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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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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泽云醒来后他已经躺在了自家的床上,他凭着最后一眼的印象将绿衫少女的模样画下,派仆人拿画四处去寻找。
找了整整三天,绿衫少女才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上上下下重新将路泽云打量一番,问:“你的伤好些了?”
我同路泽云一样有些吃惊,这姑娘怎么像是变了个人,虽然容貌没变,声音没变,可总觉得对待路泽云的态度清冷许多。
路泽云抱拳一笑:“好了,在下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姑娘……”
“既然谢我,那你便娶我吧。”
亏我活了十五万年,古往今来,竟没见过哪个人求婚是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而且还是个姑娘家,也不先坐下商量好聘礼嫁妆什么的,一口认定既然我救了你,你就要以身相许,这未免太坑人了吧。
路泽云怔怔半晌,居然展颜一笑:“姑娘若是愿意,在下自然求之不得。”
能娶一个奇葩的,自己必定也是个奇葩。
路泽云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妻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认定她就是救自个儿出沙漠的绿衫女子,可见这个孩子着实天真善良。
他还是在洞房花烛夜之时,才知道自己的妻子姓方,闺名以斯。可至于家住何方,父母何许人也,方以斯居然什么也不说,路泽云也不再相问。
不过他们确实相安无事一起生活了十个春秋,就像凡尘所有模范夫妻那样,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可惜这一切和谐的生活在他们成亲十年后的一个夜晚戛然而止,这皆拜一个名叫小黛的丫鬟所赐。小黛这个丫鬟一听名字就知道她才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连筠小仙尚有未还之事的根由。
不过这个小黛是在路泽云和方以斯结婚三年后才出场的。
那日清晨路泽云走出家门,看到一个绿衣女子站在自家门口,正想上前询问,却差点将她认成方以斯,再仔细一看,原来不过是眉眼和身形有些相像罢了。
“姑娘,”路泽云疑惑地问,“不知你有何事,为何站在我家门口?”
绿衣女子双颊绯红,娇羞无限地看着他,开口说话时声音却有些沙哑,“你……不认得我了么?”
路泽云分外疑惑,“姑娘与我妻子确实有些相像,莫非你与她有血缘关系?”
绿衣女子一脸大惊,“你、你成亲了?”
路泽云更加疑惑不解,只能如实回答:“在下成亲已三年。”
绿衣女子双眼蒙上一层水雾,凄凄切切地望着路泽云,“原来、原来你三年前便已成亲,亏我还以为你这三年会寻我等我,不过是一场痴梦罢了!”说罢她双腿一软,几欲晕倒。
路泽云一把将她扶住,关切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绿衣女子一脸悲伤地将他推开,沙哑的声音里蓄满哭意,“你不必再关心我,原本你我之间的缘分在三年前便已尽了,是我不该对你还有留恋,我走就是。”
绿衣女子本要离去,不巧此时方以斯走出来,望着她问路泽云:“这位是?”
绿衣女子瞪着她打量半晌,忽然大骇:“是你!”继而双眼一闭,真真倒在地上了。
路氏夫妇到底是好心人家的夫妇,他们把晕倒的绿衣女子抬回家中安置,打算等她醒后再问个明白。
看到这里我正抱着一个桃子吃,口齿不清地问夏姜:“你说哪个才是真的?看性子我觉得是后面这丫头才是真的,可模样……唔,不好说。”
夏姜闲闲地拨弄琴弦,“模样什么的不重要,毕竟这个只是连筠的记忆,他记忆中以为救自己的人长那个样,水镜中出现的便是那个样。”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明了,一口将桃核吐出去。
夏姜看着桃核在地上打着滚儿,一脸嫌弃。我以为他是认为我污染了他地盘的环境,赶紧将桃核捡起。
“你从哪来的桃子?”
“从外头树上摘的啊,”我从袖管里再拿出一个桃子,“这儿还有,你要不要?”
“你出去过?”
“对啊,中间那三年他们的夫妻戏码看得我犯困,所以就出去找些吃的果果腹。”我又从袖管里拿出一个梨子,“呐,你是想要桃子还是梨子?哦,对了,方才我还看到有梅子,你要不?我可以帮你出去摘。”
“……”
这时候绿衣女子悠然转醒,路泽云赶紧问她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方圆百里可有亲戚走动,好将她接走。
绿衣女子楚楚可怜地说:“小女名叫小黛,自小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她突然跪在床上,朝路泽云磕头,“大老爷,求求你收留我吧,我什么活计都会做,只求有个能睡觉的地儿,不再流浪大漠。”
路泽云于心不忍,征求妻子意见,方以斯倒是无所谓,于是便答允小黛让她留下来。小黛自然感激不尽,可当路氏夫妻离去时,她望着方以斯的背影双眼满是怨愤。
我不禁啧啧称奇,这路泽云挑丫鬟和挑老婆都是用同一个路数,不管对方是何人,只要你一说,他便答应。
难道他就不怕她们其实是背负血海深仇,来找他索命的吗?或者是手上已有好几条人命,来他这里是为了躲条子的?
原本以为小黛的出场就已接近故事的高/潮部分,不料他们平平安安相处许久,且不说弄出个惊涛骇浪,就连一朵小浪花也没有弄出来。
夏姜怕我再无聊得跑出去,便拼命地点水镜表面,让事情的发展更快一些。
果然七年过后,故事的高/潮终于来了。
高/潮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发生的。路泽云回屋后发现妻子不在房中,赶紧四处寻找,路过马厩时听到打斗声,他进去一看,看到的画面只怕这辈子都忘不掉。
只见方以斯头发高高束起,眉眼尽是凌厉,手握一柄精刀,泠泠散发寒光。那小黛更是可怖,乌发披散,脸色凄白,嘴唇却红得妖孽,手持三尺青练,周身弥漫袅袅娜娜的乌青烟雾。
“没良心的东西!”方以斯一声怒喝,“原来你是妖怪!”
“哼,若说没良心,我怎及得上你!”小黛手中青练一展,直向方以斯刺去。
方以斯精刀一挥,将青练格开,却无法将其劈断。
“你们做什么!”路泽云怒喝。
事实证明打架并不只是男人的事情,而女人打起架来比男人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一个女人对付一个她恨的女人,比对付一个她恨的男人,手段要阴毒得多。
路泽云见口头上制止无效,便决定付诸行动来制止,他扑到小黛面前,要拦住她挥舞出的青练。
结果,他又看到一张清秀凄白的脸,一双悲伤的眼睛,和一只纤细的手。
水镜不负众望地黑了。
“你说哪个赢?”我兴致勃勃地问。
夏姜无可奈何地看我一眼,继续埋头拨弄琴弦。
水镜清晰后,小黛立在夜色中,她的脸更显苍白,方以斯就倒在她的脚下,一根青练穿过了她的胸膛。
小黛明明赢了,可她的神情却如斯悲凉,两行清泪滑落脸颊,她悲戚地对路泽云说:“求你,不要这么看我好不好?我不想你恨我。”
路泽云抱住方以斯的身子,眼里的寒光深重,“我岂会不恨你,我要杀了你!”
小黛恐惧道:“不、不要!你听我解释!”
路泽云握住方以斯跌落在一旁的精刀,奋力一劈,将小黛劈成两半。
小黛双眼里全是不敢相信,可渐渐溢出的水汽里竟藏了一丝笑,刹那间她变成一阵青烟,消失不见了。
“以斯——”路泽云将方以斯了无生气的头埋在自己胸口,撕心肺裂地哭嚎。
水面随着路泽云的哭喊变得动荡不安,居然连水镜自身都开始晃动。夏姜伸出手指,一道白光射出,水镜安静下来。
“后面没什么可看的了,差不多就是方才那种情况。反正连筠的事情你也知道,不过是妻子死了他当了道士,然后修炼成仙。”
“哦……”我迟疑一会儿,才发觉不对劲,“你之前就看过了!”
“对啊,”夏姜一点愧疚地表情都没有,“在我府邸的时候就看了。”
我气愤地翻翻白眼,“那你看就行了嘛,还麻烦我看一次,还来这里看!费时又费力,不合算。”
“我只是想带你来这里。”夏姜声音低低的,像淙淙的小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