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番外: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一) ...
叶妙春从小酒馆出来,身上添了几道彩。腰间的酒水来之不易,他却一点儿也不吝啬地往嘴里灌。哗啦啦,酒水淌过他的下巴、脖颈。
水草于几经凝滞的水流中冷峻颤栗。云月相随,夏夜稻田蛙声尽绝,只剩些稀稀拉拉的虫鸣。
叶妙春停步,侧耳听了听四下里的动静。他喝了口酒,笑道:“古怪呵,难道有怪物不成,夏天……虾蟆不叫了……”
叶妙春笑了笑,摇晃着往前走,葫芦里的酒水遍地乱洒。而他嘴里只管咿咿呀呀地唱着不知名的戏文:“今朝有酒……今朝有酒……何妨何妨……”
“呜呜……”万籁俱静,那抽噎声仿若于脚下响起。叶妙春一悚,抖了抖加快了步伐。那声音太小了,响在郊野的夜里却如在耳边。呜呜咽咽响了一阵,越来越弱。
“好像是个孩子?”叶妙春鬼使神差地,走了一段路又绕了回来。
四下漆黑,叶妙春等候哭声再次响起,遂可摸索方位距离。摸索中,脚下冷不丁一滑,翻腾落地,叶妙春醉醺醺地站稳了。
声音是从这个坑洞传出来的。蛇,有蛇嘶嘶吐信的声音;女娃子,嗓音嘶哑,困在此地应有不少时间了。
奈何身上没有火折子,看不清洞里的情形。叶妙春摸索怀里,叹了口气。
他冲洞里喊了一声:“孩子,孩子,你还好吗?你等等,叔叔救你上来。”他仰起头,待风吹开遮月的乌云。再低头向下看去,洞穴中花花绿绿的蛇纠缠盘踞,撕咬瘫坐其中的女孩。
那女孩听到动静,仰脸朝上看来,小脸煞白。她于绝望中,凭借求生本能,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救我……”她哽咽道。手上盘踞的小黑蛇因她这番大幅度的动作而滚落。
叶妙春犹豫片刻,寻来一根木棍,朝坑中的小孩递去。女孩毫不犹豫地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待叶妙春将女孩提出,一条赤练蛇尚且盘踞其上,尖齿狠狠咬住脚踝,像是品尝至尊美味,死不松口。
叶妙春抽出匕首斩下蛇头,将蛇身砍成几段,蛇齿才软趴趴地松了。“别怕啊,别怕,没事了。”他拍拍女孩脊背,将她放置石头上。叶妙春拂了下额头沁出的冷汗,替女孩简单地处理了伤口,就想抱起女孩去城里找清蛇毒的草药。
坐在石头上的女孩不过三四岁的模样,低头看叶妙春的眼睛大而空洞,不似活物。叶妙春抬头,笑意僵在嘴角。她的眼睛太过诡秘,被它看过的人恍然之间会感觉自己不在世上,而是天地间的一抹不知来去的游魂。
女孩冲他笑笑,怪异感随即消弭。抛掉心中奇怪的想法,叶妙春开口道:“孩子,感觉怎么样?坚持住,叔叔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女孩不再有反应,无情无欲有如空壳。叶妙春说不出下面的话,一把抱起女孩就朝城中跑去。
半夜时分,颍州城中王半仙的店门被敲响,有个嘶哑的声音着急大叫:“大夫,大夫,孩子被毒蛇咬了,快救人啊大夫!”
王半仙行医救人多年,医德颇佳,城里的人尊敬他冠以半仙称号,但即便是半仙也救不了已死之人啊,他细细地把着脉,见榻上的女孩一动不动更是认定了这个判断。
“请恕老朽无能,救不了……”王半仙咦了一声,女孩漆黑的瞳仁转了转,拽了拽他的衣角,“疼……”女孩说,“王半仙,丫头好疼……”
王半仙抹去女孩脸上的淤泥,惊讶地叫出口,“这不是杨麻子的女儿么?”他狐疑地打量叶妙春一眼,“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叶妙春就把自己救女孩的事说了,王半仙吩咐夫人将自己抓的药拿到后边熬煮。他捣碎草药,替女孩疗伤,不久叹道:“那杨麻子前不久还说自家的女儿走丢了,装模作样地找了几日。转头呢,就娶了邻村的张寡妇。也不知这孩子回去后,能不能好过啊……”
叶妙春望望女孩脸上的神色,是一片淡漠。她低着头,只顾玩自己衣襟上的扣子。他心中随即一片冷然,他明白了些什么。
端水进来的王夫人闻言说道:“我瞧着,就是那挨千刀的,把孩子丢蛇坑里了!”
“胡说什么呢,你。”王半仙斥道。
叶妙春也道:“大娘,这……虎毒还不食子呢!”
“那孩子方才亲口和我说的。……这世上多的是禽兽不如的东西!”
“她和你说了?”
“脑子一时清醒,一时糊涂,这孩子怪可怜的。”王氏说道:“她的娘啊,是杨麻子在城中江府买来的丫头,声闻长得貌美,被江员外的原配夫人赶出来配了人。那姑娘,家中没落前,传言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又读过几年书,心气高,这心里啊,哪能舒坦呢?”
“大娘!”叶妙春看了一眼榻上的女孩,阻止王氏当着孩子的面说。王氏摆了摆手,正待说些什么。
“没有根据的事别在那儿胡说,妇道人家,尽嚼舌根!”王半仙不满妻子说长道短,打断了一回。
王氏反驳道:“我怎么了,这事城中的人谁不知道?敢做的还怕人说啊?唉,你整天窝屋里捣药,双耳不闻窗外事的,你……”
“好了,好了,药炉别弄灭了,看看去。”
王氏看向叶妙春,“杨麻子有嗜赌的习惯,天天在外头厮混,家财败光了不说,没事就拿那姑娘出气,哎哟,拳打脚踢的,头发都被抓下来了,她娘当时还怀着她呢……”王氏朝着女孩,痛心疾首地摇头,叹道:“生出来就这副模样了,可怜……”
原来王氏见这孩子听不懂事情,才口无遮拦地道出这家的长短。叶妙春一时默默。
他问:“……后来呢?”
“后来?”王氏冷冷一哼,“她娘生下这孩子一年,熬不过去,上梁自缢了。杨麻子夜不归家的,常常将她一丢数天,身上破破烂烂的,也没口饭吃。难为这孩子命大,邻里看不下去了,偶尔接济几顿饭……”
“何以无人收养?”
“收养?年轻人怎么说这么天真的话呢?”王氏道:“这人家的事,怎么样也是人家的事,我们管不了啊。你呀,也趁早撒手……送她回家。”
叶妙春悚然一惊,“送回家?”
王氏看穿了叶妙春的心思,不禁拉住叶妙春引到一边,“那孩子怪呐,第一次来我们这儿看病,诊不出脉啊……把脉摸不到脉动,你说,不是个没心的怪物是什么?你乘早……”
王氏伸头往房中看了一眼,见那孩子还在玩胸前的扣子,低低劝导叶妙春,“乘早撒手,免得给你带去厄运……”
“老婆子!”王半仙颇为烦躁。
“诶!”王氏应了声,附耳道:“好好想,别领回家。”
叶妙春嘴上应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悬挂的酒壶,心里却下了个相反的决定。
小乞丐自记事以来,就跟在老乞丐后头乞讨。他们东奔西走,沿街乞讨,从西安府到开封府,从宁波府回到山东,到处流窜,一路流亡。
适逢水祸旱灾、农民起义,他们就随着大批灾民迁移,只求破棚子能够安睡,食物可以填饱肚子。
逃荒之路,不断有人倒下。明面上、暗地里,杀烧抢掠,肮脏龌龊,最终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一口发霉变质的食物。
小乞丐时常怀疑自己和老乞丐可以活到现在,是不是天上有心善的神明眷顾着。
捡到的旧门板和稻草被人抢走,转眼被砸碎丢入熊熊大火以供取暖。
小乞丐闷闷不乐地看向老乞丐。老乞丐冲她招招手。“爷爷……”小乞丐委屈道:“东西被人抢走了。今晚,我们要睡白地上了。”
“人没事就好,囡囡不伤心……”老乞丐打着手势,“快过来,爷爷考考你!”
小乞丐穿着单薄,老乞丐揽着她,心疼地搓了搓她冰凉的手臂。小乞丐扬起笑脸,说道:“王大娘说,小孩子火气旺。爷爷别担心,囡囡身体壮实,不冷的!开始吧,爷爷!”
“啊啊……”老乞丐笑眯眯的,嗓子眼儿只冒出几个简单的音节来。没错,老乞丐是个哑巴。他的左眼,黑洞洞的,剩下个窟窿。提及往事,老乞丐总不愿言明。他喜欢岔开话题,问小乞丐:“害怕吗?爷爷这样子。”
不怕。小乞丐回答。怎么可能会怕呢?不论多苦多难,老乞丐总把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让给她。他是世上待她最好的人,是与她相依为命之人。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富人围炉煮雪,邀友烹茶,他们两人缩在墙角,依偎取暖。
树枝一笔一划,划过沙土。小乞丐跟随老乞丐的动作,虚空描画,再依葫芦画瓢地在字的左边写上一个。“左边是水,右边是舌头,”她冥想,笑问道:“人沾水即活……爷爷,是‘活’字对不对?”
“啊!”老乞丐脸上的褶子堆成一朵花,毫不犹豫地冲小乞丐竖起大拇指。
不远处,篝火毕毕剥剥地响。小乞丐拉扯老乞丐手臂,说道:“爷爷,囡囡想要有个名字。”
老乞丐写下两个字。
“丫头?”小乞丐靠上老乞丐的肩膀,轻道:“二狗子的妹妹叫丫头,花街王大娘的闺女也叫丫头,好多丫头啊!”
老乞丐抱起她,放在膝盖上,轻轻地摇晃。他搭着满是褶皱的笑容打手势:“没个正式的名字好养!阎王爷眼花,找到你呀,要一百多年的功夫!简单点好啊!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小乞丐轻轻地,“爷爷也要长命百岁,这样,丫头才不会没有伴呀!”
老乞丐搂着她,知道她饿了,没力气了,就“说”:睡吧,睡一会儿,睡着了就不饿了。
小乞丐眼睛一开一合,所见景色皆雾腾腾云蒙蒙的。她闭上眼,在梦里朦朦胧胧地想:“冬夜那么长,那么冷,这个冬天,何时能结束呢?”
岁月,于小乞丐而言,是个模糊的概念。遇见师父,老乞丐恰逢病危。她气喘吁吁疾奔在六尺宽的小巷,摔个嘴啃泥,跳起来,继续跑,手里紧紧捏着皱巴巴的药包,露在小破鞋外的脚趾被石板卡得鲜血淋漓。
什么狼狈与尴尬,太奢侈,连哭都好奢侈。哭,需要力气呀……花掉力气,就会饿。饿极了就会跑不动,跑不动就会被抓、被打。被打了,好不了,就会死。
小乞丐好想哭,好想把生来的委屈苦痛,把对老乞丐的担心,把自己内心的恐惧与彷徨哭个干净,但她哭不出来。想挤出一点眼泪讨路人怜悯,奈何怎么努力也哭不出来。
这条路远的好像看不见尽头,她好像只有不停地逃。不停地逃,妄想躲避一切想伤害她的人。有人拦住她的去路,她一头扎进那个人的怀里。小乞丐惊惶极了,连抓带咬地攻击,看她这样,男子受了惊似的放开她,一松手,小乞丐看也不看,抓起散落的药包,踉跄了两下,撒腿就跑。
那人没有追来。
断壁残垣,老乞丐倚靠稀薄的干草,吃力喘息。小乞丐颤巍巍地遮挡住冒着热气的药罐,匆匆打扇,指甲破碎沾着脏兮兮的污泥血迹。时不时瞥一眼旁边的人,汗水混合血水泥水黏在脸上也顾不得擦。
火苗舔舐变形的药罐,在小乞丐脸上熏出一道道黑痕。眨也不眨地盯着药罐下脆弱的火苗,精打细算着剩下的稻草树枝,严防一阵疾风来将它吹熄。
“放下吧!”温和儒雅的一道声音,突如其来,闯入这片寂静。
地上投下高大的人影,小乞丐抬眼,来人的脸背着光,躲在暗影里。衣袂飘飘,被间歇的清风掀起点弧度。
“凭这碗药,救不了你想救的人。”紫衣男子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小乞丐眼里,他是谪仙样的人物,这并不是说他长得有多好看,相反,他很普通,普通的鼻子,普通的眼睛。小乞丐下意识回道:“不,我能救活!” 他看人的眼神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祗,淡漠、疏远,又包涵着慈爱。紫色的衣襟沾染血污,皱巴巴的,与他整个人非常不搭。
小乞丐吓得跳起来,腿一软往后仰去,双手下意识地往后支撑,坐倒在地。没有丝毫犹豫地绕过药罐,往前一扑,差点又撞上紫衣人。出乎意料的,他没有躲闪,任她抱住了他的腿,任她在他面前假意哭嚎:“公子,公子您行行好吧!我爷爷病了,真的很需要这些药。佛爷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菩萨会保佑你的!”
“那些人不会来了。我不是他们,不会伤害你。起来吧……”见小乞丐疑惑地抬起头看他,眼角没任何的泪水痕迹。男子淡淡扫了一眼墙边的老乞丐,“他快不行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叫我师父,我教你本事,予你一生无忧。”
“为什么……想要收我做徒弟?”小乞丐疑惑地张大眼。不管这个人是出自什么目的,衣食无忧的生活太有诱惑力了。然而最后仍然沉默着摇了摇头。她透过这人的眼光,下意识地感觉到他不会容许爷爷和她一起走。“我想陪着我爷爷。”
“我从小没有爹娘,是爷爷捡到我,养大我,教我识字,给我名字。一路上无论多苦多难,他始终保护我,没有丢下我。”小乞丐慢慢地说,每一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发自肺腑。“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发誓,要好好照顾他,无论多苦多难,也不会丢下他。”小乞丐的声音渐渐地有些哽咽。
“如果他死了呢?”男子问得有些残酷,说的更为残酷——因为他说的是个事实。老乞丐五脏六腑皆有损伤,寒毒入肺,要不是为了小乞丐他早就熬不下去了。
“不会死。”小乞丐眼睛憋得通红,然而自始至终没有泪意。她紧紧地咬唇,似乎非常笃定地说道:“只要有我在,我就会找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他不会死!喝了这副药,他马上就能好起来!”
男子站起身,小乞丐觉得有一大片的阴影投在她身上。他没有再问,她也无需再答。
小乞丐沉默着将黑黑的药汁倒在小破碗里,再颤颤巍巍地端给老乞丐,破碎的短衫上淌了大片的血渍。
一群群蝇虫由于小乞丐的走动被惊起,在乱糟糟的贫民窟漫天飞舞……
“如果你肯当我弟子,答应听我的话,一辈子不理凡尘事宜,我就能救他,并且找一个可靠的人照顾他安度晚年。你愿意吗?”半晌,男子思索着开口。
“可以吗?”小乞丐奔过来,双眸闪亮,“你保证可以救他吗?可以彻底救好吗?”
“可以。”他望向稻草垛上的人,“尽可以保他十年无虞。”
“十年之后呢?”
“生老病死,各安天命。”见女孩绞着手指思索,男子也不催,直说:“一个时辰后,也就是太阳将近落山的时候,我再来。考虑好之后,告诉我你的决定。”
“只要你保证能救好我爷爷。我随你去!”黑黝黝的眼睛,格外认真执拗的神情。男子忍不住将小乞丐乱蓬蓬的头发小心分开,微微笑道:“那边不是龙潭虎穴,不必害怕的。好,我只当你答应了,。既已入门,定当秉持流波先人志向,清心寡欲,好好修炼,一辈子……”
“嗯。一辈子听师父的话!”
玄微闻言,忍不住微笑。
安顿好老乞丐,告别,许诺三年后学有所成,下山来看他。恋恋不舍地道别,回望,女孩儿最终踏上意料之外的人生。
小河潺湲,男子用手梳理着女孩儿结成饼的脏发,小乞丐意识到他要做些什么时,已经晚了。她立时捂住发顶,尴尬道:“师父,脏、脏……徒弟来吧!”
“无妨。”男子敲了敲她的脑瓜子,“方才刚答应的什么?”
“听师父的话……”小乞丐乖乖放开手,任由男子动作。“闭上眼睛和嘴巴。”男子嘱咐道。话语间,他轻巧地解开发结,润湿女孩的黑发,再抹上新摘的皂荚。拇指轻轻按低女孩的后脑勺,慢慢冲洗,水从女孩的后脑勺开始,柔柔滑下。两边聚拢揉搓,手艺娴熟,落手有条不紊却是温柔至极。“水冷吗?”他问道。
“还、还好。热、热的……”
男子手指掐了个决,指尖闪烁微光,河中引来一股微热的水流,停驻半空,像把舀勺。但见男子手指微动,勺子便靠近女孩,从上方力道和缓地倾注下一勺水流。
洗完之后,男子从乾坤袖中掏出一块棉布,擦拭女孩的头发。问道:“有名字吗?”
小乞丐低着头,头发掩盖下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回禀师父,爷爷唤我‘丫头’。”
“丫头?其他呢?”
“其他……”
“‘丫头’挺好的,算作小名吧!” 男子轻轻一笑,熟稔地摸了摸小乞丐的鸡窝头,“师父再给你取个正名可好?”
“正名?”感受到师父愉悦的心情,女孩透过沾湿的发丝注视眼前人。那双笑起的眼睛,沉淀着似醉非醉的宁静温暖,他的普普通通的容颜竟也有着说不出的耐看。女孩儿复低下头,“全凭师父做主……”
风行水上,千翠摇曳,骤起的疾风拂起他们两人的衣袂青丝,有些小水珠扑洒到女孩脸上,她抹开那些水。
但听师父喃喃:“……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他的眼眸在斜阳余晖下反射漂亮的琥珀色,“为师乃流波玄字辈的弟子,道号玄微。你既是为师的徒弟,就是云字辈。”
他低下头看她,笑问:“云止如何?喜欢这个名字吗?”
“哪个止?”
摸上她头的手有一瞬顿住,“停止的意思。”
“云、止?云止?”云止细声喃喃,“是我的正名?”
“嗯。你正式的名字。”
咀嚼着这个新名字,仿若徜徉在温暖柔软的水流中,云止莫名地感到满足与安定。于是微微笑开,“师父书读得多,听师父的!”
玄微开怀,他张望天色,说道:“天色已晚,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
“嗯。”云止将手放进那只宽厚的手掌。师父的手心很暖,云止不由想道。玄微高高的个子,山峰一般隽秀挺拔。她仰起脸看玄微,意外撞到他黑沉沉的眸子里去,黑沉沉的,像深渊里的水,看不清深层的漩涡里有多少东西——这阻止不了她唇边的笑意。云止问:“师父,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往东走,我们回流波。”
群山连绵,斜阳醉醺醺地挂在天边。一大一小的身影迎着晚风朝前走去,远处,乳白色的炊烟和灰色的暮霭渐而交融在一起。
云止的家事取材现实。“杨麻子”嗜赌,没工作,“张寡妇”有点家产,杨麻子就想入赘。杨麻子视女儿为拖油瓶,趁夜将她丢入稻田的蛇坑,所幸蛇没那么多,也不毒。女孩比云止设定的年纪要大,知道喊救命,刚好晚上有人路过稻田,没多久便获救了,和救她的人说是她爸推她下去的。“杨麻子”拒不承认。作者暑假到眼镜厂打过工,那时听婆婆们闲聊说的。道听途说之言,与现实肯定有所出入,有所加工。
当轶事听听,也就罢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番外: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一)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