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下玄歌青舞》宁郁

4、第一章（3）

　　一并走进少阳殿，千念上神果然端坐在东王公的案边，两人边饮茶边说些什么。我发现原先立于东王公身后的那两个小仙都不见了，整个少阳殿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
　　趁施礼的当儿，我抬起眼角悄悄打量千念上神，那个模样，真真叫人慕而生恋，恋而生敬，连一丝歪念也不敢掺杂。
　　我暗暗感叹，太古洪荒中遗留下最美的神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就连王母也时时感慨，若自己容貌能及上千念上神十一，也了无遗憾了。
　　不过当时我并未见过千念上神，只觉得西王母居然羡慕一个男神的美貌，莫不是脑子抽风了？
　　千念上神却看也不看我和夏姜一眼，自顾起身对东王公道：“既然你有客来访，此事稍后再与你商议。”
　　待千念上神离去后，东王公招呼我和夏姜坐下，“你们来的正好，我恰有一事想请你们二位帮忙。”
　　我赶忙提醒道：“帝君，娘娘的信……”
　　东王公以手扶额，幽幽道：“此事不解决，本君恐怕无心再做其他事情啊——”
　　“帝君！”我猛地一怕案桌，“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能为您办事是初黛三生修来的福气，初黛愿为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夏姜一脸鄙夷地斜眼瞧我。
　　东王公笑开了花，“好说好说，”然后他压低嗓音，“是关于连筠。”
　　“哦？”夏姜挑一挑眉，“难道连筠小仙真的看上了初黛仙子？”
　　东王公嘴巴一扁：“怎么可能！”
　　我眼角微跳，帝君，难到你座下的小仙看上我真的是这么丢人的事情么？！
　　东王公不理会几乎要暴走的我，继续说道：“连筠在凡尘之下有未偿还之事，恐怕与初黛你有些关系。”
　　夏姜眉心微蹙，“可他的凡尘之事帝君你不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么？他若有未偿还之事，帝君你怎么会让他成仙？”
　　“正是因连他自己也不知是何事，不过他成仙前将自己在凡世的所有情感化作一滴泪水，存在这个瓶子里。”东王公伸出手，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巧玲珑的水晶瓶，“而也只有夏姜你的水镜可以帮忙，所以本君才会让仙鹤如此火急火燎将你请来。”
　　夏姜端起茶杯饮下一口，继续听着。
　　“不过此事到底是连筠的私事，本君不想让蓬莱山上的众仙知晓，所以这个瓶子还请你们用水镜另找个安全之地查看，若有什么发现，请务必迅速告知本君。”
　　夏姜依旧饮茶，什么话也没说。
　　东王公一脸了然的笑容，从案底取出一张古琴，通体雪白，琴弦细如发丝，宛如冰针。可我仔细看时，却发现琴弦里参杂着几丝几缕殷红的鲜血，那样鬼魅，那样动人。
　　夏姜眼里有一道流光闪过，“冰魄寒素？”
　　“没错。”东王公满意地笑。
　　“帝君放心。”夏姜一手接过水晶瓶，一手抱起古琴，“对了，帝君，初黛仙子说她还有事情要问你，是关于凤凰上神千念的。”
　　“啥？”我一怔，迎上夏姜的目光，里面藏着狡黠的笑意。
　　“你问他做什么？”东王公不解地看着我。
　　“那个、那个，”虽然暗里在痛骂夏姜，可我还是心痒难耐，“帝君，千念上神和谷澜上神是不是……”
　　“初黛，”东王公打断我的话，“你还想不想让本君回信了？”
　　“想想想！帝君您好好回，我这就去帮您把连筠小仙的事情办了！”我慌忙站起身扯着夏姜就跑出少阳殿。
　　离开东华紫府，夏姜便一直盯着我的脸看，直到我的脸比小龙虾还红后，他才开口：“嗯，连筠欠下的一定不是情债。”
　　“哈啊？”
　　“他的前债与你相关，但我看你的相貌绝不是让别人会想欠你的那种。”
　　我扶额无力道：“上仙，你就直白告诉我我的相貌是不会让人动心的那种就好啦。”
　　“水镜我还须准备，而且也要另找地方启动它，所以等我安排好一切后会派仙鹤去找你。”当我还在为自己相貌纠结时，他竟已经扯到正事上去了。
　　我实在好奇，为何我前脚刚出少阳殿，他后脚就到了东华紫府，难道他有那速度？便忍不住问：“真奇怪，帝君才派仙鹤去找你，你怎么那么快就到了？”
　　“因为我就住在隔壁。”夏姜抬手指一指东华紫府旁边一个较小的一个府邸，一簇一簇的梨花越过墙头，开得茂盛。夏姜身上的，正是这似雪梨花香。
　　我沉默半晌，突然捂嘴做惊讶状，“原来你不是被天尊养在金笼子里的啊！”
　　夏姜微微一笑：“初黛你也知道我与帝君关系不错，你说说我是不是该让他在给王母的回信上写些什么？”
　　我忙不迭地打哈哈：“不必不必，不劳您老费心。话说你家装潢真心好看啊，嘿嘿。”
　　“你还没进去呢。”
　　“……”
　　夏姜推开自个儿屋门走进去，然后回身要关上门，却抬起手指一指山下，“对了，海里的那只傻鸟是你朋友吗？”
　　我纳罕望下山去，居然看到女娃一动不动地站在海水里，涨潮的海水已经没到她的腰上，她竟浑然不觉。我吓得七魂丢了六魄，赶忙奔下山去将女娃硬拉回岸上，累得我直弯腰喘气，气急败坏地问：“你疯啦！在水里干什么呀？！”
　　半晌不见回应，我抬头一瞧，女娃面容痴呆，似乎傻了。我在她眼前挥一挥手，她依然是一副痴呆的神情。
　　我捉住一只游荡在水里的小虾问道：“这精卫咋成这样了？”
　　小虾饶饶头道：“据说前不久有一只凤凰飞到蓬莱山上，精卫看到后就一直待在哪儿动也不动了。”
　　我无奈捡起地上一根棍子，拿在手里掂了掂，怕没打醒女娃反而致残，只能扔了。再欲寻一根时，她突然发疯般扯着我的袖子哇哇乱喊：“凤凰耶！是活生生的凤凰啊——不是年画上的啊！”
　　我真恨不得捂住脸用地盾逃出生天，可惜女娃扯得太紧，我挣扎整整一盏茶的功夫也没挣扎开。
　　女娃痴呆的双眼忽然放出五彩缤纷的光芒，撇下我往我身后跑去，却不料太久没动腿已站麻，悲催地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跌倒在刚刚走下蓬莱山的千念上神跟前。
　　千念上神好看的眉毛微蹙，抬起的脚正犹豫要不要跨过眼前的不明物体。
　　我怕女娃再干出什么丢尽鸟脸的事情，赶紧一把将跌晕的女娃扛上肩头，朝千念上神呵呵讪笑：“上神走好，路上小心。”
　　说罢捏个诀，转眼飞出七万八千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