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写些什么,关于凌律的,或者与他无关。
总是在难过的时候想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最近心头时不时地泛起离别的感伤,或许可以说是一种对世事的感怀。我忽然觉得迷惑。
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小岚了。我记得那时候经常一起聊律杀,聊里面的人物。她老说我是龙聿的后妈,为他鸣不平。她总是喜欢聿,总是帮他说话,我说她就是聿亲妈了,我只要凌律这个儿子就行了,再加个海晨作小的也不错。我记得她叫我名字的时候,总是把我的名字全打成小写,叫die。用的是大两号的黑色字体跟我聊天,每行字很少,会打成几行。
今年她生日的时候我给她打了电话,这是我第一次跟看律杀的亲打电话。我让她猜我是谁,她没过多久就猜出来了。我听见她惊喜地叫了声“die~!”这是我第一次亲耳听见别人叫我的这个名字,很奇异的感觉。
那时候的小岚经常挂在网上。是她提出为律杀开群,我想这没必要吧,但最后也是她坚持开了。我觉得挺新奇挺高兴的,居然有人为我写的东西开群。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愿意加进来,我们又该聊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总是有小岚在线,所以当时天天在群里聊天。因此也促成了一些想法的形成,和与一些朋友的熟识。直到不知不觉的某一天,我发现很久没有看见小岚了,群里也逐渐沉寂。或许是我写文的原因,或许是大家都已经各有各忙。总归有原因,可我没有深想。
这个暑假我去了趟杭州,待了很短的时间,一天都不到。一直感叹小岚稚嫩声音的我,发现她本人居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小巧玲珑。网上的时候我感觉我比她要成熟点,见面了却觉得她像个大姐姐。她一见到我就塞给我几包东西,说是让我带回去吃的特产。然后她请我去知味观吃了午餐,接着游了一圈西湖。
我依然记得那个下午。在柔晴的阳光下,我们骑着单车绕了西湖一周,骑过苏堤和白堤。和风,细柳,美景,佳人。小岚穿着绿色的连衣裙,骑着和她的纤细身段及其相配的小单车,在密集的人群中流水般自如。每当我落下一段,她就会停下来等我,如此几次,她得出结论:“die真的很不会骑单车呢!”我笑着说:“是你太会骑了。”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我当时在心里不断地感慨和吟诵着这首诗。只吟诵这首诗,只感慨这几句。真是太贴切了。
小岚轻巧地骑在我前面,我用尽力气踩上拱桥,然后车子从桥上冲下来。我们的头发都飘扬了起来,在丝织的光线中波动。我非常开心。畅快淋漓。
我时常喜欢拍照。把美好的东西记录下来,留住。后来我想,兴许没留下固定影像的东西才是最美好的。确实如此。
我总是会去美化。不一定会美化我没能得到的,但却会美化我已然失去的。
后来小岚一直都没有再上网,我也没有再跟她聊过。她那时候说她在玩电脑游戏,她也说她将要考博了。各人都有各人的忙碌吧。
我偶尔跟她发短信,可她没回。我想她大概忘了,或者根本没有收到。我想她现在可能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儿子了,也不会再抓着我为她家的龙聿打抱不平。
想到这我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
我想起我那时候也是真的很喜欢凌律,很喜欢他。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不那么喜欢了。也不是不喜欢,而是,不会那么有感觉了。
那个时候的小翼也会经常跟我聊律杀,聊聊凌律。每次她一打就是一大段一大段,也让我学到很多,思考很多。现在她忙着上学高考,只是很久才上一次网了。即便上网,她也极少再谈起凌律,这个她和我一样,曾经仰望着视作依靠的男人。
我问她现在怎么不喜欢凌律了,她说也没有,她说:“生活太有侵袭感了。”
我笑了。对啊,生活太有侵袭感了。
生活把我拉入了人生的洪流中,推着我走了好远。当笔下的人物还在迷茫与挣扎中反复时,我已经越过了那个阶段。我感到现在不是他们拉着我走,而是我拉着他们走。
也许不是前后的问题,而是步调没有一致。他们已经具有了他们的步调,我有我的。生活已经让我应接不暇,我没办法再倾心竭力地去为别人着想,帮他寻找问题和答案。
忽然觉得累了。
放着手边一大堆的事情不做,我在苦苦的思考与回忆中休憩。
时常湿润着眼眶,没有来地想要抱着凌律大哭一场。我想我已经快忘却了这个男人,可他依然在悠然地活着。我想我们已经忘却了很多人,可人人也都在活着,或者悠然,或者不是。
最近很多人都开始远去,开始向我告别。我们留下联络方式,可是却不再联络。凌律就在我手边,可我却淡忘了他。
我们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然后在匆匆步履中别离。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我怀念的,是无言感动。我怀念的,是绝对炽热。我怀念的,是美丽的日子,你笑着对我说。
对于某些事情,我了然于胸。我不是没有理解,我不是没有接受,我只是没有习惯。
或许,我习惯了。只是我没有发现。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我原以为人生若只如初见是最美的,原来其实后面一句才是最真的。
谁忘了我,我又忘了谁。谁辜负了我,我又辜负了谁。
我在灿烂的秋日阳光中姗然前行,安静地垂下视线,淡然微笑。