，小儿科吧。
　　狂喜，以为这种状态会一直保留下去。
　　但其实，它是转瞬即逝的。最后一章就是在最痛苦，最干瘪的状态，几乎是烂尾的节奏下完成的。半个月在弃坑和烂尾之间不断纠结，到最后，你不得不确信，除了弃坑就是烂尾，没有第三种可能。那么，我选择烂尾。
　　写的过程化了四天，中间两次想挽救，但无论怎样梳理和调整，能力不逮，你的脑子最终都在告诉你，你必须接受烂尾的命运，要不然，就弃坑。
　　我选烂尾。

　　于是，终于结尾。
　　我让它结尾，它就结尾了。
　　这部作品的劣质可以想见。

　　在微博上发：
　　这是我写过的最长篇（137000字），一直很好奇，结尾时是什么心情。@作业本说：好像是你陪一群人走了很久，你们穿过荒漠，路过湖泊，最后到达森林，他们一起转过身来告诉你：我们就到这里啦，你回去吧。你对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喊：你们还会回来吗？他们挥挥手：不回啦。你默不作声，看着他们隐入森林……
　　看着弟弟的照片，还是哭了。
　　知道自己又要与一个好朋友告别。今后再也见不到，而自己，又要跟上新的队伍，一个人奔跑，一个人长大。
　　不是因为孤独，也不是因为寂寞。
　　只是因为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