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前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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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山项目接近完工时，李致在湖山已经待了差不多一个多月。期间韩镜华忙着集团其他项目的部署，将原湖山项目负责人抽调去做新项目，于是湖山这边的大小事宜便一并交予了李致。
韩镜华没空来，李致跟世界上没这个人似的，在湖山过得十分逍遥。只是他生性谨守，并不浪荡，每日除了工地就是酒店，间或串串巷子找点老字号解决肚里滋长的馋虫，晚上加班完毕，洗澡关灯，日子好比学校里的黑板，上面白字分明。
快到客户验收那日，李致接到行政部电话，说魏局要和韩镜华一起过来验收，外加一个小小的交接仪式，据说还有多家媒体要来参与报道，李致一愣，给原来的项目负责人老邱打了电话请教。
他问道，“邱哥，能借行政部的人么？”
老邱说，“最好不要。”
但他同时也很奇怪，“这种事情一般不都是自动交由行政部处理的么？”
李致连忙请教过往案例。
原来都是技术部出具报告，然后行政部操持相关各种仪式接待等事宜。
老邱好人，说“李致，你是新人进来，又无资历，这样的事情明摆了是为什么，你要当心。”
李致坐在沙发上，跟墙上镶嵌的灯光对望。
考虑再三，李致还是叫来项目组在湖山的几个人一打量，得，几个都是技术宅男，连个软妹子都没有，验收这么刻板的事情当然好办，但交接仪式和应付媒体，显然不行。
李致想起魏局皮笑肉不笑的那句话：他的习惯我了解。
这该死的习惯。李致枕着双臂，眼望天花板。
韩镜华终于来电话，李致抱着电话边聊边上网。
“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韩镜华笑道。
李致拿着鼠标点点点，“能问其它项目组借人吗？”
“不能。”韩镜华笑声依旧温和，“现在几个项目并行，他们分身无暇。”
“但是湖山属于完结项目，且有媒体过来。而且魏局长和……你，都亲自过来，规格属于最高级。”李致再次争取。
“我。”韩镜华温柔的重复道，“我来的目的是你。”
李致无语。这个高大温和的男人总能够将露骨的情话说得冠冕堂皇好似宣布合同成立，这种功力，李致坦承自己尚差得远。
那么魏局长的目的？挂断电话后，李致忽然觉得开窍了不少。
于是湖山项目在其它部门的简单介入下，就这么提交了报告，土地局的方秘书和李致敲定了验收时间，离韩总魏局大驾光临的日子就近了。
李致一个多星期没睡一个整觉，带着几个光棍男人商量各种接待细节。技术宅男们被折腾得脑门发绿，还要被李致带着走路线和接待工作的预演。
出发头一天，韩镜华收到行政部转来的接机短信，内容简洁清晰，恭敬有礼，最后落着四个字：李致敬上。
文如其人，诚不欺我。
那个人简单直接的模样便从短信里跳出来，坦白得仿佛毫不设防，但封闭得好似一只透明箱子。
他拨了李致的电话，忙音。按下内线，简单说了几句。很快，李致的电话回了过来。
“韩总。”李致简单清澈的声音。
“我收到你的短信，”韩镜华说。
“好。”李致顿了顿，“我有没写清楚的地方吗？”
“有啊，”韩镜华笑道，然后他压低了声音，缓慢的笑起来，“你没有写明你陪我的日程。”
李致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笑了，“日夜无休这种日程写出来毫无意义啊。”
末了，他轻快的笑道，“难道不是做出来更有诚意吗？”
当无耻到达一定境界，也是相当痛快淋漓的。
魏局长到达位于湖山河滨的项目所在地时，李致正站在落车处，彬彬有礼的候着。
他一下车便扯大了嗓子问韩镜华，“他人呢？”
“韩总在贵宾室泡好了茶等您。”李致笑道，做出“请”的手势。
魏局长从嗓子里哼了一声，随着李致往贵宾室走。
李致走在前头，浅灰色细条纹衬衣别进黑色西裤里，后背挺直，步伐轻而不浮。
魏局长凝神看着，冷不防李致回头一笑，“魏局长，您里面请。”
然后厚实的红木门被从里面打开，传来韩镜华爽朗的笑声。
李致马不停蹄开始部署下一步的节目。
接受仪式的头天晚上，魏局长被安排歇在湖山一所私密会馆，暖玉温香在侧，李致又亲自将金卡和所谓的“求鉴赏”的一套价值不菲的汝窑茶具亲自奉上。第二天，交接仪式基本上只走了个过场。
魏局长走时，对李致有几分打量，李致微笑着半弯腰请他上车，他一只脚本已踏上车，却忽然又转身朝李致看了看，这才将整个身体坐了进去。
李致关上车门，目送凌志车绝尘而去。
“现在轻松了？”韩镜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致回头，无语的一笑。
“今天做得不错。”韩镜华看着路的前方，忽然说。
“哦。”李致有点惊讶。
“比我期待的要好。”韩镜华笑道。
李致忽然开窍起来，“你指哪一方面？”
韩镜华闻言一愣，忽然大笑。“我今天多留一天。”
“好。”
半夜李致仿佛听到一些熟悉的动静，披衣起来，发现是韩镜华的手机在响，因为调成振动，所以声音嗡嗡的。
“你的电话。”李致推推韩镜华。
“谁？”
“嫂子。”李致看了看来电显示，“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有急事吧。”
“一个家庭妇女，她能有什么急事。”韩镜华根本没伸手，“你接一下。”
“好。”李致按下接听键，“嫂子，我是李致。”
“老韩！老韩！”只听得梅展在那边一通急匆匆的叫。
“嫂子，我是李致，韩总今晚在湖山，陪魏局喝多了。”李致面不改色。
“李致？”梅展显然有点没反应过来。
“嫂子，上次我来过你家，你泡的普洱茶。”李致耐心解释道。
“啊，小李！小李是吧？”梅展仿佛松了一口气，“你快点来，我被宾馆前台拦住了！”
李致凌乱，“嫂子，你慢慢说，你在哪个宾馆？我现在人在湖山，回你那里至少要2个小时。如果很急，我找总公司的人来帮你解决。”
“湖山？哎呀这可怎么好，我在创源的签约酒店，昨天带朋友在这边住，今天离店的时候忽然要我给钱，这是怎么回事？签约酒店不是报创源的帐就可以吗？我这急着呢，朋友要去赶飞机，被拦住不让走！”梅展一阵嚷嚷。
李致也觉得奇怪，创源的签约酒店照理的确是报创源就可以免单入住的，何况是韩镜华的老婆，怎么会突然要钱？他想了想，跟梅展说：“嫂子，你让礼宾部先给你的朋友叫辆出租车，然后将电话递给前台服务员，我问问看怎么回事。”
梅展照做，然后李致跟前台通话了。
几分钟后，李致囧了。他一边讲电话一边悄悄瞄了瞄床上的韩镜华，男人一动不动的趴着，不知道是否睡着了。
低声处理完事情，梅展舒心的挂断了电话，他放下手机，洗了手回来，看见韩镜华依然趴在那里，嘴角含着一丝意兴盎然的笑。
“她又做了什么好事？”眼皮都没睁开。
李致想了想，选择微笑沉默，直接掀开被子上床。
“不用替她保密。”韩镜华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将他拉到怀里。
李致顺势趟着，嗤笑一声，“正妻的事儿还是你亲自去问吧。”
韩镜华看着晨色微光里一张笑意坦然的脸，挑挑眉，俯身压了下去。
男人的吻跟他一贯温和有礼的表象不同，充满着不容反抗的嚣张。李致承受着，回应着，一边却心不在焉的想到身上这个男人的结发妻子，在前台因为拿走了酒店客房里的有偿消费品而被拦在前台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